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假装约会是在浪费时间
走在光滑的木制地板上，康小辉仿佛是如履薄冰，每走一步，心脏都要咯噔一个。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红得跟猴子的屁股的一拼了。
在屋子最里面的一张桌子那儿，一位少女优雅地端着杯子，轻轻地吹拂着杯面上的泡沫。浅色的马甲衫下是件蓝色签名体恤，两束马尾辫上挂着一幅时尚的耳麦，宛如天使般美丽的脸庞微微泛着醉人的红晕。
那个女孩就是康小辉的恋爱对象，韩佳瑶了。
刚看到她，康小辉还没认出来，他总觉得是自己的话，怎么可能会找到如此美丽动人的女孩呢？直到她悄悄撇了自己一眼，康小辉才反应过来。
韩佳瑶摘下耳机，摆摆手，示意康小辉坐下。
摆摆手，示意康小辉坐下。
摆摆手，示意康小辉坐下。
“你个废柴男，是要本小姐亲自请你怎么着！”
直到这时，康小辉才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坐在韩佳瑶对面。眼神漂移不定，根本不敢看她一眼。尤其上次在学校看台被她数落后，心里受的伤到现在都没有复原。
两人就这么坐了一阵子，见康小辉迟迟不说话，韩佳瑶不耐烦地拿起身旁的包包，时不时掏出口红、眉笔什么的，开始补起装来。本来就天生丽质的她，稍稍点缀了些女妆，变得更加妩媚可爱了。
康小辉心脏快跳出来了，两条腿死死地缠在一起，两只胳膊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过了大概有五分钟吧，一位帅气的侍者端着盘子走了过来。
“这是您要的两份卡普基诺。”侍者将咖啡杯放在桌上，然后礼貌地鞠了个躬。
侍者的话语打破了暂时的沉默，康小辉似乎找到了可以交谈的话题。
比起这种咖啡，我更喜欢摩卡。
他想。
比起这种咖啡，我更喜欢摩卡。
比起这种咖啡，我更喜欢摩卡。
嗯！练得差不多了，可以说了。
“那个……这咖啡……卡……卡卡……”
双手捧着杯子的韩佳瑶忽然抬起眼帘，注视着面前的康小辉。
一刹那，原本快说出来的话又卡住了。
康小辉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自己：
居然这么没用！只是一个小小的眼神就惊退了自己。
韩佳瑶放下杯子，懒洋洋地盯着面前杯子里旋转的咖啡。
“那个，谢谢你。”康小辉突然爆出一句，“谢谢你今天，能来。”
韩佳瑶皱了皱眉头回道：“不客气，就因为和你在这里傻坐着，你知道我浪费了多少时间吗？”
她不开心了吗？
康小辉问自己，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决啊？
韩佳瑶撇过头，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注视着墙上。
康小辉也注意到了那边，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被一个精美的玻璃框包着，上面是个跳芭蕾舞的女孩。
“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我们谈谈，那个，呃，咖啡吧。”康小辉机械地说了句，端起咖啡，猛地喝了一口，紧接着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喉咙烫进肚子里。
“好烫！”
手一抖，杯中的咖啡撒了一身。
韩佳瑶并没觉得有多么大惊小怪，从本质上，她已经觉得康小辉是个废柴男了。尽管她听说了康小辉的“辉煌”事迹，也了解在市长就职演说上的叙述的那些话，可她的结论和那些写评论的网友一样，总结起来两个字：幼稚。
见他打翻了咖啡，她只是打开包包，从里面取出一打餐巾纸扔给对面手足无措的康小辉，然后继续盯着墙上的照片。
“抱歉！抱歉！”康小辉连忙道歉，一边擦试着身上的污渍。
天哪，第一次约会就这么失败。
让女朋友看到自己三番五次的出丑，自己的面子得往哪儿搁啊！
康小辉见韩佳瑶并没有理睬，赶忙离开了现场，一路向卫生间跑去。整理完毕后，刚走出来就看到赵骏向着自己招手。
康小辉苦着脸，走了过去。
赵骏、美美和连艾琳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从这里只要稍微摆下头，便能看到康小辉刚才坐的位置，是个相当理想的观察地。
“和她聊得怎么样？”赵骏问，其他人都期待地等待他的回答。
康小辉摇摇头，拿出纸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好像做错了什么，总之从我坐下开始，她就没有给我好脸色看。”
“笨啊！和她聊天啊，谈谈学校，谈谈天气什么。”赵骏说。
“我觉得说几个笑话，缓解缓解气氛就好了。”美美提议道。
“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原因。”连艾琳忽然打断了大家的话，然后她指了指斜对面的一桌人，说，“你们看到那里没？”
那张桌子上同样坐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从他们进来起，那些人就坐在那儿，不喝茶也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看着走廊深处。那里，正是韩佳瑶坐的位置。
“我觉得那些人是委员会派来监视你们的。”连艾琳轻声道。
“可……”康小辉刚要提出疑问。
