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震动之力
“前辈。”
紫湘鄂看着对面风韵犹存的妇人。
“小姑娘，你能跟我说说，你和那个小子的事情吗？”
徐慧娘温柔一笑，缓缓说道。完全没有面对梅文俊时的泼辣模样。她见紫湘鄂一脸犹疑，便问道：“你们是小两口吧？”
紫湘鄂俏脸一红，连忙否认：“谁跟他是小两口！”
“可是，冒昧了，姑娘，你，已经不是大闺女了吧……”
紫湘鄂的脸都在烧了，头垂得低低的，想起自己这段时间的遭遇，竟是心中一悲，忍不住哭了起来。
“别哭，别哭，姑娘……”
徐慧娘连忙抱住了紫湘鄂。别看她望之仅有三十许，但论真实年纪，足以做紫湘鄂的奶奶了。
她见紫湘鄂哭得伤心，忍不住带入了自己幻想的角色中。
积压的委屈无处倾诉，紫湘鄂不由就将自己与顾南风的事情说了出来。
“哼！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那个臭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原来也是这等货色！姑娘，你别哭，婆婆这段时间好好教教你，三个月后，包你将那小子踩在脚底下。”
听了紫湘鄂的话，徐慧娘自动过滤了顾南风救助紫湘鄂，反被鸳鸯散控制的缘由，不由分说将他归到不是好东西的那一类上。
在她看来，你便宜都占完了，连姑娘家最重要的东西都夺走了，现在跟我说理由？那都不重要！
她徐慧娘，只看结果。
所以，顾南风就是个衣冠禽兽，比某个人还要渣。
“婆婆，我一定要他好看，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紫湘鄂抽噎地说道。
徐慧娘柔声安慰：“放心吧。婆婆一定会帮你的。”
她心中暗忖，这小姑娘也认死理，明明在境界上可以碾压对方，直接拍死对方，还偏要同境界一战，这不是自找不自在吗？
徐慧娘低头，忽然看见紫湘鄂眼中复杂的目光，再结合她说的话，莫名心中一震。
她忍不住想到，这个小姑娘，是真的想要杀了那个少年吗？
……
“小子，看好了。”
梅文俊手中拿着一截枯枝，对着近前的一棵树轻轻一震。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棵树陡然间分崩离析，散成了无数形状各异的枝条块状。
“刚才我没动用元气，只用了肉身之力。当然，也只用了很小的一丝，大概相当于普通男子的力气吧。”
原本还不怎么样的顾南风，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心惊不已，甚至他有点不敢相信。
要知道，普通男子即便用尽全力打在树上，也绝不可能造成什么损坏，顶多就是让树身摇晃几下罢了。
那么刚刚，梅文俊是怎么做到的？别忘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根枯枝，只是那么轻轻的一震而已！
很满意顾南风的样子，梅文俊一指那堆残枝，呵呵笑道：“看看，有什么发现？”
顾南风依言望去，忽然眉头一皱。他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堆残枝有一个共同点，即都有深深的外轮廓。
梅文俊说道：“看来发现了，那些是树本身的脉络。”
“脉络？”
顾南风有点不解。当然不是不解脉络为何物，而是不解于，这跟刚才的事情有什么联系。
梅文俊说道：“力量本身的大小，对于其所产生的破坏力而言，并没有绝对的关系。主要还在于方式。方式用对了，即便力量很小，也能产生超出你预料的破坏力。”
顾南风双眼一亮，再结合那些残枝的脉络轮廓，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梅文俊点点头，道：“悟性还不算太差……我刚才看起来虽然只是以枯枝轻轻一击，但其实，枯枝敲击树木足足有二十次。只不过因为速度太快，所以看不出来罢了。这二十次力量聚集到一块，并且全部击在树木最脆弱的脉络处。所以，就造成了刚才的破坏。”
“好了，你自己去想吧。如果做不到以枯枝震碎树木，并且不伤其脉络，你也不用向我请教其他问题了。”
梅文俊一丢手中枯枝，拍拍手，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走了，只留下一脸若有所思的顾南风。
顾南风这一站，就是一个时辰。整整一个时辰，他像是一尊雕塑，连眼珠子都未转动一下。
脑中千头万绪，他拾起地上的枯枝，朝着一棵大树击去。
啪！
大树分毫未动，但枯枝却断成了两截。他不由苦笑一声，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得困难多了。
不过顾南风并不气馁。梅文俊传授的东西，如果那么简单就能做到，也就太掉价了。
“小子，当年老子练会这一招，花了一个月时间，我看你能用多久……两个月，只要两个月内你能做到，老子不介意传你点真本事。”
