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血战虎牢关.吕布的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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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韦见吕布这个架势，心中大为郁闷，很是不满地瞪了吕布一眼，无奈之中，他也只好一拔缰绳，放过早就盯上的目标，重新锁定了另外一个倒霉蛋。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两队精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彼此都可看清抖动的眉毛。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抖，发出嗡的一声低鸣，旋即如一道闪电，劈落在吴桓头上。
“铛！”
吴桓举起手中铁耙，满心以为可以将方天画戟挡住。可就在金铁交鸣声入耳之时，一股巨力压将下来，随后又转为往前一推，他手中的铁耙再也握持不住，就这么脱手往后飞去，连带他双手高举，在马背上身往后仰。
原本迎风招展的黄色披风，此时倒卷过来，盖在他的头上，令他眼中只剩下一片黄色。
幸好他双腿死死地夹住马鞍，不然，就这么一照面，他就会被推落马后，顷刻间就会被自己手下骑兵践踏成肉泥。
只是他尚未来得及庆幸，就只觉得还没完全直起来的后背一痛，被一尖锥狠狠地撞中，可怜他连惨呼一声都没来得及叫出声，就是一口腥甜喷吐而出，旋即觉得自己如腾云驾雾般飞腾起来。
等到他还能意识到自己扑通一声跌落在地时，立时就有战马铁蹄自身上无情地踏过，不过片刻的工夫，他就意识涣散，再也什么感觉不到了。
这正是吕布的杰作，他仿佛提前预知事情就会如此一般，刚刚与兵刃掉落的吴桓交错而过，右手猛得往后一带，方天画戟就呼啸着抽回，打磨成尖锥的戟尾正正击中吴桓后背，将他击得口喷鲜血，从自己的马头掉落地上。
策马站立杏黄帅旗下的张梁没有看到这一幕，他见对方这么点兵力，就敢凭恃有几千骑兵，向自己发起强攻，心中甚是不屑。
除却在阵后三四里外安营扎寨的三万兵卒，此刻他带出来列阵的，足足有近五万兵力，而对方，充其量也就两万人。
“以卵击石！”
张梁心里暗自说了一句。在他面前，最为得意的三千骑兵正倾巢而出，只要遏止住对方作为前锋冲杀的骑兵，而后两边的大军往中间挤压，很轻易地就能将这两万官兵给围杀了。
可是盏茶工夫不到，张梁正在牙咬切齿地想着该当如何整治方才那叫阵的壮汉，突然发现情形有些不对。自己的三千骑兵上前应战，怎么对方的旗帜仍在不断朝自己接近。
“到底怎么回事！”
张梁怒气冲冲地问了一句。话音刚落，他在马背上掂起脚来，立刻就看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见自己引以为傲的骑兵，在对方精骑的冲杀下，成片成片的落马。而对方领头的三员大将，此刻已快要突出阻截，就快要直面自己了。
张梁哪里知道，没有经过一年的训练，骑兵就只能称为骑着马的步卒而已，而没有三年以上的训练，外加经过战场上血与火的锤炼，根本就不配称为精骑。
而他那三千骑兵所面对的，正是五原边军的精锐，真正的精骑，控马术之精湛，配合之默契，厮杀经验之丰富，即使对上骑射工夫天下第一的鲜卑铁骑，也并不会逊色太多，岂是他这支刚刚成军的骑兵所能比拟。
“噗嗤！”
吕布的方天画戟直接洞穿最后一人的胸腹，他随手一抖，直接将尸首往前方抛去。哗啦一声，随着尸首的抛飞，血雨一路抛洒，就像是专为吕布铺就的血肉大道，供他往前驰骋。
张梁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心中的惊骇，自是无可言表。
在他眼中，踏着血肉迎面扑来的吕布，头脸身上，血迹斑斑，仿若是刚刚自血池中现身的恶夜叉一般，相距足有数十步，一股浓郁的血腥杀气，就已扑面激冲而来。
不假思索之下，张梁拨转马头，往后便走。簇拥着的一众亲卫立刻纷纷跟上，杏黄色的帅旗，也紧随着张梁往后移动。
“神汉张梁逃了！”
这正是王途所希望看到，他正率军沿着吕布撕开的裂口冲杀，将这个裂口撕扯得更大更深，张梁的帅旗一动，他就立刻率众高呼。
战场之上一片混乱，听到这么多人齐声高呼，只要黄巾军士卒有人回头去看，并且真看到自家帅旗在往后移动，就不由得心中不相信。
在这个时候，一个人转身，就会立刻传染身旁的好几个人转身，然后又有更多的人被传染，仅仅一会儿的工夫，原本就士气低落，却仍在奋力拼杀的黄巾军士卒，心里残存的斗志一下子就消散得干干净净，纷纷转身便逃。
这正是王途观察到的非常奇怪的现象，也是黄巾军极为显著的特征：冲锋陷阵时狂热而不顾生死，溃败时却又争先恐后，而在这两种状态之间，转化往往就是一瞬间的事。
原本人多的优势，此刻却成了逃命的阻碍。撒开脚丫子的黄巾军士卒，根本无人想到身后追杀的，到底是一小队官兵，还是一大队官兵，他们只知道往回跑，往人多的地方跑，跟着大家一起跑。
“来人，备马，出战！”
