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笑容
“嗖！”
可怕的子弹破膛而出。
一切骤然缓慢。
细长的子弹在空气中疯狂地旋转着，撕扯出一道道密集的波纹，瞬间就破碎了音障。
那美貌女子也反握着军刀冲了过来，就在林轻的身体失去平衡的那一刹那，就在子弹出膛的那一刹那，在斥力的作用下，她冲刺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几乎在瞬间就逼近了林轻，微微举起的军刀闪着冰冷锋利的光泽，朝着林轻的眼睛刺去。
那颗威力恐怖的狙击子弹，也恍若死亡阴影般地飞向林轻的心脏。
如果没有这突然出现的斥力影响他的动作平衡，林轻只需要用超速移动的独翼挡住这颗狙击子弹就可以了，而那个美貌女子的军刀攻击他可以轻松地接下来，就算林轻站在原地让她刺一刀，只要不是刺到眼睛等脆弱的部位，也未必会受伤。
可是现在忽然间出现了比重力强得多的斥力，就像是整个世界翻转了九十度，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墙壁，大地变成了身后的空气。
仅仅相隔数米距离，足有五倍音速的可怕子弹飞向他的心脏，给予林轻的时间只有这么一刹那而已，根本来不及扣住地面。
如果他选择用独翼去挡住子弹，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恐怕就没有足够把握抵挡那柄刺向他眼睛的军刀了。
根本不需要怀疑，这颗动能堪比炮弹而穿透力更甚一筹的可怕子弹，假如命中了林轻的头颅的话，绝对能击穿林轻的头骨。
就凭林轻现在的再生能力，头脑破碎，必死无疑。
只可惜……为了配合那美貌女子的进攻，子弹的目标位置并不是林轻的头颅，而是他的心脏。
“根本不需要挡……”
林轻的心底流淌过一丝冰冷，锋锐的寒冰眸子盯着那美貌女子。
电光火石间，暗红色的独翼化为一抹锋利的幻影。
并没有选择去挡住那颗子弹，而是如同刀锋一般，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锋利的弧线——
“噗嗤！”
充斥着冰冷和死亡意味的弧线划过她的脖颈，鲜血恍若泉涌般喷了出来，一颗秀美清丽的头颅在空中飞了起来。
“噗！”
与此同时，那颗威力可怕的子弹恍若无坚不摧的钻头，轻易地撕破林轻胸前的衣物、皮肤、肌肉，崩碎了一根挡在心脏前的肋骨，旋转着撕扯出大量鲜血和碎肉，最后深深地没入了林轻的心脏之中。
持着狙击步枪的黑衣男子瞬间怔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有一道惊雷轰入了他的脑海，让他彻底呆滞起来，仅剩的暗金色眸子怔怔地盯着那颗在空中飞落的头颅，她美丽的面容似乎也呆滞了。
在生命的最后，她的头颅在半空中，茫然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她最爱的人，然后，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他明白，她说的是：楚大哥。
下一秒，他看见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似乎是在对他笑。
那一丝似曾相识的笑容，与之前死在他手下的那个人类女子，从瞄准镜中看到的笑容一模一样。
美丽的头颅落地，滚落到他的面前。
为什么？
他的双手开始颤抖起来，即使心底被一片莫名的冰冷覆盖，他依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似乎完全破碎了。
心已碎的人心未碎，而心未碎的人心却真的碎了。
林轻狠狠捂住被子弹贯穿而破碎的心脏，可怕的剧痛如同山崩般无可抵挡地蔓延开，他的脸色瞬间惨白无比，可是他现在却顾不上感受这惊人的痛楚，“嘭！！”，全力一脚蹬碎了地面的石砖，借着这股摩擦力，强行停下向后坠落的身体。
似乎被这声音吵醒了，黑衣男子骤然清醒过来，猛地抬起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仿佛凝结了世间最极致的寒冷。
就在这时——
“咔。”
顶楼的大门处，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的年轻女人，掌心散发着刺目的白色光芒，脸色冷漠，眼神中却有着一丝焦急，急切的目光发现了林轻的那一刻才微微放松下来，见到林轻惨白的脸色，捂住心脏的手指间不断地涌出鲜血，不禁快步向他走去，焦急道：“林轻，你的心脏受伤了？”
黑衣男子寒冰似的眸子看向了她。
林轻神情骤变，面色惨白地冷喝道：“齐薇！退回去！！”
说话的同时，他忍着撕心的痛楚，硬顶着迎面而来的斥力，踩碎地面的石砖，尽全力朝着黑衣男子冲了过去。
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林轻。
“嗯？”
林轻神色一变，迎面而来的强大斥力忽然一变，变成了与大地重力相同方向的引力！
大地的重力加上更强的引力！
“咔嚓！”
