第三十五章 光辉
“啊啊，没错……正是这道光。”
察觉了那份如水晶般无暇的心意，Caster热泪盈眶地发出了如此颤抖激烈的感叹。
是的——他在遥远的过去曾看到过这道光。
那洁白的光辉如同祝福一般，如此的令人温暖，令人痛心。
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荣光没有任何人能否定，没有任何人能颠覆。背负着这么纯粹的希望，给予人民前进的方向——正是因为她是如此的令人感动，所有人才为其倾倒。
这么一件再小不过的祈愿，却将它成百上倍的发光发亮，名为贞德的少女，以圣人般的姿态拯救世人。
从前，他不也曾经作为一名骑士追逐过这道光么？
那份分外鲜明的记忆将吉尔斯·德·莱斯带回了遥远的过去。
在于莱斯市举行的期待已久的查理王的加冕典礼上，一道光透过大教堂的彩色玻璃射了近来。
那洁白的光辉如同祝福一般，温柔地包裹着作为救国英雄列席在侧的贞德、吉尔等所有人，大家都沉浸在欢喜的旋律之中。
他直到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目睹那绮丽而不可触碰的身影，他无可抑制在自己心底许下了誓言。
“我认识。她是我的光。是她指引着我前进。她给予了我生命。她是我人生的意义所在……”
那时的他到底是什么心情——绝对没有人能够知道吧，那份无私的仁爱，他既感到激动，又无法原谅。
是的，他为此感到心痛，为此感到悲哀，为此感到愤怒。
因为无法理解这样的行为，所以才那样的痛苦。他喜欢的是这样的完美无瑕的圣人，明明出身低微，那份耀眼的光辉却让身为名门望族的他退而止步。
无法原谅她的善良，无法原谅她的慈悲，无法原谅她的微笑。
那份温暖人心的笑容，让他的心底悄然滋生出了一丝想要释放什么的阴暗。
但是不行的，贞德可是他喜欢的人啊，无论再怎么不甘，都绝对不能有任何罪恶的念头，明明是那么渴望着把那纯白的身影沾染上自己的颜色，可是他那青涩的恶念就连一丝亵渎的想法的生不出来。
——绝对不是可以被认定为“英雄”的存在。
听到人民们发出衷心的赞美，身为法国元帅的他是这么确认着自己的——与那个少女，那个圣洁的少女比起来，他只是散发着金钱腐臭的统治者。所谓百战百胜的军事指挥官，那只不过是单纯由财力和权力堆砌出来的漂亮皮囊罢了。
吉尔斯·德·莱斯，这个男人无疑是恶人，是已经被心灵上的鸿沟，现实与心意之间矛盾折磨得无可救药的恶人。
这样的话迟早会崩溃的——在战争的再一次胜利过后，他发现已经无法再次面对少女了。他的内心无疑是存在着一头野兽。不，也许称为恶魔更为恰当——渴望着鲜血的盛宴，期望着罪恶的降临。
他和少女是如此的格格不入，那沉甸甸的罪恶感，无法摆脱，不可自拔，几乎让他发狂。可是只要看到少女的身影，他就绝不会堕入那鬼畜之道。
本该就这么怀着矛盾的感情死去的他，却是在以得知了少女的死亡为根源，将潜藏在内心那已经扭曲到极致的恶念释放了出来。
因为已经没有人能够束缚着心中这头的恶魔了，所以才做尽伤天害理之事。沉迷于黑魔术的他日夜研究着杀人的意义，而终于在对300名孩童施予折磨之刑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双手沾满了纯洁处子的血液，然后……已经不再会担忧，这样的他，就算是面对着那夺目的身影，也不会放手。
所以才企图通过炼金术复活那个少女——最耀眼的光明对应的是最深沉的黑暗，而彻底化身黑暗的他，已经能够和少女站在一起了。
萦绕他一生的夙愿终于在此刻实现，一行清泪从脸颊划过，Caster一时为此感动不已。
“是啊，我背叛了神的仁爱之心，你决不会饶恕我的。对待神比任何人都要虔诚的你，是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我的吧。”
Caster的声音变得硬咽。可是又带着满脸邪恶的笑容，那种无比的疯狂让人心悸。
“贞德，如今我放弃了信仰，以鲜血，以罪孽高举渎神的祭品，可是神并没有施予裁决。即便是作恶多端也好，都不会受到神的惩罚。”
“是的。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神爱世人只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真正的神明是无意义并且混乱的，它们没有善恶是非之分，完全不同于人类的存在，冷酷、无目的、无道德观，它们才是真正遵循着本能的疯狂的存在啊！”
Caster放声地大笑着。在他的手中，人皮制成的螺湮城教本也开始骚动起来。几欲被圣光灼烧成焦炭的肉体，一齐射出了无数的触手——将身穿斗蓬的Caster吞没。
乍看之下，这似乎是强大的宝具们反噬Caster，但被触手缠满全身的Caster，反而提高音量狂笑起来。狂傲的笑声近似尖叫。
“如今我将再次高举救世主的旗帜！被舍弃者聚集到我身边来！被蔑视者聚集到我身边来！我将统帅你们！领导你们！吾等受欺凌者的怨恨，即将传达给‘神’！天上的主啊！吾将洗刷罪孽赞美您！”
被吸收了，作为Caster这个英灵的躯体被那散发着无穷恶念的螺湮城教本吸收了。
凭借对魔力的感知，蓝发现Caster体内的魔力仿佛膨胀起来，循着魔术回路源源注入到螺湮城教本之中，扭曲的魔力将其改造，仿佛化为了最肮脏不过的魔物。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已经不是参与战争的Servant，那只不过是由无尽的罪孽繁衍而成的魔物罢了。
那漆黑的触手向近在咫尺的贞德蔓延过来，那仿佛形成实质的恶念让贞德感到浑身战栗，在她的眼里，以Caster的身体为中心而形成的魔怪，躯体在膨胀到一定程度就开始蠕动着收缩，无数的触手纠结、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不可名状的肉块。
