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摊牌

　　塔列朗对于杨俊飞过去的影像一直是一个路盲却又不乏风趣的军人形象，就凭他自己老奸巨猾的秉性和细致入微的观察，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切居然是杨俊飞和腓特烈合谋的结果，但是直觉又告诉他，腓特烈背后似乎还有张黑手！可究竟是谁？

　　腓特烈先是轻蔑的看了一眼已经有些坐不住的塔列朗，而后想在座的贵族们鞠了一躬，不紧不慢地说：“我想沙皇陛下的建议应当被执行，因为虽然这里不是法庭，但任何一个尊贵的人都应当有机会为自己的名誉辩驳，正是出于这样一层的考虑，我命令手下暂时扣留了英格兰银行的业务员，由他来告诉我们事情的真相吧。”

　　“尊敬的沙皇陛下，我亲爱的兄弟，我能请您来做这个主持的公正人吗？”

　　“当然，求之不得。”沙皇估量了一下，如果塔列朗真的无罪，那么作为公证人的他自然有恩于塔列朗，以后俄国和法国之间的邦交关系也许会因此而更加紧密，如果事情正好相反，那么法国也不至于因为塔列朗的无耻敛财行为的曝光而责难于俄国和他本人，同样也是给了腓特烈一个大大的面子，因此，沙皇接下了公证人头衔。

　　“有情英格兰银行德意志办理处业务员哥布林。格里菲斯先生！”一听到这个名字，杨俊飞差点笑喷出来，这简直就是一部喜剧片，大大的喜剧片！腓特烈扣留自己的间谍作证，怎么想都是一件滑稽的事情。一旁的卡斯尔雷子爵发现了杨俊飞脸部表情的异样，关切的问：“伯爵先生，你还好吧？”

　　“不碍事，只是被口水呛了一下。”说完，杨俊飞还故意咳嗽两声。

　　“尊敬的沙皇陛下，向您诚挚的问好，愿健康和长寿永远伴随着您。”格里菲斯装模作样的向如同法官一般的沙皇问好，同时偷偷看了一眼正在一旁偷乐的杨俊飞。

　　“你就是哥布林。格里菲斯先生了吧，你是英格兰银行的雇员？”

　　“是的，我被所罗门先生委派至德累斯顿的德意志分理办事处，负责处理德意志褚邦贵族和我行的借贷与支付的业务往来。”格里菲斯一本正经的回答。

　　“那么这位先生，你认识吗？”沙皇指了一下面色不怎么好看的塔列朗。

　　“不，不认识。我是接到塔列朗先生的委托信之后代为接收奥古斯塔国王支付给他的一亿法郎。陛下，也许您不了解我们银行业的规矩，我们向来认字据而不检查顾客的身份，除非顾客本人存在严重的信用问题，当然，我想历任君主政府和革命政府的外交部长大人并不存在信用问题，因此我们没有找到客户进行身份确认。而且在支票移交前是见不到客户的。”格里菲斯的话听起来十分的专业，沙皇本人其实是不了解银行业的操作流程的，如此巨额的委托单怎么可能不对接收方进行核实？但被杨俊飞收买后的英格兰银行以及扮成业务员的职业间谍格里菲斯自然对实情三缄其口。

　　“那么，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进行交易的呢？”沙皇试探性的问道。

　　“我们银行收有来自委托方的申请单，以及来自资金提供者的确认单，只不过我不清楚为何我们的收信地址居然是腓特烈国王陛下的住址，因此我为我们可能的失职感到非常的抱歉和遗憾。”听了这话的杨俊飞有种忍不住想爆笑的冲动，当然非常抱歉和遗憾啦，而你，塔列朗先生，就要完蛋了！

　　“确实挺让人遗憾的，因为我们的法国外交部长先生非常不乐意发生这样的误会，而你的失职恰恰让它发生了。”沙皇幽默的说道，而后似乎是进一步询问道：“你是说申请单的户主不被过问，但是确认单应当是付款人亲自签署的吧。”

　　“是的，沙皇陛下，付款人正是萨克森国王陛下。”

　　“那么，亲爱的奥古斯塔兄弟，请你站到这边来。请你确认一下，这份文件是不是你付款给英格兰银行的确认单。”沙皇微笑着向坐在旁听席上的萨克森国王打了个招呼，巴黎和会本来就是大国的分赃会议，会议的讨论期间，不论是奥古斯塔还是巴伐利亚国王路德维希都没有获准参加，但是和约正式签订的当日，两人还是代表自己的小国参与了签字流程。奥古斯塔先是恶狠狠地瞪了腓特烈一眼，而后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沙皇边上，几乎是逐字逐句的确认着。

　　“这封信确实是我交给英格兰银行的，可我完全是被迫的！”奥古斯塔说道。

　　奥古斯塔得到了沙皇的同意之后，当堂诉说了自己是如何被塔列朗胁迫，他说如果不是他代表法国参加和谈，萨克森就会被吞并。塔列朗要求得到政治献金以用来收买普鲁士以及俄国的官员，劝说他们的君主放弃计划，然而，事实上，普鲁士的官员几乎都赞同腓特烈吞并萨克森的计划，而俄国的官员，塔列朗根本就没找上门。

　　“现在，尊敬的塔列朗先生，人证和物证都在，您还有什么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塔列朗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对手似乎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而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他想知道一个答案，这一切究竟是谁做的？究竟是谁将他这个浸淫官场数十年，见证三代法国政府的老妖怪拉下了马！

　　失魂落魄的塔列朗完全无视了会场的礼节，他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离开了这间令他无比压抑的房间，直奔自己的住处，在那，他将等待自己的命运。

　　杨俊飞在会后向腓特烈道了别，后者邀请杨和他的夫人参加即将举行的柏林战争胜利庆祝狂欢节，杨俊飞表示一定参加。

　　现在是时候去看看那个出了大丑的人了，一辆马车飞奔塔列朗的府邸。

　　“非常高兴能看到现在这个样子的你，尊敬的塔列朗先生，想起来了吗，一年多之前，就是在布拉格的人骨大教堂内，我受制于你，而现在情况正好相反！”

　　既然是一次愉快的复仇，那么就让对手死而瞑目吧，杨俊飞决定摊牌。

　　“原来是你！”塔列朗瞪大了眼睛，他当然想不到这个看上去憨厚，老实不懂法术诈力的乐天派将军居然也会得意洋洋地玩弄政治阴谋。

　　“不错，是我！这一切都是出自我的设计，英格兰银行我早已打好了招呼，作为投资银行的他们自然不会放过法国战败重建工作的贷款项目，我只是提供了和会的最新消息而已，想必银行的股价应该暴涨了一倍吧。”

　　“你设计这一切，应该不只是向我透露这些金融常识的吧。”塔列朗咬牙切齿。

　　“当然，那个格里菲斯你认识么？他其实不是什么业务员，他是普鲁士名间谍，早在欧陆大战的时候就效命于腓特烈大帝，同时他也是我的好朋友。当时，教皇发出的征剿骷髅会成员的动员令就是他带出来的。只不过那一次，你侥幸的逃了过去，感谢拿破仑吧，他的疏忽让你一直苟延残喘到今天！”

　　“可我早就不是骷髅会成员了，你为何还要针对我？”

　　“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要谋害我的人，可能这就是从政的人的悲哀吧，一生都在不断的制造敌人，然后铲除他们，你就是我必须消灭的那个！”杨俊飞继续：“我当然知道你这家伙不好对付，要不怎么可能活着经历大革命和拿破仑时代，还摄居高位？可恰恰是贪财毁掉了你，你居然大胆到敲诈一个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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