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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大王杀.生死兄弟怎可弃


  一路逃亡,艰辛自是不必说,王途心里,却一直乐开了花。

  在曹性和高顺之间,他没想到,最后拐过来的,竟然是高顺,这可真正是大大的意外之喜。

  当初在制订逃亡路线时,王途就想着往东逃,通过幽州回到大汉,以参与即将开始的平乱之战。逃出弹汗山后分头逃,也确实是当时最好的选择,倒并不完全是因王途有这层私心在作祟。

  王途和高顺一路向东,甩脱关卡处追上来的骑卒,王帐护卫仍旧紧追不舍,到得第四天,战马就已撑不下去,二人弃马南行,徒步进入莽莽群山,直到逃亡的第十天,二人设下简单的陷阱,联手干掉剩下的四名追兵,终于不再担心鲜卑人的追杀。

  只是相比追杀,大雪和严寒,才是二人最大的敌人。而二人能一直保持向南,则全赖王途自制的指北针。

  一路南下,地形甚是奇特,从平缓的草原进入山间,反而先是下山,而后连绵起伏低缓的山坡,一个接一个,越往南行,山势起伏渐大,如今已可用山高林深来形容。大雪时下时停,人迹罕至的群山峻岭间,积雪厚近数尺,往往一脚踩下去,能直接没到小腿膝盖处。

  王途将舆图与记得的后世地图相比较,大致晓得这里是由高原坝上南下,进入到燕山山脉的范围。

  每逢翻山越岭的上坡路,二人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踏雪而行,而到下山路,两人就会套上王途临时制作的滑雪板,小心翼翼地寻找平缓一些的地方,直接滑下去。

  “快看,前方远处是否有炊烟?”

  这一日出发不久,刚刚爬上一道山坳,高顺手指远方,很是兴奋地喊道。

  “哪里哪里?”王途几步跨过来,一迭连声发问,“难道咱们已经走出来了?”

  纷飞的大雪昨日就已停歇,一直压在头顶上的厚重云层,竟然在一夜之间,尽数被呼啸的北风驱散,久违了的阳光普照大地,银装素裹的山林,一下子就显得如此的晶莹透亮。站在山坳上,透过树梢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山脚下还有不少层叠的山丘,而在更远的地方,烟雾缭绕,分辨不清到底是云雾,还是炊烟。

  高顺摇摇头,给王途泼上一瓢冷水:“望山跑断腿,这个距离,咱们只怕还要走上两三天才行。”

  王途大手一挥,煞是高兴地将背上滑雪板放下,信心十足地答道:“前几日,咱们是一山看着一山高,如今放眼看去,都是些低矮的山丘,肯定是走出来了。走,咱们赶紧出发,滑雪去也!”

  就在高顺整理好背包,穿戴好滑雪板时,王途已“哟呼”一声,双手木杆一撑,率先自山坳上滑下,在松林间穿梭。高顺紧随其后,经过几天的实践,他也差不多掌握了滑雪的要领,像如今这样并不陡峭的山坳,足以应付。

  “我王子路又回来了!”

  松林之间,回荡着王途抑扬顿挫地大喊声,仿佛是在向这方天地宣示着他的回归。其实自启程时算起,至今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然而在王途和高顺心中,却仿佛已是生死轮回一般。

  果然一直走走滑滑地到了晚间,两人仍旧没有发现任何有人烟的痕迹,放眼望去,山丘仍旧一个接一个,连绵起伏,往身后看去,原本觉得站立其上一览众山小的山坳,如今也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经过十多天的奔波,二人身上的干粮野味已所剩无几,已只够半天所需。

  “我去看看能否猎到野味!”

  既然肯定走不到有人区,二人索性趁着天色尚亮,寻个干爽避风的山壁,歇了下来,盘点过干粮,高顺拿起弓箭,招呼一声,挑个逆风的方向行去。

  王途则四处搜集可以生火的干枯树枝,以及可以引火的树叶等物,只是二人未曾随身带着铁锅,即使生得有火,也没得热水可喝。

  正在忙碌,王途突然听到“嗤”的一声响,紧接着又是两声。

  “不好!”

  王途不假思索,窜起身来,往箭声来处奔去,幸好他并未将背上日月弯刀解下,不然还得忙乱一番。

  刚刚窜出十来步,羽箭破空声再起,期间还夹杂着野兽的嚎叫声。王途脚下加快,很快见到前方百来步处,高顺正在发力奔跑,时不时停下来开弓放箭,而在他身后数十步外,一头头足有三尺来高的灰狼,正一边低声呜鸣,一边敏捷地散开追过来,仅仅是这么粗略一瞥,王途就看到十来头,而在这些灰狼的身后,还有灰狼在不断地涌现。

  “往这边!”

