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个包子
虽然天气寒冷，街道上却依旧热闹。这是通往长安的商旅要道，什么时候都熙熙攘攘。
“杨县尉，”摊贩们都热情的跟杨絮打招呼。
虽然赖钱照收不误，但百姓们都知道杨絮曾经努力过。今日的杨絮已经不是以前的无赖，如今无赖见了杨絮，还得绕着走。
天气冷的厉害，杨絮也顾不得流连，准备直接到自己在县衙旁边的住处，叫上梁家四兄弟就去办公。快要过春节了，百姓都会储存上一斗两斗的盐巴，所以最近抓捕行动特别多，尤其是盐枭猖獗，捕快有些人手不足。
“老板，买笼包子。”这时从杨絮的身旁传来一个甜美的声音。
杨絮顺着声音回头看了看，直接就愣在了原地。见一个姑娘正在包子铺边等候，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城门的方向，眼睫毛上亮着闪闪的冰晶。发髻上简单的插着几柄簪子，清秀古雅，正是传说中的女侠形象。
姑娘穿着一身青绿色胡服，干练精致，衬托出全身的曲线。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在风中微微扬起，威风凛凛。左手握着一柄长剑，右手里拿着几枚铜钱。
“姑娘，包子好了。”包子铺老板喊了一嗓子，递出来一个荷叶包裹。
姑娘淡淡的笑了笑，将铜钱递到老板的手里，自己提着包子就要走，转身正好看到杨絮正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
姑娘眼睛里先是飘过一道怒火，在唐朝这样的注视极其的不礼貌。然后注意到杨絮身上的一身官服，眼神又平静下来，掩盖住了刚才的怒气。礼貌的拱了拱手，便要从杨絮身边经过。
“姑娘，我们以前见过。”杨絮突然开口说道。这并不是搭讪的技巧，而是确实见过。
那姑娘惊讶的扭过身子来，左手轻轻的将剑鞘扣起来一点点。
杨絮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只是堆满笑脸道：“那天晚上，我们在那个胡记汤饼摊吃汤饼。你和一个男子一起，最后还是你帮我付了钱。”
杨絮说的是他穿越过来第一天的事情，而姑娘明显没有丝毫的映像，不过替官差付钱的事，她确实没少做过，走江湖就讲究个善缘。
姑娘笑着又拱了拱手道：“幸会，”笑容中带着一种厌恶与不屑。
“我是泾阳县的司兵县尉杨絮，看你不是本地人，听口音应该是江南人吧，江南人语气就是这么温婉，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杨絮总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自己是县尉，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当官的。
姑娘又淡淡的笑了笑，并没有特别在意，显然县尉这个官职对她来说并不值得惊讶。杨絮见了稍微有些尴尬，自己也明白一个小县尉不值得到处炫耀。
姑娘第三次拱了拱手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县尉郎君请自便。”
“哦，”杨絮呆呆的回了一句，姑娘冷冷的转身走了。杨絮一个人又无精打采的到了自己的官府私宅。
梁家四兄弟正在院子里练功，李虎的妻子李娘子在屋子里做饭。自从杨絮知道了自己肉身与李娘子的渊源以后，便格外照顾，将自己一半的俸禄都交给李娘子，也算是一种补偿。自古寡妇门前是非多，但有杨絮照顾着，那些地痞恶霸也不敢轻易滋扰。
李娘子也不愿白白拿杨絮的好处，虽不方便去姚家，却也能帮杨絮照顾这处私宅。久而久之就成了这个私宅的管家兼第二主人。
梁家四兄弟是靠得住的人，也高兴李娘子衣食住行的照顾。李家母子嫌李宅孤闷，便也搬了过来。一者照顾两家兄弟起居，二来又躲避流氓的滋扰。
“梁家郎君，吃饭。”从屋子里传来了李娘子的声音。
杨絮也跟着梁家四兄弟进了屋子，李娘子抬头看见杨絮从外面进来，连忙扭头理了一下头发、整了整衣服，尴尬的笑了笑。
“县尉”李娘子生涩的打了声招呼。
杨絮听着也特别刺耳，仿佛看到了当年李娘子跟着杨絮的肉身风尘仆仆从弘农来到泾阳，衣食无落，唇齿相依。
如今杨絮这个人过上了小康公务员生活，李娘子反倒成了下人、老妈子、寡妇。这事给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像是人做的事情。
虽然自己和当初的肉身从灵魂上讲不是一个人，但从肉体上讲，以前那个杨絮的一切自己都应该接收，尤其是他欠的债。
“嗯，”杨絮长出了一口气道：“李娘子，往后不要称呼我杨县尉，就称呼我七郎。”
李娘子听了，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眼睛里的泪水忍不住就滚了出来，忙回头跑进了屋子里。不时就从里面传来低沉的呜咽声。
杨絮转换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道：“饭菜挺丰盛，比我吃的还要好。”
梁大腼腆的笑了笑道：“这还不是多亏有李娘子天天照顾，不然我们四个恐怕得天天挨饿了。”
梁三边往嘴里塞东西边问道：“杨哥，你和李娘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大听了一巴掌就打在梁三的头上道：“不该问的不要瞎问。”
杨絮想了想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应该算是妾室吧。”杨絮知道李娘子在里面听着，自己如果不承认的话，可能又伤了她的心。
“哦，”梁三点了点头道：“那就算是嫂嫂了，可我怎么没见过你们同房过呢？”
梁大听了又用力打了梁三一巴掌道：“你傻啊，怎么什么都问。”
这兄弟四人，梁大敦厚仗义，梁二果断细致，梁四沉毅机警，就属梁三活泼话多。
就在四兄弟打闹的时候，小老虎突然迷离着眼睛，穿着肚兜就跑了出来，打了个哈欠道：“是谁欺负我娘，我要宰了他。”
抬头正好看到杨絮，便欢喜的跑了上来道：“杨叔叔。”
杨絮摸了摸小老虎的脑袋道：“你看四位叔叔早早就起来练功，你却在睡懒觉，以后每天早上也要跟叔叔们一起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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