虎牢关上观战的张温见此，兴奋得重重一拍扶住的箭垛，头也不回地大声令道。
站在他身旁的周建吓了一跳，刚刚在心里暗问了一句“怎么这个时候出战”，立刻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大张着嘴，看着已转身急冲冲而去的张温背影，心中大为叹服：到底是身居高位的大帅，连出战时机都能选得如此恰到好处，不由得不令人佩服万分。
周建转身看着胜负已分的战场，左手轻抚长须，心中一颗石头终于落地。方才他为王途和吕布说话，认为此战大有胜算，他确实是如此认为，但在胜负未曾分明之时，心中终究有些七上八下。
如今他一语成谶，真的以少胜多，打了个漂亮的胜仗。
他站得高，望得远，战场上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眼见两支大军先后直扑蛾贼阵中核心，他在惊叹王途和吕布胆识过人时，也着实为他们捏了把汗。这种集中一点居中突破的战法，一旦受阻，立刻就会面临着被反扑围攻的困局，如若出现那样的情况，近两万大军能逃回多少，可就只有天知道了。
战鼓此时敲得更加精神抖擞，异常响亮，东西两座关门大开，荡贼中郎将张温亲率关中仅余的大军，只留下两千人把守，精神百倍地呐喊着加入了追杀蛾贼的行列。
张温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在催马挥众追杀之际，正在打着腹稿，字斟句酌地拟定向朝廷报捷的捷报。
张梁心里无比憋屈，几次想要集聚身边的残兵，返身与追杀过来的官兵拼杀，却非常无奈地发现，任凭他喊破了喉咙，拔刀砍杀只顾奔逃的溃兵，都无济于事，都挡不住滚滚的人流。最后在亲卫的簇拥下，他无奈地被溃兵挟裹着，一直奔出到二十里外，这才随着精疲力竭的溃兵停了下来。
他简直觉得此战败得莫名其妙，如若他知道就是因为自己一动，导致帅旗跟着动，所以才导致数万大军顷刻间溃败的话，不知会不会愧疚得拔刀自刎。
“大帅！”
一队人匆匆跑过来，领头的正是手下大将万秉，此时他空着双手，原本威风凛凛地双斧，不知是掉了，还是被他给扔了。
“大帅，官兵已收兵回虎牢关了。”
万秉跑到张梁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道。
张梁只是木然地点点头，看着眼前同样神情木然的手下兵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如今虽然还不知道折损了多少人马，但他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千骑兵，铁定是彻底没了。
万秉一时也唏嘘不已，看着张梁如此低落，他也大受刺激，就这么小心翼翼地陪侍一旁，一言不发。
虎牢关前，此时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队队兵卒穿梭往来，收捡战利品，押送俘虏，唯独无人对满地的尸首感兴趣。
因为大家都明白，所谓的蛾贼，其实就是身无分文，连肚子都填不饱的穷汉子，他们死了也就死了，除了几件破衣衫，也就只剩下三两骨头二两肉了。
率军回来的吕布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不由心中怒火上窜，忿忿不平地转头对王途说道：“这太过分了，咱们在前面冲杀，这些人竟然就在这里抢战利品。”
王途抬头看着关前飘扬帅旗下驻马而立的荡贼中郎将张温，扭头笑对吕布道：“不用气愤，这些战利品都跑不掉，由得他们为咱们收捡好，岂不是件好事。呐，大帅就在前面，咱们赶紧上去见过吧。”
回到关内帅帐坐好，张温终于止住了滔滔不绝的话语，微笑着接过周建递过来的捷报，递给王途和吕布过目，笑道：“此战大胜，圣上和大将军必定大喜，这是捷报，两位中郎将过过目，有不妥之处，赶紧改过，以便即刻飞马报至洛阳。”
王途恭敬接过，连扫一眼都没有，直接铺开在案桌上，自怀中掏出刻着“西中郎将王途”的随身印章，在张温印章下面盖上自己的印章，笑着回道：“大帅拟定的捷报，自是并无不妥。”
吕布见王途如此，虽然有些不解，在他眼色示意下，也有样学样地说了句客套话，连内容都不看，直接爽快地就龙飞凤舞般签上自己的大名。他作为南中郎将，印绶什么的还没拿到，只能签自己大名。
张温喜得嘴巴都合不拢，赶紧令人快马飞报洛阳。在他身旁的周建，见王途和吕布如此爽快，不由得心中称奇，多看了两人两眼。
“大帅，方才属下收兵回关，见到收缴的战马、各色战利品不少，不知…”
听到王途如此问，张温不假思索地大手一挥，爽朗大笑道：“此战两位中郎将居功至伟，区区些战利品，自当由两位自行处置才是。”
一旁的周慎似是颇为不服，正要踏前一步申辩两句，却见到自家兄长正拿眼瞪着他，微微摇头，那眼神他很清楚，正是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
无奈之下，尽管搞不清楚状况，周慎还是强忍着闭上嘴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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