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蝶变的效应

　　第五章蝶变的效应

　　周日的夜晚，文山和几个朋友正在吃饭，金文明的电话打来了，方便吗？有事你帮着安排一下，我的一个外地朋友出了点事，这会到东海了，我让他过去找你，你给准备点现金，明天就走了。具体我让他联系你。文山也没再问什么。快到午夜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了。说在高速路口等他，想在东海住一夜，不能住酒店。文山驱车引导着一起到了会所。

　　朱总文质彬彬的高个子，一口的天津味，下了车，就双手握着文山的手，兄弟啊，帮忙啊，哥哥摊上事了，得跑路啊。文山心里一沉。没再多问，赶紧让着进屋，车门突然又开了，又出来一位少女，文山愣了一下。这主怎么了，怎么还带了人，朱总赶紧解释，这是我的秘书阿颖，我们在外面出差的，就没敢回去，连夜往这里赶。文山安排保姆赶紧准备宵夜，朱总酒过三杯开始滔滔不绝的开始诉苦。阿颖坐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原来，朱总在滨海开发区经营一家融资公司，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在经营多年，在当地业务还算不错，开发区招商引资项目越来越多，借贷的规模越来越大，朱总开始以高利息吸引当地的群众存储，再借贷给企业获利，随着放贷规模的增长，回收率越来越低，给付老百姓的集资经常逾期，最近，开发区的几个外来项目突然撤资，引起了群众恐慌，出现了挤兑高峰，公司财务帐上没钱，朱总开始外出找关系四处借贷，无奈资金链已经断裂，最后政府以非法集资查封了朱总的公司。

　　听到电话铃响，手就发抖，有一次端碗吃饭，电话一响，碗打碎在地。幸亏在外地，没被政府关里边。朱总心有余悸，大口喝着酒。好几天就没吃过饱饭，这罪糟的，你看。

　　文山敏感的意识到金融行业的冬季提前来临了。一场潜在的风暴危机即将波及整个金融行业，前段时间听说的外地金融公司的老板跳楼和跑路，都是血淋淋的残酷事实。文山举起酒杯，给朱总压惊了，到了东海就算到了自己家了，放心，都是同行中人，只要兄弟力所能及，想住多长时间都行啊。

　　朱总端起酒杯，扑腾就跪下了，兄弟啊，救命恩人啊，哥哥遇着难处了，还得兄弟帮忙啊，阿颖，一起敬文总一杯。阿颖端起酒杯，一口喝掉了一整杯，用湿巾擦了擦眼。

　　文山打量了一下阿颖，顶多二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的还算秀丽，大眼睛皮肤白皙，留着一头长发，应该和朱总的女儿年龄差不多大，还跟着跑路，何苦呢？文山叹息着。

　　朱总几杯下肚，又开始说起几家金融公司的灾难性借贷，都是外地招商的项目害的，我还得去南方找他们，无论如何得讨个说法。文山摇了摇头，朱总，你中了招了，估计你都找不到他们，找到了也就是个空壳，他们玩的就是空手套。

　　朱总放声大哭，我也知道啊，就是不死心啊。坑死了，那么多的客户等着要钱啊。

　　文山走进书房，又翻了翻《基督山伯爵》，这本书看了无数遍，每读一次，都是不同的感受和感悟，人生无常，谁又能敢保证只有顺流没有逆流呢。

　　再出来时，朱总已经酩酊大醉，倒在沙发上睡着了。阿颖静静的坐在另一边喝水。文山点了一下头，阿颖站起来跟了过来，文山让保姆带她去客房休息。

　　第二天，周一公司管理层开了一上午的例会，各部门总监汇报了一周的工作进展和本周的计划安排，最后，文山特意做了一个多小时的风险管控的讲话，希望大家要时刻警醒，防止“蝶变效应”带来的负面影响力。会议期间，安排财务提了六万现金送到了会馆，文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文明的朋友有难，他是不会袖手旁观的，文山给财务签了借条，这些钱以后就从自己的年薪里扣。

　　会后，文山留下了几个副总，一起探讨近期发生的外地非法集资事件对公司业务的影响，

　　要加快P2P小额信贷的安全系统的完善，力争通过法律手段对逾期未还和拖欠不还贷款的客户进行集中清理，风控部要严格贷前、贷中、贷后的全过程追踪，严禁跨区域经营，投资部要审查股东的资信情况，对存在潜在风险的股东要适时进行股权优化，同时吸引有实力有信誉的股东加入等事项。

　　晚上回会馆时，已经是八点以后，刚到院里，发现朱总的车已经不在了，文山叹了口气，走进了客厅。阿颖坐在沙发上站了起来，递给文山一封信，朱总已经走了，让我交给您的。文山看了一下，大体是感谢之类的话，信中提到自己不得已才跑路，务请文山帮忙安排阿颖的去处，此人忠诚能干，希望给口饭吃，最后是欠条，按上了手印。

　　文山坐在沙发上，拿起打火机，点起一支烟，顺手把信烧掉了。阿颖看着那封信化为灰烬，低下了头。文山看了一下她，你怎么打算的？跟朱总多久了？阿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已经回不去了，我大学毕业在朱总公司实习的时候，拉了很多亲戚的业务，才获得转正的资格。刚工作一年的时间，现在电话都不敢接，都是要钱的。朱总看我可怜，这次就带我一起来了。我不是朱总的秘书。朱总承诺在外面筹到钱，就先给我的。可他开车走也没有说，只留下这封信放在桌子上。

　　文山明白了，这个傻女孩也受骗了。他拿出手包，拿出所有的现金放在桌子上，这里还有差不多一万多吧，拿着吧，再换个地方找份工作，别再干这行了。阿颖盯着文山的眼睛，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啊。文山瞪了一下她，上楼了。

　　阿颖坐在那里一动没动，沉默的像一尊雕像。文山在书房浏览了一下昨晚到今晚的监控录像，看了昨晚的客房视频，阿颖自己到了十点多才起床，看到九点半左右朱总独自拎包驾车离去的落魄样子，陷入了沉思。没想到朱总临走时，还留下一个烫手的山芋，看来阿颖没有主动离开的意思。再看时，阿颖已经站起来，开始帮着保姆收拾房间了，两人有说有笑的看起来很近乎，钱放在桌子上一动没动。不一会，阿颖端着泡好的咖啡，送到了书房，低着头马上离开了。文山扫了一眼阿颖，着装是普通的衣服，没有化妆，已经心态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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