即便是生前看见过最肮脏的罪恶，都没有这么可怖的形象。这种仿若君临于世界之上的幻影，噩梦般的姿态，毋庸置疑，那是终极的邪恶——太古的历史未曾被文献记录，可是得到神明启示的贞德已经将那个来自于异世界来者的真身看穿……
“邪神……”
在黑暗中的蠢蠢欲动的异形之影，形象可憎而且具有巨大的压迫感。在那里，贞德的脸上写满了凝重，她及时将朝自己伸过来的触手斩断，收剑后撤到蓝的身前。
“Caster以自身为祭品召唤出了记录在那本邪书上的邪神……这已经不是以个人之力能够解决的了，我们必须——”
贞德的话语还未落下，便被一段模糊的呢喃打断了。
“傲慢的‘神’啊，冷酷的‘神’啊，吾等将把你们从神座上拉下来，神宠爱的羔羊们，拥有与神相似身体的人们，将被吾等尽情地凌辱，撕碎……”
那是蓝的声音，她似乎在咏唱着咒语。可是贞德却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种渎神的咒文，隐约与Caster正在咏唱的咒语有些相似。
莫非——
她不由得看向了Caster的位置。那里的肉块上粘满了令人作呕的粘液也发着光，Caster的身形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有他的高颂邪神的话语回响着。
“傲慢的‘神’啊！冷酷的‘神’啊！吾等将把你们从神座上拉下来！神宠爱的羔羊们！拥有与神相似身体的人们！将被吾等尽情地凌辱，撕碎……”
这是……在预读Caster的咒语！
在贞德惊异的目光之下，蓝咏唱的咒语已经先一步完成。她已经确认了——Caster召唤仪式需要的魔力的大部分都是由螺湮城教本提供，而Caster本身只是充当引线，将自身的魔力正确引导施法的方向。所以此次的法术反制针对的不是施法者的本身，而是那个充当魔力炉心的螺湮城教本。
由于是仪式法术的原因，确定了魔术仪式的本身属性是根据仪式的发起者来判断的，所以蓝不得不勉强自己分析预读螺湮城教本其中铭刻的召唤咒文。然而这样超负荷的演算运行大脑根本无法承受，蓝只能用疼痛来狠狠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以此维持法术反制的正常施行。
“吾等叛逆者的嘲笑，将随神之子的悲鸣敲开天国之门……”
Caster施法的咏唱依然进行着，可是一股无形的混沌的魔力注入到了其手上拿着的魔道书之内，使他一下子静止住了。
“什么——？”
Caster发出了惊愕的声音，因为作为宝具的主人，他迅速地察觉了手中螺湮城教本疯狂的魔力运行突然被截断了。对完全依靠魔道书的强大力量召唤魔兽为之驱使的Caster来说，这种施法途中遭受到魔术的反噬就好比将军的决定性一击。
“咿呀——”像是不甘一样的嘶哑声音响彻这片黑暗之中。
覆盖在Caster身上无穷无尽的异形肉块在瞬间一齐液化，原本由祭品的魔力创造出的魔物，再次变回鲜血的模样飞散了。“螺泯城教本”的魔力供给断绝的那个瞬间，它们就丧失了以肉体具现化的力量。
在大步后退的Caster手中，太古的魔道书不仅没有失效，而是立刻启用了作为魔道炉的技能，迅速再生血肉企图覆盖住的Caster表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现在……一决胜负之时！
绝不会给Caster重新施法的机会，贞德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就在血肉甲胄崩溃的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持剑朝Caster冲去。被圣血施予“除恶”属性的剑刃如同切割黄油一般破开了那层刹那间生成的血肉护盾，在Caster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刻，坚决地刺入他的心脏。
“怎么——”
在绝望的状况之下，Caster的表情呆滞住了，不惜以自身为祭品施放的仪式魔术，满腔的兴奋与期望居然如此简单地被终结了，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样荒谬的结果。
不管是神明还是命运，都绝对无法夺去、绝对不允许一丝玷污的东西……
Caster看着埋头狠狠将剑刃刺入他的心脏的贞德，目睹那依稀绮丽的金发，他一时间却是毫无理由地冒出了这个念头。
“我、到底……”
这句没有听众的低吟还未能说出口，少女像是喃喃自语的声音便彻底中断了Caster的思考。
“Caster，我已经不会再犹豫了，已经……结束了。”
仿若爆炸般的纯白光焰从这片漆黑的空间爆发了出来。就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那瑰丽的光芒将一切带去了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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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neet姬最近沉迷于东方同人的三国杀，整天和群里的人开坑而疏忽了更新，真是罪过罪过……
PS1：然后等待更新的童鞋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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