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日渐崩塌的上层建筑
对韩佳瑶的喜欢到了从未有过的境界，康小辉开始日思夜想，连上课都在想着坐在后排的她。突然发现视线里到处都飘荡着那双美丽的双马尾，感觉自己的生命已经离不开她了。
如果现在给他解一道最简单的二元一次方程，恐怕给出的答案会是两个重根，一个是你爱我，另外一个还是我爱你。
可恶的是，韩佳瑶已经接受了委员会的恋爱管制，另外自己也处于单身保护期，就算答应和他成为恋人，也没办法完成登记。
要想解开条例的连环套，唯一根除的办法就是打败条例。
就像曾经设想的那样，让全世界所有的爱情都变得简单和纯粹，没有枷锁更没有条条框框。过去天真的想法反而成现在最现实的办法。
因为有天鹅绒。
“被泄露的恋爱隐私现在已经在网上传遍了。”周围的同学都在讨论这件事。
“太可怕了，那我和女朋友是后来认识的，在此之前，我们都有过前任，要是被别人知道的话……”
“还用说吗？比你惨的可多了，那些被恋爱管制的人……”
“嘘——别让班长听到。”
那伙人转移到了教室外，继续讨论了起来。
为保证学校声誉，新都中学接受管制的事例始终维持在零上，所以去年自己违反条例才会那般受学校重视。而在其它普通的学校，接受管制是做普遍的事情，像韩佳瑶那样，需要接受两次管制的人大有人在。
这次的资料泄密，也让许多人透过表象看到了深层的数据。
有人做过统计，仅在新都市，每年完成登记的情侣约有五千到六千，单受管制人数的比例已经达到了一半，这还不包括像自己和夏颜那样，仅仅是为了条例而凑在一起的。
新都又是全国新恋爱强制条例的领头城市，对青少的恋爱问题非常的关注，可实际情况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般甜美。过分的强制性恋爱，不但没有保护起他们的情感，反而成了许多人痛苦的根源。
当所有人都对条例习以为常，并作为生活中一部分的时候，一部分智者突破了这层思想的禁锢，主动站了出来，指出条例不符合现实要求的状况。
不久，网上又激起了千层浪，有力挺条例的，也有批评条例的，各种声音出现了。比之前康小辉因为捣乱市长就职演讲后引起的反响更为激烈。加上天鹅绒不断在世界各个国家，号召自由恋爱的示威游行，这种辩论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这就是天鹅绒的目的吧。
用事实说话，让条例的合理性不攻自破。
但要说服所有人，他们仍由许多坎坷。
毕竟条例已经在这个世界运行了三十年，三十年内，足以改变一代人的价值观。许多人为，没有爱情的年轻时代是可怕的，人们会因此陷入迷茫，从而不如犯罪的道路。这些人同样从泄露的资料中挖掘了许多案例。
随着泄露的资料越来越多的被发掘出来，不仅是委员会和市长先生，连商界的那些大佬们都开始担心了起来。
前不久，康小辉在电视看到了贝雪诺的老爸，天虹集团的董事长。记者在问到他对强制性恋爱的立场后，他是这么回答的：
“无可争辩，该条例是历史的选择。”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用了非常强硬的语气，就像这是他制定的条例一样。
康小辉挣扎了许久，终于坚定了自己的立场。
傍晚，他悄悄离开家，来到不远处的那块工地。工人们都下班了，空旷的泥地上空无一人。
“你终于来了呢。”突然有个声音在背后响起，“在下等了你两天了。”
微弱的灯光下，那个小身影带着衣帽出现在康小辉面前。
“我要加入你们。”康小辉说。
“不错的选择。”说话的人正是千绘，她轻笑了声继续道，“关于两天气，在委员会总部发生的事情，在下得向你道歉，没想到没你们也在那里。”
康小辉想到当天那些疯狂的学生们，他们砸伤了韩佳瑶的脑袋。
“可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
“我知道。”千绘说，“本来的计划并非如此，我们的本意只是游行示威而已，但那些人已经不受我们控制了。具体说，我们完全没有想到，公众的恋爱资料被公布以后会引起如此大的混乱。”
“你们要对这件事负责！”
“嗯，这也是天鹅绒担心的地方，搞不好，这场战争会来得比我们预计的更加惨烈。”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康小辉问。
“把你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对着全世界的人，再说一遍。”千绘回答说。
“就这样？”
“就这样。”
她说着，向康小辉伸出一只手。康小辉接上，握了握。
