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 血战虎牢关.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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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途卓立在雄伟的虎牢关高台上，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关外，在那里，黄巾军正如潮涌般，呐喊着，咆哮着，扑向虎牢关。
这是张角率大军兵临关下的第五天，也是发动攻击的第二天。
如果说第一天的攻击只是试探性的，那么今次的攻城，才是正式开始。
光是一线投入攻击的士卒，王途估计就不下一万二千人，铺满了整个关前的正面。而在其身后，则是待命，随时可发起攻击的士卒，又不下于万两千人。如此排下去，一连有好几个梯队，就如同浪头一样，后浪推前浪，一浪接一浪。
如此阵势，饶是王途心志坚定，也有丰富的厮杀经验，仍旧有些头皮发麻，心惊不已。虽然站在高达五丈多的关墙高台之上，王途心里还是不由暗存疑虑：虎牢关，挡得住黄巾军如此攻势吗。
当天光是在城墙上远远地看了一眼关前那密密匝匝的黄巾军大营情形，天子特使左丰就脸色发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匆匆犒军毕，连一刻都不愿待，甚至连钱财都没来得及捞，就急急地赶返洛阳，向天子刘宏复命去了。
一方面，固然是在出发前，张让的话让左丰不敢明目张胆地索贿，另一方面，虎牢关大战在即，他确实没这个胆子多呆哪怕片刻。
王途一想到几天前左丰当时的表情和脸色，心里就暗自发笑，如若将他放在如今的关墙上，只怕会当场吓晕过去吧。
“放箭！”
关外的第一波黄巾军已奔至八十步内，正是弓箭手发挥最大杀伤力的时候。随着旗幡挥舞，数千弓弦响声汇聚成低沉而巨大的“嗡嗡”声，仿若是天地间的一根弓弦，被神灵拉动了一般。
“嗤嗤”声不绝于耳，数千羽箭斜斜自关墙上方掠过，划过道道妙曼的弧线，再斜斜往正边呐喊边冲锋的黄巾军士卒落下。
三千守关弓箭手布置在关墙后面的平台上，既能保护自己，又能对关外的敌人进行有效打击。这种设计，令王途对这个时代的工匠们刮目相看，在后世时，仅凭点滴史籍记载，哪里能知道这个时代还能有如此巧妙的技艺。
虽然隔着老远，王途看着关外被羽箭成片扎倒在地的黄巾军士卒，在震耳欲聋地狂热呐喊声浪中，仿佛仍能听到箭镞入肉的噗嗤声，中箭士卒临死前的惨呼声，以及被同伴践踏的扑扑声和咯吱骨折声。
战争，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无论使用的是什么样的武器，都是如此一样的惨烈，一样的视生命如粪土。在战场上，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下来，个人实力，良好的训练，精良的装备，都只是增加了一些活下来的机会，而更多的，其实只能靠运气。
上了战场，就像是在死神的镰刀上拼杀，能活下来，那只是没有获得死神的青睐而已。
短暂地遐想之后，王途重又将目光投向了关前黄巾军阵中那缓缓移动的庞然大物。三座井阑，四丈多高的平台，与关墙高度也相差不了多少，可以站立数十名弓箭手，靠近到关墙百步内，即可对守军进行弓箭打击；五座坚固的云梯车，预示着这一波次，才是真正的攻城破关主力；在更后方，紧跟着的则是五架投石机，这个时代真正的重型攻城利器。
王途头也不回地令道：“指示方位、距离，引导打击。”
虎牢关内，配有三架固定投石机，威力很大，但只能稍微调整方位，灵活性非常差。黄巾军人多势众，肯定也聚集了不少工匠，不然要赶制出这些攻城利器，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杀！”
趟过一波接一波箭雨打击的黄巾军士卒，已冲到城墙根下，抬着的云梯，也逐一架起来。这些简便云梯的设计也很高明，堪堪比关墙矮上那么一些，既足够攻城士卒攀附跃上城墙，又不会被守城士卒推倒。
“看准云梯位置，准备战斗！”
王途一声令下，令旗挥舞，守城士卒迅速探头确定云梯所在，迅速占据有利位置，握紧兵刃，准备厮杀。
这第一波的攻击，只是热身而已。依靠简便云梯攀附而上，双方都很清楚，这是消耗战。黄巾军消耗的是士卒性命，守城方消耗的则是士卒战斗力。
“轰！”
一块巨石在空中翻滚着，直接越过高大的关墙，砸在关外的黄巾军阵中，还翻滚了好几圈，这才无力地停下。被砸中的倒霉蛋立时成了肉酱，没有任何幸免的可能。
王途微微摇头，这种准头，实在是太差了些。按照指引方位，目标应该是正中的那座井阑，可看这落点，不光是距离不够，方位也偏了很多。不过此时这事无需王途亲自操心，自有高顺手下的斥候以旗语指引调整。
