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供
杨絮头也不回的跑回府兵营，营里的士兵们都是一脸的兴奋劲。一个个拿着兵刃守在营门口，仿佛准备迎接什么大敌。
“这是怎么回事？”杨絮正好遇上黄明，只见黄明也磨刀霍霍带着十几个人向着营门口赶来。
“哈哈，这回兄弟们可出气了。我们抓了姚文的老婆，团练兵正结队过来，想要问我们要人。在那小娘们认罪之前，我们可得顶住。”黄明也兴奋的说道。
“我记不得了，这姚文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仇？”杨絮听了这万事都由姚文而起，总要问个清楚。
黄明马上流露出一股惊讶的表情道：“你傻了吧，姚文活着的时候是团练判官兼领长安府录事参军，天天没事情就检举我们府兵。好多人都挨过他的整，有几个甚至死在他的刀下。你不记得你也差点死在他的刀下？”
“哦！”杨絮轻轻的点了点头，原来这个姚文是个清官，得罪了不少兵痞。
“那他是怎么死的？”杨絮又问道。
黄明哈哈大笑道：“报应呗，前些年吐蕃入侵。他觉得他厉害呗，一个劲的往前冲，被吐蕃人悉怛给一箭射死了。”
杨絮心里不住的感叹，不仅是清官，而且是忠臣、勇将。只是要早知道自己的家人在自己死后被整的这么惨，当初还报効国家干什么。
说道此处，就听到营外响起了一阵一阵的叫骂声，肯定是团练兵来了。黄明便顾不得和杨絮闲聊了，转身要上门楼。
“姚家寡妇关在哪里？”杨絮最后问道。
“在牢营里，常校尉正亲自拷问呢，可刺激了。”黄明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浪荡的笑声。
杨絮感觉到一丝凉意，也顾不得再多问，就直奔府兵营的牢房而去。刚刚走到地牢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呐喊声。
杨絮定了定神，慢慢的走了下去。首先看到的是常校尉的笑脸，笑容中带着一种变态的情绪。手里拿着一把皮鞭，正尽情的挥洒。每抽一鞭子，就会变态的笑一声。
被捆扎在钢绳上的难道就是姚家寡妇？杨絮差点呕吐出来。整个人的身上已经看不出人的样子，衣服也被撕扯的看不出衣服的样子。
浑身上下都是动过刑的痕迹。皮鞭、夹棍、锥针、火钳、绳索……任何你能想到的，想不到的痕迹都有。尤其是各个女性敏感部位，到处都是伤疤，想着都会觉得疼。
“常校尉，”杨絮忍无可忍的喝道：“动用私刑，严刑不符合律令，凡事讲求证据……”
旁边的黄队正听了，慌忙将杨絮拉到一边堵住杨絮的嘴。常校尉冷冷的瞪了杨絮一眼，继续用鞭子抽打姚家寡妇。
黄队正这才低声对杨絮道：“这几天你的脑子是不是烧坏了，怎么净说胡话。你可当心一点，你身为府兵对将校不敬，校尉随时就可以军法从事。”
杨絮听了打了个冷战，这大唐王朝的生命原来如此不值钱。常校尉打累了才慢慢坐到椅子上，又翘起了二郎腿道：“黄达，把这纸供状拿出去给那帮团练兵看。让他们滚蛋。”
黄达听了，慌忙上前接过一张纸，拉着杨絮便出了地牢。杨絮伸长脖子看了看，黄达手里竟然拿着一张血写的供状，上面大致写着：
罪妇姚杨氏，因为府兵营李虎调戏在先。十六日未时趁李虎熟睡之时，用其佩刀将其杀害，特此认罪。签字、画押。
杨絮看了轻轻叹了口气，这姚杨氏到底是没有把自己供出来。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还不如个娘们有魄力。
黄队正带着杨絮上了府兵门楼，下面黑压压差不多有几百人，都穿着团练的衣服，在下面不住的叫骂。
黄队正走到门楼的最前面，将供状拿了出来道：“众位团练的兄弟们，姚杨氏已经招供，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嘛？如果继续聚众闹事，那可就是反叛了。”
下面的几百号团练兵窃窃私语了一阵，都各自散了。黄队正等团练兵都散了才又回去复命，杨絮也紧紧的跟在后面。
两人又回到地牢时，常校尉已经将手上的血污洗净，看到黄队正进来便道：“我先回去了，这里留下来你处理。记得今晚通知韦县令，姚李氏属于军籍，不用等到刑部批复。明日即可问斩。”
黄队正和杨絮都吓了一跳。这常校尉也太嚣张了吧，即使军户问斩不经过刑部批复，也要经过兵部批复。怎么能说斩就斩。
常校尉看着两人的表情低声道：“放心，我朝里有人。为了以防夜长梦多，早杀早放心。”
常校尉说完，便大摇大摆的出了地牢。黄队正看了看杨絮道：“地牢里你收拾吧，时间不早了，我到县衙去通知韦县令。”