顾南风不知道，早已作势走开的梅文俊，其实并没有走，而是仔细观察着他的动作。
天木结界，宽阔无垠，却只住了四个人。
偶尔顾南风会与紫湘鄂遇见，但令紫湘鄂好奇又暗中气愤的是，每次相遇，顾南风都好像没看见自己似的，直接走过。
若不是想在约定的时候给他点‘惊喜’，她差点就当场行凶了。
紫湘鄂自己都没发觉，她对顾南风的态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再也不似原来的样子了。
这段时间里，顾南风一直沉浸在一种奇妙却又浑噩的状态之中。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同时又感觉如同在做梦，只是以一种半清醒的状态，审视着感悟中的自己。
脑海中，不时浮现出诸如大树，花草，石头等物体。他似乎还看见了一缕缕密密麻麻的线条，缭绕在出现的这些物体之上。
到了夜里，顾南风又会盘坐在山峰上，肆意吸取着冷热交替的单极元气。丹田中的水之气旋越发蓝得深沉了，火之气旋也在向着深红色转变。
他的修为，每天都在飞速地增长。但对这一切，顾南风却是浑然不觉。
感悟，修炼，他仿佛是一个只懂得这两样东西的行尸走肉，再也容不下多余的杂念。
“啧啧，居然进入了深层次领悟的状态，不简单啊。”
梅文俊看着顾南风的身影，口中啧啧做声。这种情况显然超出了他的预料。
所谓深层次领悟，乃是由于武者过度地投入，以至于不知不觉进入的一种奇妙状态。在这个状态下，他的潜意识会全面主导身体，领悟东西的速度会胜过平时良多。
又过了两日。
“嗯，我是怎么了？”
从深层次领悟状态中清醒过来，顾南风愕然地看着手中的枯枝。
他的脑海中闪过之前半个月的点点滴滴，发现竟然只记得大致的情形。甚至就连这些情形，都有点模糊了。
但有些事情却非常的清楚，就像是刻在脑海中一样。
他握着枯枝，对着近前的树木轻轻一拍。可以发现，枯枝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震动着。
啪！
枯枝完好，大树伴随着轰然一声巨响，碎成了一堆的残枝。
“虽然领悟了很多，可还是差了一点。”
顾南风有些失望地摇摇头。只见地上，形状大小各异的残枝交互交叠，但在轮廓处，却有脉络从中折断的痕迹。
相比起梅文俊，顾南风自认还是差得太多。
殊不知，此刻站在远处的梅文俊，已经有点目瞪口呆了。
“才半个月啊，居然比老子都快了近一半……虽然是陷入了深层次感悟，但还是太快了吧。”
梅文俊砸吧着嘴巴。
接下来的几天里，顾南风没有松懈。时不时可以看见他对着枯枝发呆，继而尝试以不同的方式震动枯枝，地上也多出了一堆又一堆的断木残枝。
当然，这次是清醒状态下的思考。
第二十日。
“以精神力融入，借助枯枝的震动，将增大的力量顺着树木脉络传递下去……精神力，控制力，时机，力量的大小，必须要完美结合才行。”
顾南风喃喃自语，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当他睁开眼睛时，一道慧光飞速闪过，嘴角忽然泛起了一丝令人迷醉的笑容。
他手握枯枝，随意往身旁大树轻拍一记。
啪！
清脆的一声响，地上又多了一堆残枝。但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些彼此堆叠的残枝轮廓，完好如初，显示出未被破坏的脉络。
“……”
不远处，梅文俊微张着嘴巴，差点就骂出声了。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以他堂堂木兰追魂剑的悟性，也需要一个月才能领悟这一招啊，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快，比他还少用了整整十天！
“梅前辈，我做到了。”
转过身，顾南风看着梅文俊。
“咳咳……”
梅文俊提了下嗓子，不以为意地说道：“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虽然用了二十天，可也很不错了，只比老子当初多花了五天时间……嗯，这两天我另外教你一些招式吧。”
“如此，多谢前辈了。”
不太明白梅文俊的脸为何有些红，但顾南风还是压下疑惑，真诚地道谢。
“咳咳，小意思，小意思……”
当天夜里，山峰之上。
一股极寒的波动轰然散开，像是风眼爆炸一样席卷向四面八方。方圆百米之内，树木，泥土，花草尽都被冻成了一个个晶莹璀璨的冰雕，煞是好看。
极寒风暴的中心处，顾南风睁开了眼睛。这一霎那，就连他的瞳孔都是冰蓝色的，透着一股仿佛能冻结人血液的魔力。
而在他丹田处，水之气旋彻底变成了暗蓝色，旋即一声炸响，由光芒组成的光团彻底凝成了实质，悠悠浮沉在丹田上，宛如一颗新生的种子。
“终于，种道境一重了。”
顾南风暗含喜悦的声音轻轻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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