虎牢关攻守战，王途等人各有分工。
张温坐镇关内，负责调配士卒和一应物资；吕布率精骑严阵以待，准备随时率军出关厮杀；关墙上的防守，则由王途负责。总数两万四千的可战士卒，被他分为四个梯队，赵云、程普、高顺、周慎各负责一支，轮流作战。
只是按照王途的惯例，他仍然挑选精锐，组织了千来人的紧急预备队，交由典韦率领，平时歇着，大批敌军攻上关头时的关键时刻才会出动。
关墙上，嗷嗷叫着的黄巾军士卒攀附而上，刚刚露头，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守城士卒枪戳刀砍，惨叫着跌下。五丈的高度跌落下去，立时就是皮开肉绽，惨呼声戛然而止，也就意味着又死了一个人。
守城所需的滚木、礌石、火油、箭矢等等物资，俱由各率队屯长以旗语向后方传递，由专人负责运送上来。作为前线指挥的王途，无需关注这些细节，可以将主要精力放在兵力调派，以及对对方策略的应对上。
雄关内外，呐喊声震耳欲聋。关墙上空，箭雨仍旧一波接一波地往关外倾泻，三架投石机也火力全开，不断地调整方位距离，将块块巨石砸出去。可惜到目前为止，仍未能砸毁哪怕一座井阑，或是一架云梯车，至于在最后面的五架投石机，更是连影子都够不着。
王途微微摇头，看着仍不断接近的井阑，以及其上跃跃欲试地弓箭手。虽然三座井阑加起来也就不过两百来人，但一旦黄巾军的箭矢能够造成伤亡，对守城士卒心理和士气的打击，将远大于实际造成的伤害。
站立在靠近山崖一侧的高台上，王途冷冷地纵观全局，在他看来，正在厮杀的士卒，都是棋子，而他其实也还是棋子，只是站的位置高上那么一些而已。
他紧紧盯着缓缓移动的井阑，以及底座四周如同蚂蚁一般的黄巾军士卒，紧张地设想着种种打击方案，又不断地自我否决。
“调集三百弓箭手，分三队对三座井阑进行集中打击！”
王途手一指关外的三座井阑，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达他认为最为稳妥有效的打击手段。
截止目前，对黄巾军打击最大的，其实正是分为三队的三千弓箭手。城外黄巾军士卒很是密集，每一波箭雨落下，总能命中至少数百人。唯一堪虑的问题是弓箭手的臂力消耗甚大，即使三队轮流开弓放箭，控制好间隔的休息时间，每队弓箭手射出三十支箭，就需要休息至少一两个时辰，才能恢复臂力，重新开弓。
关上关下的弓箭手已经开始相互攻击，人数上不占优，地利上又不占优，三座井阑的弓箭手在打击下损失惨重，能造成的伤害很小。王途如今的关注焦点，放到了五架云梯车和五架投石机上。
“轰！”
一块大石正砸中关墙，王途感到脚底下一颤，转头看去，只见大石骨碌碌地滚动着，幸好在关墙边缘数尺处停了下来，没有滚下关墙，不然自高处砸下，又能在关内造成不小的伤亡。
攻城战进行到一个多时辰，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黄巾军的五座投石机，不断地与关内三座投石机对轰，造成的伤亡并不大，但这种心理上的压力却极其巨大。
五座云梯车眼看着也快要搭上城墙。王途见厮杀个多时辰后，第一队守城士卒的体力消耗甚大，转头对传令兵道：“换第二队上，注意交接完后，第一队才能下去休息。”
程普正是守城第一队的统领，乘着关外为云梯车腾位置的空档，他与第二队统领周慎交接完，即带着已差不多筋疲力尽的士卒撤下关内。
“老程，怎么样了？”
还没见到人，程普就听到典韦扯着大嗓门急不可耐地发问。
程普走下最后两级石阶，对典韦答道：“准备好，很快就会用得着你们了。”
典韦一听笑得嘴巴咧开，转头对着身后的王庭东、王庭西两兄弟吼道：“听到了没有，赶紧告诉兄弟们做好准备，上去了谁胆小怕事，老子一戟敲烂他的脑袋。”
赵云也迎了上来，虽然没有如典韦这般急不可耐，但也一脸期盼地问道：“蛾贼攻城到底如何？”
“刚才只是试探，如今才是真正攻城，恐怕半个时辰不到，你就得率人上了。看这架势，蛾贼恐怕没打算歇着，会不断地攻城。”
“哦，那岂不高个儿就没机会出战了？”
典韦瞥了一眼远处全副披挂，正不住往关头看去的吕布，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
程普和赵云也都回头瞥了一眼，嘿嘿一笑，没有作答。
心急火燎地等了好一会儿，典韦正在来回踱步，突然回头见到王庭东正往自己奔来，边跑边指着脑袋上面嚷道：“头，王中郎将令咱们准备出战！”
典韦抬头一看，令旗挥舞，可不正是自己一直等着的出战号令么，立刻冲着王庭东吼道：“笨蛋，还不赶紧招呼兄弟过来，准备跟老子上！”
不远处的赵云眉头紧皱，心里大为惊讶。
从程普撤下来到如今，也才不过两刻钟的时间，离半个时辰还远着呢，这么快就要典韦率队增援，那岂不意味着蛾贼已攻上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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