  王途环顾地形,迅速选定左侧方,那里有一道不算高耸的陡坡,堪堪可作为两人的倚靠,当下率先往左侧奔去,同时大声招呼。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见到高顺奔近,王途急切地询问道。

  高顺反手抽出三支羽箭,搭在弓弦上,随时可开弓射出,双眼在紧逼过来的群狼间搜索,头也不回地答道:“没,远远看到这群畜生,转头就想避开,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这时林间传来一声雄浑的狼嚎,正欲围上来的群狼立刻潮水般退了下去,就在两人身前数十步处团团围住。片刻的沉寂,林中现出头狼,浑身毛发柔顺,随着它顾盼自若地迈步而出,如同波浪一般,散发出柔和的光泽。

  高顺双眼不离头狼左右,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担忧:“足足五十余头,这里怎么会聚齐这么大群?”

  如此数量的狼群,即便是在这个世代,在此等人迹罕至之处,也算是颇为罕见。仅凭王途和高顺两人,想与这些四条腿的畜牲比脚力,那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如今只有一拼。”王途估摸一下形势,心中的担忧丝毫不弱于高顺,“趁着天色尚早,先下手为强吧!”

  话音刚落,王途手提日月弯刀,大步向前,怡然无惧地站在人狼对峙的中间,冲着狼群,深吸一口气,大声咆哮,引起对面狼群一阵骚动。

  “嗷呜~”

  头狼将身形隐在群狼中,一声长嚎,原本有些骚动的狼群立刻就重新镇定下来,一只只低头低声吼叫。与此同时,五只灰狼扑出,咆哮着,如同五道灰影,朝王途扑来。

  这仅是试探,高顺静待射杀头狼的时机,并未出手。王途弓身静立,就在灰狼纵身一跃,龇牙咧嘴狠狠地扑咬上来时,身子微旋,刀光一闪,一颗硕大的狼头掉落下来,在地上滚了几滚,没了头的狼身依旧惯性向前,鲜血喷涌,扑通一声掉在血迹遍地的雪地上。

  王途变换脚步,手起刀落,片刻之间,五头狼已尽数躺在雪地上,两只被削掉四肢,仍在哀嚎扭动着,试图站起来,可惜每次都投劳无功。

  “吼~”

  沾染了一身狼血的王途再次咆哮,仿若是煞神降世,威风凛凛。

  这次狼群的骚动更为明显,头狼接连长嚎两三声,这才镇住场面。就在头狼微微仰头吼叫之时,高顺抓住时机,嗤嗤嗤三声连响,三箭连环衔尾而出,试图一举将头狼射杀。

  头狼不愧是头狼,动作异常敏捷,弓弦响处,头狼闪身一窜,躲进狼群中,三支利箭射中两头灰狼,扎了个透心穿。旋即头狼狂吼一声,狼群立时如沸腾一般,尽数冲了过来。

  唰唰声接连不断,王途挡在高顺身前十多步外,手中日月弯刀一闪,刀光过去,必有灰狼或是身首异处,或是前脚被齐根削断,或是开膛破肚,高顺则一个劲地弯弓放箭,旋即抄起插在身前雪地上的长刀,与退回来的王途背靠背,拼尽全力与狼群拼杀。

  无论二人如何闪躲腾挪,如此多的灰狼扑上来,也只能尽可能地避免要害被伤,并且千万不能被扑倒,一旦倒地,想要再站起身来,可就难了。

  但随着狼群的冲击,二人脚步腾挪,已在断崖前渐渐地就拉开数步的距离。

  王途身上的皮甲已撕扯开来,一刀劈落扑向头颈的灰狼,王途左肩一痛,已被另一头灰狼咬中,虽然闪躲得快,还是嗤啦一声,皮甲带衣都被扯开,左肩也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刚刚转身将这头得逞的灰狼砍死,王途瞥见身侧数步外,高顺踉跄跌倒,双腿立刻就被灰狼死死地咬住,往前拖去。

  “高兄!”

