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想起那一场梦
“看到那外面的火焰你想到了什么吗？”
“看到那被神明背弃的一幕你想到了什么吗？”
“你已经不记得了吧？”
“那我就让你想起，那些你忘掉的事情。”
……
……
我……这是在哪里？
墨从地面上爬起来，发现自己竟是在一个小菜园里。她注意到自己穿着白色衬衫和短裤，鞋子换成了一双运动鞋。不止她自己，周围的景色也已经变得陌生……
不……与其说是陌生……倒不如说是熟悉……
眼前那个落地窗，正对着菜园，她从一小片花圃、高高的丝瓜架子下面和一小片菜地之间走过去……
她看到大厅里，有一个女孩，正坐在钢琴旁，正是这熟悉的旋律刚刚将她从沉睡中唤醒，令她忍不住想去探寻这声音的源头。
可是……那个人……那个女孩……竟然……
竟然和她长的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同样的面容，同样的穿着，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对方的鞋子是室内鞋而已……
强忍着一股天旋地眩的感觉，她凑上前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禁闭的窗户完全阻挡不了她，她像幽灵和鬼魂一样，透过窗户，进入了室内……
真的好像……好熟悉的感觉……
她把手伸向对方，却不出所料地，透过了对方的身体……
果然……不行吗……
墨轻声叹了口气。
此刻，钢琴的声音已经停止了，另一个墨疑惑地看着墨刚刚过来的方向，看着窗户外面，脸上略微多出了些思索的表情。
就在另一个墨晃神的时候，墨已经不由自主地接近、并与另一个墨重合……最终，合二为一。
……
……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哟。”
那句现在听着都要发笑的滑稽话语，不过是两个孩子分别时，因为一起玩了一天而变得恋恋不舍。
“嗯……明天小墨也过来玩哦……”
“好想和小凡永远永远在一起都不要分开……”
“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啦，因为我和小墨长大以后都要嫁人的。”
“好厉害……小凡居然懂这么多。”
“那是啊，谁叫我是你姐姐呢。”
“那长大以后，干脆小凡就嫁给我吧。”
“好，好……”
看着对方脸上玩弄似的笑容和敷衍的声音，墨赌气似的道：“那我嫁给你也不是不行啊。”
“噗……”
“喂，你为什么笑啊！”
“好，我答应小墨，长大之后，我嫁给小墨，好不好？”
“嗯！一言为定哦！”
陈墨和林凡，普通的两个女孩子，这就是她，和她。
从陈墨五岁起，就结实了母亲好友家的孩子，大她半岁的林凡，从那时候起，她们就成为了要好的玩伴，从那时候起，孽缘就不可遏制的展开了。
随着时间推移，随着年龄增长，当幼童变成少女，当玩伴变成朋友，在一般人看来，都会把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当做玩笑话……
但可悲的是，墨没有。
她一直记得那个夏天，在海边，一边找着贝壳和海螺，一边说的那番话。
一直都记得……
甚至她发现自己变得与常人不同……当同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女都开始思春时，当她们在幻想她们的白马王子时，当她们在因为哪个偶像那个男明星激动和兴奋不已时……她，没有感觉。
反而是……身边那个好朋友的影子，久久占据了她的脑海……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呢……
她还记得，那天一起在陈墨家里写作业的时候，陈墨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林凡……”
“嗯？”忙着演算公式的林凡只是捋了捋耳朵边的头发。
鼓足了勇气……“我好喜欢你……”那一刻……心真的在突突直跳。
林凡笑了笑，“我也喜欢你啊，小墨。”
仅仅是朋友间的口吻。是的，对方只当墨刚刚是朋友间的亲密话而已……是啊……她们这个年纪……那个爱幻想的年纪，总是有很多黏腻腻的亲密话的……
很多很多，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要掉一地疙瘩的，能腻死人的话。
但陈墨却知道……自己并不是完全的朋友之间的身份，说的那种话。但她终究没有继续挑明下去。
“那真是太好了。”仅仅是这样完美地假笑着。
“好了，快点写作业吧，时间不早了呢。”林凡道。
“我可以抄你的啊……”
“不行！”
“啊……这么绝情……”
……
有的时候，陈墨觉得林凡很像直子……那是陈墨刚刚接触《挪威的森林》的时候……
可是又到底哪里像的……多年以后，她再回忆起这些，又发现一点也不像。可当初到底因为什么觉得像，却又不得而知了……