林轻的右脚刚刚踏碎石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重力作用在身上，右脚不由自主地没入了地面，飞快地深入了地面之中，直至膝盖，另一只脚也没入了大半，想要在这种重力之下把脚拔出来，再冲过去恐怕根本来不及了。
而黑衣男子已经冷漠地抬起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齐薇。
“去死吧！”
林轻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背后的暗红色独翼骤然扬起，独翼上的一根根锋利的羽毛都疯狂地颤抖着，恍若惊醒般地竖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准备时间，就强行催动了爆根，万千暗红色的锋利独翼如同流星一样飚射而出！
“嗖嗖嗖嗖嗖——！！！”
在爆根的强力爆发之下，如此强大的重力也无法减缓羽毛的飚飞速度，万千暗红色残影在林轻的控制下，紧密地集中在一小片区域，极速冲向黑衣男子。
爆根的羽毛飞行速度快得惊人，远远超过音速。
吸收了敏捷天赋之后，这还是林轻第一次爆根，无论是催动爆根的速度，还是羽毛的飞行速度，都提升了太多了。
……
“这是……”
黑衣男子手指一用力，就要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余光陡然瞥到这片红色的锋芒落雨，不禁微微一怔，刚刚反应过来，就已经发觉眼前的世界已经充斥了暗红色，只是瞬间，他就被无尽的暗红色落雨彻底掩埋了。
“噗噗噗噗……！！”
贯穿身体的声音连绵不断地响起，汇成了一道毛骨悚然地死亡之音。
当一切平静下来的时候，黑衣男子的侧面身体都插满了暗红色的羽毛，鲜血顺着锋利的羽毛缝隙中缓缓流出，他摇晃两下，倒在了地面上。那只仅存的右眼中的世界，瞬间就从血红色变成了失去一切希望的黑暗。
仿佛又看到了黑暗中那个穿着军服的美丽女孩儿隐约的面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她不含歧视意味的急切而温暖呼声……
可以永远陪着你了，真好呢……
在生命的最后一瞬间，他恍然明白了那一丝笑容的含义。
……
幻觉般的暗红色落雨已经停歇。
齐薇站在原地怔了怔，神色中的冰冷逐渐消失，又恢复了那副胆怯小心地模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倒在地面上抽搐不止的林轻，细长的黑眸里面顿时积满了泪水，急切地冲到林轻的身旁，哭泣着喊道：“林轻，你怎么样了？”
林轻浑身抽搐地侧身躺在地面上，脸色惨白无比，任由齐薇摇晃着，死死地咬着牙关，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心脏破碎的剧痛，以及爆根之后的痛楚。
两者同时发作，这其中的可怕痛苦简直快要让林轻的精神崩溃了，只恨不得赶紧晕过去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林轻痛苦的抽搐才完全停止，只是依然有气无力地躺在齐薇的怀里，又过了七八分钟，他缓缓地深呼吸一次，挣扎着慢慢地坐了起来，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低头瞥了一眼心脏上已经愈合了差不多的伤疤，这才无言地瞥了齐薇一眼。
齐薇眼泪汪汪地望着林轻，怯生生地抹抹眼泪，“林轻……”
林轻微微一怔，用力咳嗽一声，尽量冷着声音道：“我真是想抽你……本来我一个人对付那个堕落者轻而易举，就算是承受它一枪也最多碎一两片羽毛而已，你一来我就不得不爆根了……还好吸收了敏捷天赋之后，爆根的准备时间缩短了许多，不然这次还未必能救得了你。”
“哦……对不起……我不知道嘛……”齐薇低声哽咽起来。
林轻拍拍她的肩膀，笑了笑道：“行了，别像个小孩子一样了，这次不怪你。”
齐薇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小声道：“你的心脏受伤了吗？你不是不能治愈心脏的伤势吗？”
林轻摇头道：“只是我的鲜血不能治愈别人的致命伤，我自己的话，只要脑袋没碎，就能活下来。”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远处的两具堕落者男女的尸体，淡淡道：“你不是想要极限天赋吗？快去吸收了吧，那个黑衣男人可以控制引力之类的磁场，应该是精神类天赋，那个穿军服的女人似乎是普通堕落者，估计没什么天赋，我来吸收。”
齐薇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要吗？”
林轻微微一笑道：“你傻啊，我已经吸收过一种精神类天赋了，没办法吸收第二种了，说了给你就是给你。”
PS：（第二更，晚上十一点之前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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