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方向
天下了点小雨，核爆之后的第二天午后，翼十被雨水惊醒，挣扎着起身。“……”天有点灰暗，翼十抹了下脸，确认自己是否还活着，直到自己昏沉的脑袋听到了雨落在地面上的沙沙声，打了个冷战之后深吸一口气，消散掉昏迷之前的恐惧感。
最后彻底清醒过来的翼十，抹去脸上的泥水，看到了周围散乱的地面。
“怎么了？这是？……”翼十站起来，察觉到自己听力变弱的他，看到了经历灾难之后的G市。
“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有人吗！！！！！！！！！！！！！”
那一刻翼十仿佛魂飞魄散般，他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却被错落的钢筋绊倒，一脸摔在坚硬的水泥块上，连疼痛也顾不上就爬起来！他要离开，离开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他宁愿自己已经死了！
摔倒、像是在泥巴里打滚的疯子一样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撞到倾斜的路牌杆子上，也野蛮地撞开。不知过了多久，翼十终于跑到公路上，巨大的无力感把他摔倒，即便想要站起来，却已经不能动了。
“呜……”翼十跪在路边，屈下身子把头埋在手肘里，刹那间暴雨倾盆而下！“呜……呜呜……呜……呜……”
他哭了，整个城市都化为瓦砾，可能是他昏过去之后黑岩做了什么，也可能是白岩，也可能是那些士兵。痛苦的无知感袭上脑髓，但是他知道自己错了，这一切，如果在危机爆发前他能告诉那些人的话，一定会有办法改变现在这种情况！而他却心神自若地睡了个饱觉，还自以为是地收下了那些免疫药剂，还要自以为是地把黑岩和白岩牵扯进来，这些事从一开始都是他的责任，如果他能提前告诉其他人。如果他能再努力点。如果他这些年不这么自暴自弃，随意地逍遥自己。他还挂着协会的名号，用着人人都眼馋的能力！但他却一事无成！最终只能带着保护自己的人的愿望渺小地活下去！不甘，惭愧，痛苦，自责。“我，只是一块垃圾。”“对，我只是一块垃圾罢了。”翼十想着，把头重重磕下，一次又一次！“呜……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朝天大喊！头重重落下！竟把自己磕晕了过去。
雨、停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了身后的蓝色。蓝色仿佛要把他侵蚀，把他抓住，那是种无法挣脱的感觉，但是他却一点也不想逃走。“我会死。”他如此想着“我会死。”他如此想着如此想着，但脚步却纹丝未动，即便那种蓝色的光会把他吞噬得一干二净，他依旧没有行动。他的眼前是一片残骸，和一个与整个空间格格不入的气流，那是一个融入空气之中，无色的流动着的东西。
那个“东西”抬起了手，虽然没有实体，但翼十感觉对面这个“东西”抬起了手。
随后一团黑色的气团往自己眼前飞来，那是自己能力启动时的黑气，那是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只懂得破坏的黑色气体。
变幻着利刃，重物，分散，又聚集。“别过来。”整个空间仿佛要颠倒过来，翼十觉得自己所站的地面在摇动。“别过来。”翼十退后，但身后又有蓝色的光。“别过来。”他没办法，眼前的东西，本属于他右手的东西，会把自己破坏地一干二净，就跟削断死神的身体，把C丧尸拍成烂泥，粉碎看似坚不可摧的巨炮一样。自己会死！但身后的蓝色，也会杀死自己！
“哔……哔……”被噪音吵醒的翼十，迷迷糊糊地从地面上爬起来，往噪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刺眼的光源，只见光源离自己远了点，他才看清这个拿着手电筒的男人。
他穿着破旧灰色皮夹克，双手套着用木板自制的护手，而且另一只手，拿着把小猎枪对着自己，那几乎是上个世纪的产物了。
“唔？……”
“你说句话，不然我就开枪了。”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俚语味，就跟酒吧里喝完酒大喊大叫吞吐不清的人一样，只不过这低沉点。
“是谁？……”翼十摇了下脑袋，雨已经停了。
男人收起枪，把另一个年纪较轻的人叫了过来，一人一手把翼十抬到了附近一辆白色面包车上，男人拿走了翼十腰带上的MP7冲锋枪，但翼十没有说什么。
枪这种东西，自己根本不需要，还不如给弱者自保来得好，而且自己只能用能力才能做到神射手，其他人的好枪法才是真实的。
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
把翼十放在车上之后，男人搜了下翼十的衣服，只在上面找出两包压缩食品和一块巧克力，翼十穿的是军装，一行人本就只想在军人身上收集武器才会去理倒在公路旁的翼十，而现在找到个活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这个我拿走，车上的食物要平均分配。”男人拿着食物在翼十眼前晃了晃示意，翼十旁边坐着另一个抬他回来的青年，看起来似乎是男人的儿子。
而后排的女声和童声也提醒了翼十这是一家子。
眼看着自己要成为车队的负担，翼十想说自己不用进食，但如果那样做，恐怕不是被认为心存不轨就是被看做疯了。
“……”他想离开，要离开这里，食物和枪械给这些人就够了，反正自己也不需要，他……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窗外的太阳已经下了一半，已有三点多，思考着的翼十被男人打断，这个男人有点胡渣，看起来应该快四十岁了。