“合作愉快。”她说，“另外，我们也算是个朋友了，同作为神选之子。”
话音刚落，只听见不远处传来轰鸣的声响，接着一片火光自不远处的委员会大楼传来。
“发生了什么！”康小辉指着被大火映红半边天的地方说。
千绘皱了皱眉，朝那边飞奔而去。
赶到那里时，火焰已经蔓延开了，消防车开不进狭窄的街巷，只能停在马路上，隔着绿化带往里喷水。委员会大楼正处于一片烈焰之下，一楼时不时发生轻微的爆炸。火焰点燃附近的大树。
由于这一块建筑相对密集，为防止火焰继续蔓延，消防员在四周拉起了隔离带，驱散了就近的所有人。
好在是晚上，委员会大楼里没有人，看门的保安在发现着火后第一时间报警了。警察也在现场，经过保安人员的叙述和，初步推断，制造火灾的人就是两天前那帮疯狂的学生。
消防员冲过来，拦住了继续往前的千绘：“你们是学生吗，不要往前了！不安全！”
那帮疯子！
居然烧掉了委员会的大楼！
是有多大的仇恨，会让他们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
千绘黑夜般的眸子里闪烁着鲜红色的火光，她也没有完全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连天鹅绒都掌控不了的地步了。
康小辉看着因为烧焦而从墙壁上脱落的石灰，张着嘴，好久才回过神来。
委员会大楼被焚毁的事情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大火经过两个小时候才被扑灭，消防人员找到了火源，来自委员会大楼的档案室。现在，不光是电子档案，连纸质档案都变成了焦炭。
大家都提心吊胆的，害怕天鹅绒会影响到自己正常的工作和生活。而此时的天鹅绒们也在担心，局势发展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些对中学生们来说，却只是课后闲聊的话题。
“太可怕了！委员会大楼都烧掉了，还好没有人死掉。”
“喂，你没有听说吗？那个纵火犯已经抓起来了。”
“蓄意纵火是死刑啊。”
……
这时，赵骏更是急上了眉梢，他冲过来坐在了康小辉面前道：“小辉，能帮我个忙吗？最近好多人都对恋爱强制条例有反面情绪，我有点担心美美，她可是学校恋爱管理委员会的管理员。”
“你要我怎么帮？”
“我和美美商量过了，可她不愿意辞职。所以我只好让你去和教导主任商量下这件事了，你和徐主任不是挺熟的嘛，让美美不要再干什么管理员了，求求你了。”
好朋友坐立不安，看来他是被最近发生的一系列针对条例的事件整怕了。康小辉相信，如果是千绘的话，是不可能做出这种危险的事情。再说了，昨天发生火灾的时候，她一直和自己在一起，从她的神色看，对突发的火灾也感到非常惊讶。
那些泄露恋爱隐私确实激起了一部分人的愤怒。那些人也许是条例的受害者，因为条例失去了爱情，而爱情最强大的力量就在于，他们能彻底改变一个人，当他处于最低谷的时候，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赵骏也是，美美是他最爱的人，他一定不希望美美出事。于是康小辉答应了下来。
这件事意外的好解决，教导主任当时是这么说的：“不用担心她会出事了，在委员会遭袭击的头一天，他们就已经断开了与校方的联系。我们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通知，所以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大人们会处理好的。”
当时徐主任长在浏览网页，康小辉也偷偷瞄了几眼，上面提到同样的恐怖袭击，正在世界各地上演。
每座城市的节奏几乎都是同步的，先是上街游行示威，然后在网上公布大家的恋爱资料，本以为能来一场激烈的大辩论，却不曾料到这些东西成了现在许多暴力事件的导火索。
革命分为两种，和平革命和暴力革命……
康小辉想到了林萌露以前说的话，加上常年在政研会的熏陶，他似乎能听到那座不可撼动的大厦下面，无数推土机轰鸣的发动机声。那些推土机，正在从大厦的根基开始，一点一点进行蚕食，根基毁了，再高再稳固的大厦也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得知美美不用每周向委员会总部递交报告后，赵骏总算吃了颗定心丸。
康小辉发现，即使是在条例岌岌可危的时候，他仍然和美美在一起，不离不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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