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骚动
夜晚的町内静悄悄的，像是笼罩在一片阴郁之中。
沉睡中的街道比平常更加寂静。虽然是过了凌晨两点，但大概是害怕频繁发生的怪异事件吧，习惯夜间活动的人们这几天也听从了当局关于夜里不要外出的劝告，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街上连个汽车的影子都看不见，只有沥青路面在冬夜寒气的浸淫下被街灯照得一片苍白。
荒无人烟的街道给人仿佛置身于等比例的玩具场景中的错觉。如果超乎常人认识的场所都被称为“异界”的话，这夜幕下的冬木市无疑正是如此。
“呜啊~~无端地卷入了这场战争之中呢……真是的，明明少女保持良好的睡眠质量可是最重要的。”
八云紫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游荡在这稍显恐怖的环境中她也没有一丝紧张，倒不如说不合时宜地开玩笑才是她的作风。
“就连Assassin这种偷鸡摸狗的Servant也出来‘工作’了，也还是幸苦呢。”
像是快要断电般摇曳微弱的街灯之下，隐约可以看到躺着几具不动的尸体。那些尸体，穿着警衣还有戴着假面，这都彰显了他们的身份。
“所以我都说了，只是出来散步而已，非要弄得这么大动静……”
轻轻地踢了一下脚下的尸体，八云紫像是苦恼地摇了摇头。
“要是平时的话绝对会引起恐慌吧……不过教会封锁了这片区域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嗯，姑且还是放着不管好了。”
八云紫打定了主意。然后旁若无人地越过了自己一手造成的状况继续前进。
“……虽然有些遗憾，但最近真是骚动不断呢……不过，也许这也并不完全是坏事。”
对于她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八云紫本来确实是想像新人一样安分地等待任务的完成，但侥幸与橙闲聊之后，她也是悄然生出了一些小心思。
先前因为任务的进展过于顺利，不想打草惊蛇的八云紫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呆在据地。但是圣杯战争发生到这种混乱的状况，她总算能得以抽出空闲来执行自己的计划。
“……说起来，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远坂时臣那家伙居然能这么快发现我泄露给他的信息，看起来也不像原著中所说的那样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哪。”
八云紫确实是力所能及地使用着蓝所给予她的活动的权利。Master们肯定是通过派遣使魔来调查敌方Master的信息，而这个时候她就可以在使魔们的眼皮底下“无意间”泄露某些信息。
由于各位Master性格的不同，她的计策毫无疑问存在失败的可能性——既不能暴露得太明显让那些得知消息的Master生疑，可是又不能隐藏得过于看不清。这样一来根据Master的性格作出正确的举措是必须的了。
当然也不能完全指望局势按照她所期待的方向行动。所以好不容易察觉了隐藏在商店街的Assassin，并且有分寸地将己方的存在暴露在远坂时臣的眼里，也只不过是她根据远坂时臣这个人的性格所作出的猜测以及判断罢了。
现在看来也辛亏如此。事态得以发生到目前这种状况，各种意义上还真是——
“——不得不感谢一下常年背锅的时臣呢。”
八云紫回忆着记忆里的新都地图，悠悠然地穿过了沉睡的街道，越过笼罩在夜色下的河岸。在沉寂的月夜中，郊外的坡道被缥缈的水银灯光辉映照得一片雪白。
像这样，顺着人行道桥走出郊外，最后爬上坡道的话应该就能看到那个高台上的教会了───
“呜哇……作为教会真的不会觉得太过豪华了吗？”
高台全部都是教会占地，爬上山坡的同时，就看到有平整的广场迎接。而盖在后方的教会，虽然不是那么大，却高大地威压着来访者。
“啧啧……”
八云紫砸着嘴推开那扇富有教会风格厚实的大门，映入视线的是宽广而庄严的礼拜厅。
就眼前的壮观景象来讲，完全可以想像得到鼎盛时期来这里拜访的人应该是很多的。不过现在是圣杯战争的进行途中，冬木市也采取相应的措施防止人流过多，再加上现在正是深夜时分，那些密密麻麻的空着的位子在月光透过华丽的玻璃窗之下反而是有种异常的阴森。
八云紫发出咔咔的脚步声走向祭坛。
神父不在还来打扰似乎不太好，更不用说已经这么晚了。
不过八云紫也不会体谅神父的感情就这么轻易地返回。既然不在礼拜堂，那么要找他的话应该在教堂内部的私室吧。
“神父，迷途的羔羊需要进行祷告哦~”
带着恶意的，八云紫轻笑地呼喊着。
卡地一声脚步声。
似乎注意到那隐含的亵渎教会的语气，那人从祭坛内侧慢慢出来。
“你是谁——还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八云紫从神父的身上感到敌意。那份让空气变重的压迫感，真不愧是教会“第八密会”的成员。
“啊啦，最近烦恼得睡不着觉，所以才想要找神父为我告解一下哦。”
“——在新都被教会封锁的现在，普通人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言峰璃正用着冷静的腔调述说着。他看向这个打扮花俏的女性，穿着的祭衣难以掩盖那鼓起肌肉。显然这个八极拳的达人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哦哦，已经不打算掩饰了吗？”
八云紫掏出折扇遮住脸庞做吃惊状，然而露出的眼眸却含着甜腻的笑意。
“身为神父，拥有那么高超的演技其实也是难得呢。那些前来祷告的人们一定都被你的花言巧语忽悠得大费钱财，不然教会也不会这么豪华吧。”