“……翼十，T人”翼十皱眉，平静地吐出这这句话。
“哟、真巧，我们是从Q市过来的，正要去T市呢。”老男人乐了，大概是为找到个向导而高兴吧。
“你是军人吧，怎么会在这里。”男人点了根烟，稍有秃头的脑袋上冒起了些许气雾。
翼十望着窗外，眼神低迷，一会儿后终于开口：“我是来执行一个任务的，在遭到尸群袭击后和队伍走散了，然后，就跟你看到的一样，我被突然出现的爆炸击晕，倒在路边。”
男人吸了口烟“是核爆，我们在四十公里外就看到这边的动静了，而且已经过了一天多，要不是要去T市我们还真不愿意走这条路。你晕了我是相信，但你的衣服虽然破烂，但身上却没有伤口，给我解释下。”
除了被割开的衣物，翼十身上看不出伤口也是正常，在打上免疫药剂的那一刻，身上就不会添加伤疤这种东西，这个男人十分敏锐。
“我是能力者，你们应该听说过，我伤口恢复的很快，也不会留下伤疤。”
“……”霎时一车的人都沉默了，翼十旁边的年轻人欣喜地看向驾驶座的男人。
男人看着窗外，说：“据说你们能力者势力很大？”
“除了军队之外，应该就是我们能力者，而且能力者和军队是盟友，我的部队除我之外都是军人。”翼十告诉男人实情，但他并不知道T市的变故。
“呵，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盟友。”周围的人都没出声，这里领头的应该就是这个男人，但他说的话翼十不太明白。
“怎么说？”
男人敲了下烟灰，回答道。“我们是从Q市过来的，Q市前阵子出现了个什么能力者据点，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称呼那里，但是从军队里逃出来出来的士兵，无一例外都会被囚禁起来。”
翼十此时心里有个大大的问号，能力者协会在T市这是他知道的，而且协会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力量在其他地方组织一个据点，而且在T市协会和军队明显是处于友好状态，Q市那个据点又怎么会这样做呢？
“莫非是危机之后诞生的其他组织？”翼十捂着下巴思考。
“更加莫名其妙的是，前一阵子Q市很多丧尸都跑出城区，往内陆方向去了，现在Q市虽然安全，但那些能力者也不管我们死活，所以我们还不如逃出来到T市，至少T市那边能提供食物。”
被男人这么一说，翼十倒是想去Q市看看，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自己离开不合情理，但说不定那个据点和那些脱离出协会的能力者们有关……
“你们知道Q市那个据点的首领是谁吗？”
“谁知道？那些人都是无视我们，除了说是要找人才会和我们说话……对了，看看这个。”男人在柜子里翻出一张传单，递给翼十。
【寻人启事
我们在寻找一位名叫黑岩的能力者，年龄：16岁
特征：黑发左眼会冒出火焰
找到后请通报我们位置便可，此人具有极高的威胁性，请不要做出敌对措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提交情报者，情报属实均可获得奖励。如找到本人，更有重赏，保君衣食无忧！】
“……这是？”翼十更加疑惑了，他们找的是黑岩，那个自称幸存实验体的黑岩，那个在自己昏迷前说去与白岩会合的黑岩。但黑岩早已在T市协会亮过面，唯一能确定的是，Q市那个组织，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协会。
“小兄弟，我们一路上也怕出什么情况，你先说说要去哪？”
“我要去Q市。”翼十已经想定，如果那帮人真的在找黑岩，那么说不定也能在那里遇到黑岩，黑岩又是在寻找白岩，三个人又能会合在一起对翼十来说再好不过。
“小兄弟、你一个人去？走过去可要三四天！你要食物的话我还给你也行。”男人出乎翼十意料的大气，似乎自己的储备很充足。
“你们有地图吗？”翼十不想要那些食物，既然这些人需要，那就给他们，也能用来弥补自己不能保护这些人。
“有，你的东西我还给你。”前排的男人利索地翻出翼十的食物，翼十注意到男人手上的伤痕，那是久经沙场才会有的痕迹，磨损和刮擦，小刀疤，和两侧的老茧。
说到自己的东西，翼十一惊便往自己腰间摸去，腰包还在，于是赶紧打开看看。所幸的是该在的东西都在。
翼十接过后排一个主妇样女人递过来的地图，便打开车门：“枪我不要了，吃的也给你们，抱歉我要走了。”
“等一下！你个傻佬，回来！”中年男人打开车门就要追过去，谁知翼十一跑便跑出几十米，十秒不用便成一个小点了。
中年男蹲下来捂住额头叹了口气，“他不会是撞到头了吧。”“老爸，再不走天就要黑了。”青年这么说道，疑惑地看着翼十远去的背影。
中年男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自己在Q市对那些能力者本就不抱好感甚至乎有些厌恶，遇到了就跟撞到瘟神一样回避，他急着把东西还给他是害怕自己家人会遭到不测，谁知道这个能力者不但没有对自己一家动手动脚，反倒把所有人都乞求的食物和武器留下来，自己像傻子一样往Q市去了。
“走吧，再呆着也没用”中年人如此想着，为他们增添了来之不易的食物和枪械，再遇到时一定要报答对方才行，但……对方连姓名都没有报出来。
“啊，能力者的话，是用代号吧。”中年男人如此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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