但这本书，给陈墨最大的影响……并不是这个。
而是同性之间的一段描写。
尽管《挪威的森林》并不是侧重于描写同性的书，而且描写同性的地方也仅仅是一处而已，但陈墨却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节，当她看到书里，长了男主十几岁的玲子在向男主讲述那段，玲子当老师的时候，遇见的同性恋孩子，以及那段冲击性的场景……碰……连书，都滑落到了地板上……
陈墨的手都在抖，身体都在发颤。
那是她第一次，真正地对这种事情有了意识……
难道我对林凡……
天呐……可是这怎么可能……
“林凡……嫁给我好吗？”
“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明明是小时候的约定啊，你说过要嫁给我的。”
“诶？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绝对有说过！”
“如果小墨是男孩子的话，我确实会考虑的，嘿嘿。”
是啊……一定又会变成这样玩笑似的对话。
女生和女生，根本不可能嘛……墨自嘲着……
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开始在网上，在搜索栏里，输入自己的关键字……女女这个词，在那些腐女们耳中，还是听过的……
每次点击一次，按动一次鼠标，心跳都会加快一次……
她逐渐知道了中文的蕾丝，英文的les,还有听起来很不友好的拉拉这样的词，她还知道了那样一个词，百合。
那个时候，她觉得这个词是最美的，最让人喜欢的。
……
……
“林凡？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我没听清……”电话这头，表情已经变得呆滞，声音强着想要控制自己镇定的陈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刚听到的事情。
“小墨，对不起，今天我不能去你家了，我交了男朋友，对不起我这几天一直瞒着你……”“为什么……为什么前几天要骗我……”
“没什么啦，只不过之前还没有完全确定关系啊，今天男朋友他生日，我和他一起出去玩了，小墨别生我气啊……”
“不会……我怎么会生气呢？”依然在笑，仿佛她真的很开心，在给自己的好友祝福一样。
……
……
一曲终了，陈墨从钢琴身前站了起来。
今天是周日，外面无风无雨，晴。墨已经约好了林凡在学校里见面。
当从家里出来，每向前走一步，心跳的速度，都会加快，加快……
叫了辆计程车，尽管之前她拒绝了母亲的车子搭乘。
可即使这样，心跳的速度，还是降不下来……扑通，扑通……
……
那一天……是怎样走到最后的，她已经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终于等到了林凡，她看着对方。她甚至忘记了那天具体说了什么话，她只记得争吵，愤怒，还有……她在林凡男友面前，亲吻了林凡。
还有一记耳光。
还有……
还有林凡在追着她的已经走远的男友，把陈墨一个人丢在原地。
这就是那一天的所有。
但这仅仅是现实。
而在非现实中，故事，却在以另外一种模样……在上演……
……
到底是梦，还是现实，她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知道从那天开始，她就开始恍惚着，分不清一些真实，和梦境。
她把林凡再一次约出来……看着她的模样，却还是分不清眼前是真实，还是梦。
“从小时候，你就一直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多少次说过，你这样根本就是害人害己！女生和女生，你也不觉得可笑？你以为这个社会能够允许这种事吗？”
“是吗……既然这个世界是这么可笑……那干脆毁掉算了……”
“呵呵……我看你才真是可笑，你有什么能力毁掉这个世界？你以为你是谁？看小说看多了吗？”
是啊……如果是现实……那一切根本不会发生……
所以……那是一个梦吧……
梦里……那个黑色礼服的女人从天而降，她来到墨的面前。
“你的愿望，我就让它实现……”
梦里，熊熊燃烧的火……梦里，毁灭掉整个世界的白光，是核弹爆炸还是什么？她看着那些惨景，她跪在已经认不清模样的尸体面前……
“这一切都是你的愿望。”女人如是说。
“不，这不是我的愿望……”
“你后悔了吗？”
“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怜的孩子，这不过是一场梦，一场梦结束了，就到另一场梦里去吧……忘掉这里，忘掉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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