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不悲伤的眼泪
“这个小鬼是怎么回事？这是…翅膀？”
自以为必死的阿加莎低头看着单臂拦腰抓着自己，背上长着一对翼展近两米的漆黑肉翼的婴儿自语着。
“咣当！”
一声响动，抱着阿加莎的塔纳波斯身子一颤坠到了地面，连带着阿加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跌进了一个深巷之中。
阿加莎狼狈的爬起来，一把抓着塔纳波斯的后颈将他提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这个小鬼到底是…”
话音刚起，当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婴儿的样貌时，阿加莎的声音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两道不知是热泪还是雨水的液体从她的眼角划下。
“该，该隐…”
身体颤抖着，布满水雾的双眼注视着眼前那一双自己日思夜想的瑰红色的瞳孔。
曾几何时，自己身临绝境时那道犹如闲庭信步一般行走在妖魔之中，扬手间紫雨弥漫的身影。
“呦，真难看啊！”
那是初次见面时，那个男人所说的话，说这句话时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调侃。
“嗯？”
沉浸在回忆中的阿加莎被一双攀附到自己脸上的冰凉小手惊醒，不知何时，那个婴儿的断臂竟是已经完全重生了。
“约…定…”
“轰隆！”
稚嫩的语音从塔纳波斯那张连牙都只有两颗的嘴里传出，在听到那两个字的瞬间，阿加莎只感觉一道惊雷在自己的脑中炸响，刚刚止住的泪也是再次流了下来。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轻轻的将塔纳波斯抱入怀中，阿加莎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是又笑又哭不断的重复着那么四个字。
塔纳波斯静静的在阿加莎的怀里躺了一会，然后支起上身，用肉嘟嘟的手将阿加莎脸上不断流下的泪擦去。
“呵，那么你要怎么杀我呢，该隐。”
“……”
塔纳波斯闻言沉默，一双明亮的瑰红色眼睛也是暗淡了下来，然后，他将手搭在了阿加莎的双肩撑着身子将脸靠向了阿加莎白晰的颈侧。
“哈啊…”
张开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然后刺入那流动着血液的动脉。
这是属于吸血鬼的礼节，这是属于吸血鬼的认可。
这是属于吸血鬼的，挚爱…
‘啊！好温暖，就像是在不见天日的北方晒太阳一样呢！’
白藕般细腻的双手攀上了塔纳波斯裸露的脊背，阿加莎仰头微笑着任由瓢泼的大雨击打在自己的脸上。
‘最后能杀我的人果然还是只有你呢，你要感谢我哦！该隐…’
‘最终，我还是保住了我们的约定…’
“轰隆！”
阴霾的天空中，一道雷霆划下映亮了整个圣都，匆匆从巷口走过，正焦急的寻觅着塔纳波斯的海伦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倒退了两步来到了巷子口，转头看向巷子深处，在那里，一大一小两个**相对的人影在刚刚的雷霆下清晰可见。
“塔纳…波斯。”
脚下一步步的前行着，海伦的嘴中喃喃念道。走到近处，海伦的双眼却是忍不住睁大。
本来全身白皙诱人的阿加莎，此时却是如同一个被从下方点着的纸人一般，从脚开始一点点的化为灰烬。而她所抱着的塔纳波斯则是随着她的燃尽而渐渐长大。
“这是怎么回事？”
继海伦之后，剩余的六人以及主动帮忙找人的古拉利丝和米亚塔也来到了这个巷子之中，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所有人都是一脸的讶异。
“呵呵！”
就在所有人的不解之中，正在渐渐消失的阿加莎却是突然笑了笑，然后看向了站在众人首位的海伦
“你很在乎他么？”
“什么啊！只是养了七年多的孩子罢了，就算是小猫小狗养久了也多少会有点感情，就是这样而已。”
海伦说完愣了一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去接一个觉醒者的话，只是在听到阿加莎的话时，下意识的认为应该回答。
“是这样么，算了。”阿加莎笑着垂下了头，伸手轻抚着埋首在自己颈间的塔纳波斯。
“对于圣都死去的各位我很抱歉，不过我不会后悔的，只是可惜了…”
“什么？”海伦皱着眉头问道。
对于海伦的问题，阿加莎并没有立刻回答，她静静地注视着闭着双眼，似乎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自己颈间的塔纳波斯。
片刻后，阿加莎抬起头，一双眼睛中带着淡淡的黯然。
“虽然最后能够如愿的死在他的手上，但是却没有办法看到他原来的那副样子，真是遗憾，这样的话我大概会死不瞑目吧！”
将手抬到自己的面前，此时连她的手都已经开始化为灰烬。
“唔？”
突然间，阿加莎感觉到颈间落下了几滴水渍，低头间却是看到了已经长到差不多十五六岁样子，眼下带着泪痕的塔纳波斯。而此时，消失的部位已经来到了她的腹部。
“呼～”
轻呼出一口气，带着泪痕的塔纳波斯从阿加莎的颈间抬起头来。
“呀，结束了啊，就这样抱着我好么该隐？我想，在感受一下你的味道…”
“……”
塔纳波斯没有回应，只是跪坐在地上将阿加莎抱在怀里，一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已经闭上双眼，即将消失殆尽的阿加莎。
“嘭！”
阿加莎最终的部分并没有如之前一般慢慢消散，而是如同被炸开的玉雕一般骤然爆散。
“为什么？”塔纳波斯仍然坐在地上背对着众人如此问道。
“嗯？”面对他突兀的问题，在场的人根本无从回答。
“我明明没有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为什么我会有这么一个必须亲手杀掉她的感觉。”
“对于她的死我明明没有感觉到悲伤的，为什么，为什么…”
呆坐了一会的塔纳波斯站起了身，转向站在他身后的一众前战士。映入战士们眼中的，是一张还有点青涩的少年的样貌，而在他那双没有丝毫情感波动的双眼的眼睑中则是不断的溢出泪水。
“这个东西停不下来。”
塔纳波斯说着，一边伸手试图将眼泪擦掉，但是不论他怎么擦，那两道泪都仿佛绝堤的洪水一样停不下来。
“轰隆！”
“哗啦…”
雷霆与暴雨依旧没有丝毫停歇的征兆，海伦脚下几次踏出又收回。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该怎么做，她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到底还是不是那个会电人的塔纳波斯。
最终，她咬了咬牙冲到了塔纳波斯面前，在他那流着泪的平淡眼神下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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