连艾琳竖起手指：“嘘，你什么也不要想，现在赶快回你的座位去，竟可能控制住场面。”
康小辉点点头，乖乖坐回到韩佳瑶对面，面带笑容地坐着。
果然和自己的想的一样，就算美美这边是自己的好朋友，不会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可也不能保证韩佳瑶那边的学生管委会都是好人。为了讨好委员会的领导，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和韩佳瑶的事情转告给委员会监督员的。
韩佳瑶一定注意到自己被人监视着，所以才会不和自己说话的吧。
康小辉了解到这一点，想了个主意，于是鼓足勇气提议说：“那个，韩佳瑶，要不，那个，我们换个地方吧。”
韩佳瑶撇了眼，一只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说：“不，我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
然后依然看着照片。约莫又是尴尬的一分钟，她突然转过头，直视康小辉，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康小辉吓了一跳。事情还不只如此，只看到韩佳瑶拿出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然后小声道：“喂，废柴男，把你的手拿出来。”
康小辉听话的拿出手，和她一样平放在了桌上。
“现在，握住我的手。”
康小辉以为自己听错了，扭捏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快点！！！”韩佳瑶着急地喊了句，眼睛游离在照片和康小辉之间。
这又是为什么？从康小辉坐在这里开始，韩佳瑶就开始变得怪怪的，果然还是那些监督人的原因吗？
伸出胳膊，展开手掌，康小辉万分小心地盖在了韩佳瑶一双小手上。
一股激流从手掌传向大脑。
她的手暖暖的，软软的，摸起来很舒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但第一次握住喜欢的女孩子的手，这种幸福的，永远不想放手的快乐，已经让康小辉深深爱上了这种感觉。
就在康小辉陶醉其中时，韩佳瑶凑过脑袋，暧&昧地说了句：“呐，废柴男，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啊。”
康小辉只觉得脑子咚的一下，羞得无脸以对，但是男人的本能驱使他不停地点头。
“呐，废柴男，本小姐郑重地告诉你，别以为让你占了我的便宜，就说明什么。”韩佳瑶压低声音道，“如果不是那些人，本小姐才不会在这里和你耗时间。”
那些人！？
是那个一男一女？
“我打听过了，那些人并不是委员会的监督者。”韩佳瑶瞥了瞥墙上的照片缓缓说着。
康小辉同样注意着那个照片的位置。
是的，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韩佳瑶一直关注那副照片的原因了。
她关注的不是照片本身，而是照片的玻璃相框下反射的倒影。从韩佳瑶坐着的角度看，相框玻璃正好能投射出那一男一女的影子。
原来，韩佳瑶始终在通过照片相框的玻璃关注着那两个人。
“就在你来之前，那两个来找过我，问起了你的事情。”韩佳瑶说，“然后我偷偷地看到了他们口袋里的铭牌，他们是政府的人！”
韩佳瑶的话令康小辉吃了一惊。
“我不知你在那天晚上究竟说了什么话，但我警告你，废柴男，在我们被管制期间内，别给本小姐添麻烦。”
韩佳瑶狠狠地说了句，从康小辉掌心抽出双手，然后把康小辉的手压在了下面。
“每天三小时的约会，五次以上的肢体接触，协议里是这么写的吧。”
康小辉点点头。
“除此以外，不允许你干预我的私生活。”韩佳瑶站起身又凑近了些，两个人都快贴到一起了，“要是你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我劝你还是迟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们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委员会的强制，我也绝不会同意。”
说着，韩佳瑶又从相框玻璃里面看了眼那一男一女。
喂，第一次约会就对人家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以后还怎么快乐的在一起啊。
从康小辉的角度看，那玻璃相框正好对着咖啡屋的大门口。他斜了眼，正巧看到原本坐着的一男一女离开了咖啡屋。
就算那对监视着自己的人离开，韩佳瑶仍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还有。”她说，“下次，如果再让我看到你的朋友出没在我附近，小心挖了你的眼睛！”
听韩佳瑶这么说，康小辉只觉得双眼一阵阵疼痛。
韩佳瑶松开手，拿出一张餐巾纸，擦了又擦，然后扔在了桌上，背上了包包。
康小辉着急地问：“那个，你要走了吗？”
“是啊。”韩佳瑶故意说得很大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喝了两杯咖啡，简直太困了。”
康小辉目视着她走出了咖啡屋，直到看不到人影为止，憋在胸口的真气才松懈下来，身体一下子瘫软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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