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甄亲.有女初长成
听到三叔王舒如此说,王途嘿嘿直笑,明白他的确是有资格这么说。
这么多年来,他提出的好点子,可还真不少,有些是正儿八经的,比如可以自由转向的四轮马车,对德成商号的生意裨益之大,可是连王允都惊赞不已。有一些看起来像是胡闹性质的,但其实却能为生活带来极大的便利,比如这个时代的淋浴装置,洗澡的香皂,洗头发的香波,就连后世风靡的躺着洗发的方式,都被他给引了进来。
可无论这些点子看起来如何的匪夷所思,荒诞不经,三叔王舒总是可以自中挖掘出商机来。如今躺着清洗长发这套装置,已经风靡到了洛阳,据说连宫中,都开始盛行起来。
只有王途知道这是肯定的事,这个时代的达官贵人,大富巨贾,家里有三多:钱多,仆人多,还有良田多,一头长发,隔三差五地就要洗濯一番,不然,飘逸的长发变得油腻腻的,散发出一股馊臭味,那可就是大失脸面了。
如今有了这种躺着洗长发的东西,对这些大老爷、贵妇人、千金小姐们来说,洗发再不是恼人的事,而变成了一种享受,一种身份的象征。
王途今趟想要说的,正是后世玻璃和镜子的制法,就连他自己,对工艺流程都记得含糊不清的,故而才有此担心。
二人骑马慢行,边走边说,时而相顾大笑,看起来真不像是叔侄俩,倒像是一对至交好友。
王家的庄园位于汾水河畔,占地甚广,四周筑有一道高两丈的土墙,无论是远看,还是近观,都与一座小型城池不相上下。
进得庄园,有王舒发话,安置典韦一行及家眷等等琐事,完全无需王途操一丁点心。王舒得王途提醒,对典韦自是格外上心,亲自吩咐管事要妥善安置。
安排好这些,没耽误多少时间,王舒直接带着王途,赶往位于庄园后部的王家祖祠,那里正是王家老人们商议族中大事的地方,今趟他们要商议的,正是王途这位继王允之后,族中最为杰出的子弟的婚事。
王允文武全才,一直都是整个老王家的骄傲,自小就聪慧过人,甚得当时的同郡名士郭林宗的推崇,誉他是“一日千里的王佐之才”。继他之后,如今的家族子弟中,终于冒出王途这么一位来,平时有些飞扬跳脱,没大没小,文之一途,王允可没少教诲,收效甚微,可武之一途,却大有青出于蓝而而胜于蓝的架势,这不,刚到五原边郡,雪夜驰援的一场大战,他和吕布的武勇与功勋,非但州郡遍闻,还上达天听,到达深居九重深宫的当今天子御前。
经此一役,王途已跃升为假军侯,致令得族中老人们一致认定可堪培养,而培养的第一件要事,就是为他娶妻,拢拢他的心。
王途未被容许直接入内,而是在三叔王舒入内议事时,等候在外。足足过了近半个时辰,他才见到三叔出来,满脸的笑容,可也带着一丝疲累,显是在说服族中老人们时,费了不少心力。
“三叔,成不成?”
王途拖后半步,随着王舒往里走,悄声问道。
王舒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头,同样悄声叮嘱道:“成了,待会儿多听少说,凡事都先应下来,切记。”
王途悄悄吐吐舌头,没有吭声,情知三叔如此郑重其事地叮嘱,必有他的道理。
进到祖祠大大的厅堂内,即便天光自两侧窗户透入,甚是明亮,可王途仍旧觉得,这里气氛凝重得很,仿佛连灰尘都受此所感,不敢再四处漂浮。
一踏进门,王途只是微微一扫,即忙不迭地快步上前,在厅堂正中,趴伏在地,朝着列祖列宗的灵牌三叩首,然后才站起身来,退回数步,站在堂中,眼观鼻,鼻观心,静候诸位长辈的教诲。
王途面对着的厅堂尽头,是半人多高的案桌,其上供奉的,正是王家列祖列宗的灵牌,密密麻麻的,正显示出王家传承悠久。两侧坐着的,正是族中的老人们,王允坐在左侧首位,只是王途的父亲王逸,早已辞世,此刻在这里,已是在案桌上占有一席之地。
“途侄,今日之事,你可都知晓了?”