“哼——”
刺耳的言论，使得言峰璃正已经不打算继续试探对方了——她无疑是蔑视神明的异端，这样一来就不必过于谨慎了。
黑衣神父向前踏进，用力握紧的拳头顺着视线锁定了那个……女人。
“那么……神父能不能将你的令咒全部交给我呢？”
金发的女人展露了妩媚的笑容，晶莹的眸子仿佛发出微光，那娇弱而动人的姿态令人忍不住听从她所说的一切。
“……好吗？”
宛若情.人间的呢喃从女人的樱唇吐出，带着一丝丝魅惑人心的香气隐隐约约地透出来。
“……”
言峰璃正的眼神陷入了迷茫，历经磨难变得心神坚定的神父，突然有种为了这甜蜜的笑容奋不顾身的念头——然而祭衣散发出温暖光芒，令他很快地清醒了过来。
“异端，你竟然使用媚术……”
身为神父的自己居然对美色的动摇而丧失了理智，这使得言峰璃正气急败坏地向对方发起了鲁莽的进攻。
力气突然从胸部迸发的鲜红中流失了出去。
理智被怒火充斥的神父本来还想杀掉异端为自己恕罪，可是未等冲到女人的面前，他就已经颓然倒了下去。
那是什么？
言峰璃正可以看到女人将右手伸进一个从虚空中撕裂的间隙，但是他的意识开始昏迷，只感受到最后一丝冰冷的触感。
“滋——”地一声轻响。
施加妖力的刀刃刺穿了神父的心脏，八云紫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真是麻烦……果然媚术这种能力都是不靠谱的东西。虽然姑且算是个谎话连篇的神父，但还是受到神明的庇佑哪。”
在确认言峰璃正已经完全是个尸体之后，八云紫把言峰璃正的右手袖子挽上去。
不出所料，从手肘一直到手腕，上面覆盖满了像刺青一样的图案——那正是参加圣杯战争的Master的遗产，被言峰璃正通过监督者的权限回收的十六枚令咒。
虽说如此，但即便是魔术师，也没有人试图神父手里夺走其拥有的所有令咒。有监督保管的令咒受圣言所保护。如果没有本人的许可，是不可能通过魔术来抢夺的。唯一知道秘密圣言的璃正神父已经死了，从以前圣杯战争保存到现在的令咒已经无法在发挥效用了。
——当然，这只是通常意义上来讲而已。
“我想想——那个暗号是什么来着……”
八云紫用折扇轻敲了一下脑袋，缓缓地背诵出保存在记忆中的文字。
“神即圣灵。因此我等崇尚神灵，都必须以灵魂和真理进行叩拜……呜哇，好恶心。”
然后，已经冰冷的璃正神父的右手腕上，所有的令咒一起发出淡淡的光辉——八云紫预想中的景象完全没有实现，实际上是那些刻印在尸体上的令咒完全没有反应。
“唔……虽说是没有抱有什么希望，不过看到这种现实还是会灰心丧气的呢。想来也是，通过暗号这种东西来传递令咒也太不科学了。”
心血来潮的结果是不出意料的失败，八云紫一边烦恼着如何取得Master的权限，一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言峰璃正的整个右手手臂。①
“本来我也是有想要实现的愿望啊。明明那个愉悦的家伙都接二连三的获得令咒，为什么我这个可爱的美少女就连获得令咒的资格都没有……果然圣杯装满了那种‘东西’吗……”
就在八云紫恼怒地诅咒什么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痛传遍了她的全身，使得她不由得弯下腰来。
“——！？”
在她左手小臂贴近手肘的部位，传来一阵好似灼烧一样的痛楚。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这种感觉和现象，她似乎在橙身上亲眼看过。现在相同的痛苦而怪异的感觉，毫无疑问是圣杯听从她的愿望而给予的回应。
痛楚渐渐被一阵阵的灼热所取代。八云紫因为惊讶而停止了思考，只是无意识地卷起了衣服的袖子，检查自己的手腕。
在她的左臂之上，赫然出现了命运的圣痕。三道简约的线条组成了一个眼球状的令咒。
“这可真是——”
剧烈的疼痛带来的麻痹感证实着这是如假包换的圣痕，但即便如此，八云紫依然一时回不过神来。
“——愿望实现了呢。”
沉闷的空气使八云紫数次叹气。
“该说这是圣杯的恶趣味好呢，还是说你的运气好呢？”
八云紫的自言自语丝毫没有掩饰脸上忧郁的神情。虽然是有着必须要获得奇迹的理由，但如果那真是装满了“此世之恶”的圣杯的话，在感知到她内心最深处的愿望之后依然给予了自己战斗的理由，这使得八云紫略微有种被冥冥命运操纵的不爽感觉。
“不过……算了。反正我也确实需要这东西。”
抚摸着手背上的圣痕，八云紫的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这样……或许你就可以复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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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突然想吐槽肯主任居然还忘记了令咒可以被回收这个设定……要是当时干脆点将言峰璃正毁尸灭迹，估计接下来的圣杯战争就没有绮礼什么事了。
PS：这段剧情值得吐槽的还有肯主任居然用手枪（说好的魔术师的骄傲呢？！）企图杀掉圣杯的监督者，得亏他想得出来，然后最不可思议的就是言峰璃正这个绮礼的拳法师傅还真的被偷袭死了……
PS1：还说要教会韦伯魔术师世界的残酷什么的，现在回想起来整个圣杯战争最天真的大概就是你了啊肯主任（死法也是最惨的）。
PS2：咳咳，紫妹打了半天酱油也总算是出场了。接下来的节奏大概就是fate/zero的第二季了。嗯，也就是说第三卷的剧情目前只是进行到一半左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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