杨絮愣了愣，忙道：“黄队正，还是我去吧。我把这里收拾好就去县衙。你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黄达听了笑着拍了拍杨絮的肩膀道：“好小子，我就喜欢你这点，会来事。那我先回去了，这里就靠你了。”
黄达说完看了看姚杨氏，又对杨絮道：“等把姚杨氏弄回牢房，记得让仵作包扎一下。千万不能让她死在牢房里。”
杨絮慌忙点了点头道：“黄队正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妥当。”
黄队正又不放心的看了看姚杨氏道：“一定不能出什么纰漏，不能脑袋再犯浑了。”
杨絮又拨浪鼓一般的点了一会头，黄队正才满意的离开。黄队正刚刚离开，杨絮就赶忙上前为姚杨氏松绑。下边的兵丁慌忙上前道：“杨副队正，这些事情还是我们来吧，您在旁边看着就行。”
杨絮回头看了看几个兵丁道：“你们去把营医叫来，快点。”
带头的兵丁愣了愣道：“刚才黄队正不是说叫仵作来简单包扎一下就行了嘛？干嘛要请营医？”
杨絮不耐烦的喝到：“你们看不见她快死了吗？如果她死了谁来负责？”
几个兵丁听了，慌忙就去请营医。剩下的几个仍然眼巴巴的看着杨絮，等待别的安排。
杨絮想了想道：“你们几个去弄一身衣服来，再弄一些食物来。”
几个兵丁呆呆的看着杨絮，仿佛没有听清楚一样。以往的杨絮，即使见了死人，都要扒层衣服下来。今天这怎么拿犯人当成神仙对待。
“怎么？”杨絮看见兵丁们不行动，便做出一副狰狞的表情。
“可这钱哪里来？”兵丁支支吾吾的说到。
“你们去随便一家店里拿就行了，就说是魏家杨爷赊的，还有人敢不给吗？”杨絮此时方才觉得自己的恶霸身份还是挺管用的。
兵丁们方才不情愿的离开。杨絮这才小心翼翼的将绳索打开。姚李氏的身上几乎没有了一片完整的肌肤，每每碰到，都会有剜心般的疼痛，黄豆大的泪水咕噜噜的掉了下来。
杨絮轻轻将姚李氏抱到隔壁囚房的床上，看着姚李氏满身的伤疤。不禁充满悔恨，甚至有些看不起自己。姚李氏的衣服已经如褴褛一般，杨絮却一直盯着她看，姚李氏忍着疼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杨絮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慌忙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谢谢”姚李氏竟然惨淡的笑了笑，对着杨絮说道。
“谢我干什么？都是我将你害成这样。你为什么不把我供出来？”杨絮诧异的问道，内心却充满翻滚。
“你救了我，我为什么要把你供出来？如果那天我失了妇道，还不如让我死了，所以是你救了我。
再说他们想害我已经很久了，根本就不是因为李虎。即使我忘恩负义把你害了，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陪死的罢了。
还有，你救了我的女儿乐乐。对啊，我女儿怎么样了？”姚杨氏说到这里突然紧张起来，挣扎着想往起爬。
杨絮慌忙轻轻扶着肩将姚杨氏按住道：“放心，没事，我已经带她看过大夫了。”
姚杨氏听了，脸上才舒展来，淡淡的笑了笑，笑得凄美异常。杨絮心里又涌上了丝丝感动，为中国的传统女德感动，却忘了将放在姚杨氏肩上的手拿来。
姚杨氏也是刚刚反映过来，却并没有提醒杨絮把手拿开。在现在心身俱摧的情况下，这双男人的手竟然让她感觉到分外的依赖感与力量。自从姚文死后，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既然自己都快死了，就放肆一下，让自己的心中多一些迎接死亡的勇气。
“杨副队正”此时有人站在牢房的门口，低声的叫了一声。
杨絮才回过神来，看见一个身着长袍的人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箱子。杨絮知道这一定是营医，忙站起来向营医道：“大夫赶紧瞧瞧，一定要用最好的药。”
营医颇具深意的笑了笑道：“杨副队正放心，我是大夫，任何病人在我心里都一样。”
营医说完，就直接走到姚杨氏身边，将盖在身上的外套撩开，拿出一些药膏在伤痕处涂抹。因为全身裸·露，姚杨氏咬着嘴唇将头扭在一旁，满脸的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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