王途微微转个身,看向发话的叔父王允,微微躬身,恭敬答道:“是,侄儿已尽知。”
“嗯,好!”王允手抚长须,对王途的态度甚是满意,赞道,“你提出向甄家提亲,诸位长辈商议良久,还是以为可行。过几天,舒弟会代表整个王家,前往中山,正式向甄家提亲,你也一并前往。提亲一成,还可在年关前,就把亲事给办了。”
“啊?这么急啊!”
王途一听明白了,敢情这不光是提亲,而是连娶亲,也要赶在年底前搞定,不由吃了一惊,脱口而出地嚷了句,旋即他意识过来,挠着后脑勺,皱着眉头喃喃道:“这个,拢共不过半年的时间,这个,娶亲,是不是太赶急了些。”
厅堂中无人吭声,所有人都将目光汇聚到王途身上,王途顿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弥漫过来。直到听到叔父王允的声音响起,他才暗地里长出一口气。
“是有些赶急,不过也无妨,一应礼节,王家断然不会亏待了甄家的。至于丁五原处,老夫自会修书一封,为你分说。”
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王允语转轻松,笑道:“你呀,正如伯喈兄所言,与奉先贤侄一样,乃是撒野惯了的野马,此时不给你们套上马嚼,拢拢心,更待何时。”
一席话说得堂中诸人都轻声而笑,王途一听明白了,敢情在五原,吕布面临的闹心事,跟他此时的正是一模一样。想到吕布此时恐怕也正如他一样,心不甘,情不愿,可又没法自己做主,只能强自忍着,憋着,王途竟然在心底里,觉得好受了许多。
可怜的王途在家只歇了三天,即与准备妥当的三叔王舒一起,率着浩浩荡荡的车队,自祁县出发,北上太原,再东出井陉,经冀州常山国,前往中山国毋极。至于典韦,刚刚与老母亲团聚,王途没有让他随行,而是嘱他在祁县多陪陪老母亲。
要说此行,王途可还是颇有些期待。与甄家联姻,虽然仅是基于双方家族的意志,可对王途来说,也正是他谋定而后动的重要一环,毕竟任谁在拥有如他一样的先知优势时,都必定不会放过甄家。只是想要将甄家这么个庞然大物纳入掌控之中,现时可是为时尚早得很。
另外一个期待,当然就是鼎鼎大名的常山赵子龙,他祖籍常山真定,离中山毋极并不太远。
三年前,王途曾兴致勃勃地前去寻访过,可走了不少地方,一无所获。此次他受典韦一事的刺激,大觉今年运道甚佳,因而对再去常山真定寻访赵云,颇为期待。
一路紧赶慢赶,七月半刚过数天,王途一行即抵达毋极。作为同是商贾的三叔王舒,对毋极甄家那自是颇有些熟悉,也正是他知道甄家当家的甄逸有长女甄姜,正到适婚年龄,所以才能说服王允等人,选甄家作为王途的联姻亲家。
一路行来,王途早已从未曾寻访到赵云的郁闷中恢复过来,当他背着朝阳,看到前方甄家迎出来的队伍时,不由吃了一惊,对马车里的三叔王舒问道:“三叔,甄家这迎候的队伍,也太大了点吧。”
就连王舒自己,也对甄家此举大惑不解。
他自家知自家事,即便已着人提前前来甄家报讯,太原王家显然还没重要到能令甄家故此高规格接待的地步。事出反常必有妖,甄家如此举动,只说明一点,那就是其中必有缘故。
想到这里,王舒微眯双眼,自车窗探出头来,紧盯着前方的甄家队伍,森然道:“途侄,这次提亲,恐怕有得一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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