  王途大喝一声,提聚全身劲力,左右刷刷两刀,将挡路的两头灰狼劈落雪地,迈步直追。与此同时,他瞥见残存的狼群中灰影一闪,头狼终于完全显出身形,扑向倒地仍在挥刀砍劈的高顺。

  王途距高顺也就只有五六步,头狼则有十来步,当王途砍杀挡路的三头灰狼,赶到高顺身边时,头狼已轻盈落地,张开狰狞的大口,狠狠地咬在高顺的大腿上。

  见到王途扑来,头狼松开嘴,朝着王途低声吼鸣,四腿一撑,凌空扑来。

  此时王途全身劲力已近枯竭,头狼的凶悍,也激起他骨子里的野性,狂吼一声,往前踏上半步,胸前玉佩清凉如昔,竟神奇般重又凝聚起一股劲力,弯刀陡然加快,刀光闪过,凶悍的头狼被一劈两半,鲜血夹着腑脏,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吼~”

  王途鼓起最后一丝气力,狂吼一声,剩下的六只灰狼,包括咬住高顺双腿的两只,呜咽叫着,转身夹着尾巴,远远地逃开去。

  王途双腿一软,手中日月弯刀在一片血迹的雪地上一撑,这才没有倒下。满身是血的高顺手一软,长刀掉落在雪地里,此时的他已无力站起,至于身上的鲜血,哪些是他自己的,哪些是沾染上的狼血,王途根本不知,

  虽然免遭群狼分食之厄,此刻的王途和高顺却也不容乐观。

  身上的衣衫残破,都有被灰狼咬中,况且还全身劲力耗尽。顾不得喘息,王途咬牙站起身来,将不能行走的高顺拖回到歇息处,止血,生火,吃些干粮,然后剥下好几具完整的狼皮御寒,更重要的是处理伤口。

  “你这是…”

  高顺靠坐在火堆边,见王途咬着一截树干,将短刀拔出,放在火里烧。片刻之后,他就明白王途在做什么,只见王途拿起烧得微微发红的短刀,直接按到伤口上灼烫,嘴里咬着树干,自咽喉间发出痛楚难当的低嚎,在如此大冷的天,脑门上仍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

  阵阵肉香飘来,高顺只觉得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在战场上,他见识过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然而如王途这般整治伤口,却令他头皮发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王途才将伤口处理完毕,双手抖得厉害,将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皮甲、皮裘裹好,又用找到的树藤将几具狼皮捆裹在身上御寒,转头看向高顺,话语中带着些虚弱:“想要活下去,伤口都得如此处理,你要忍住!”

  高顺伤得比王途要重得多,双腿大大小小有五六处咬伤,肩膀上也有,还好没有伤到筋骨,血也止住了,不然在这渺无人烟之处,根本就得不到救治。只是想到方才王途那般痛楚之色,高顺干哑着嗓子问道:“一定…要如此处理?”

  王途点头“嗯”了一声,答道:“被恶犬咬中,最为凶险的并非伤势,而是在数日乃至十来日后,可能会突然发病,头疼恶心,口干而不敢饮,到得那时,天下无药石可救。”停顿片刻,王途指着高顺腿上的伤口,接着道:“如今咱们被野狼所伤,不得不谨慎行事。”

  对王途所言,高顺没有任何怀疑,想到此前也曾数次生死一线,心一横,咬牙点头道:“好,来吧!”

  这番整治耗时可就长了,初时高顺还能大声嚎叫,到得后来,已是浑身瘫软,汗如浆涌,喊都喊不出来。等到王途为他裹好狼皮,再手捧积雪化水喂他喝下,他才虚弱至极地低声道:“子路,明日...你还是一个人上路吧,我这样子,只会...拖累你啊。”

  “胡说!”

  王途吹胡子瞪眼,毫不留情地打断高顺的话,“咱们生死兄弟,你叫我弃你而去,还当我是生死兄弟么?!放心吧,咱们一定能走得出去。”

  北风仍在不紧不慢地吹,二人疲累不堪,就在火堆旁,身裹血腥味刺鼻的狼皮,沉沉睡去,醒来时,东方一轮红日早已喷薄而出。

  “嗯,咱们该当出发了。”

  王途一跃而起,自觉精力充沛,收拾好一切,他在前手持木杆,滑雪而行,身后拖着简易木架,无法行走的高顺半坐半卧其上,还放着好几大块烤熟了的狼腿,作为两人一路上的食粮。

  一路南行,王途还好,高顺则有些不妙,虚弱得时而昏睡时而清醒,并且全身发烧。更要命的是,刚刚天晴了两日,大雪重又如鹅毛,飘洒个没完没了。

  风雪之中,高顺自昏睡中醒过来,全身绵软,看着前方一步一滑,几乎就是在雪上爬行的王途,几次三番想要翻下木架,自我放弃,好让王途独自前行,可他被王途完全绑死在木架上,怎么挣扎,都挣不脱,只能就这么任凭热泪涌出,很快即被冻作冰凌,挂在脸上。

  而在前方,除了风雪茫茫外,高顺看不到任何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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