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
县令下了命令,今夜所有的武侯、捕快都要谨守在岗位上,随时准备抓捕。由长安盐铁使统一调派,杨絮负责纠察。
又下起了大雪,杨絮紧了紧领口走在街上四处巡视,梁家四兄弟都齐刷刷的跟在后面。
“杨叔,吃饭了。”远处传来小老虎的声音。
他们站着的地方离自己的私宅不远,李娘子已经做好晚饭让小老虎出来招呼。
“哥,饿了。”梁三最先嘟囔道。
“闭嘴,等县尉安排。”梁大呵斥了一句。
杨絮看了看天空飘下的鹅毛大雪道:“太冷了,回去吃些东西,暖和暖和。”
一行人便欢欢喜喜回到了宅子,一进屋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腾腾的蒸气。桌子上摆着现蒸的馒头,还放置了一些小菜。
众人将披风解在门口,都洗手吃饭,杨絮却径直到了里屋。李娘子正坐在椅子上休息,看到杨絮进来,忙站了起来。
“坐下”杨絮生硬的说了一句,场面有些尴尬。
李娘子低着头,紧张的掰着指头。
“以前让你受苦了。”杨絮长嘘了一口气。
这句话正说到李娘子的痛处,眼泪禁不住就流了出来。杨絮安静的等了片刻,李娘子的情绪才稍稍平息。
“今天四哥来过了,”李娘子低声说道:“他给了我一笔钱,不让我告诉你。”
“四哥?”杨絮奇怪的问了一声。
李娘子抬起头重复道:“杨四郎君。”
“杨风?”杨絮又问了一句。
李娘子点了点头。
杨絮心里面万分疑惑,这个杨风为什么当着自己的面无情奚落,背地里却还给自己送钱。
“李娘子,以前弘农的事情我都记不得了,你能给我讲讲嘛?”杨絮挠了挠头问道。
李娘子抬头呆呆的看着杨絮问:“哪些记不得了?”
“都记不得了。”杨絮低头回答道。
“啊?”李娘子吃了一惊。
“你能和我讲讲杨家吗?”杨絮现在最想搞清楚自己的出身,不然总在突然间冒出一个亲戚来。
李娘子低头想了想道:“弘农杨是弘农的儒家大族,整个弘农的田地基本上都属于杨家。我们这支是杨家的嫡系,是东汉杨震的嫡传后人。”
李娘子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了看杨絮,见杨絮听得很认真,便继续道:“你爹杨宣公是嫡传长子,他还有两个兄弟,杨虞卿和杨嗣复。
这三兄弟有十个子孙,七男三女,就属你最小。老大杨磐、四郎杨风和杨樱娘子和你是一个父亲所生,其他的都是从兄弟。”
“哦,”杨絮听着轻轻点了点头问:“那我们俩呢?”
李娘子怔了怔,红着脸低头道:“我本是杨四郎君的奴婢,就在老爷死的前一年将我赏赐给你做妾,从那以后就一直跟在你身边。”
“为什么?”杨絮问道。
“什么为什么?”李娘子抬头问道。
“我被赶出杨家,你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杨絮补充道。
李娘子咬着嘴唇道:“不知道,我就喜欢跟着你。”
杨絮听了,全身剧烈的震了一下。这个话题不能再问下去了,再问下去怕是要出事情了。
“我的哥哥姐姐都怎么样?”杨絮换了个话题。
“嗯?”显然李娘子还在沉浸在刚才的话题之中。
“杨磐、杨风人怎么样?”杨絮以为李娘子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长郎君杨磐是个读书人,知理守正,他很不喜欢你。你爹离世后,你因为奸~淫入监,差点被贬为奴籍。已经官居五品的杨磐却能挺身而出用他的官位及族长身份换你出狱。
四郎君杨风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他平日里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私下里却帮你帮的最多。因为你是贱婢所生,小时候没少受欺负,杨风经常帮你打架。
杨樱娘子,从小就雍容华贵,端庄大方。对家族唯命是从,是女德典范,十五岁便受命嫁给了京兆韦康。”李娘子又一个个详细介绍。
“族长?那谁做了族长?”杨絮好奇的问道。
“如今的族长是你的二叔杨虞卿。”李娘子愤愤不平的回答道。
“咣!”突然从街上传来兵刃相碰的声音。
“杀……”接着又传来喊杀声。
杨絮连忙按住刀柄,站了起来道:“外面很乱,今天晚上不要上街。”
李娘子也站起来点了点头。杨絮转身便会同梁家四兄弟到了街上。此时的街上一片混乱,雪花与血迹混杂成一片。叫嚷声此起彼伏,街道上的行人都四散逃窜。
真想不到和区区盐帮打架要弄出这么大的阵仗,看来冷兵器时代的官兵抗匪能力很差。怪不得黄巢的五千盐匪就能把大唐朝从北到南,再从南到北杀了一圈。
杨絮突然想起了姚杨氏母女,便对梁家四兄弟道:“你们守在这里,确保李娘子她们母子的安全。我得去一趟姚家。”
“哥,让我和你一起去吧。”梁四突然说道。
杨絮笑了笑道:“不用,我的姚家三十六式可以应付。倒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确实,自从杨絮练了姚氏刀法第一重三十六式之后,二十个普通人也奈何不了他。
杨絮沿着大街一路向前,街道上到处都是散落的盐车,兵丁与盐匪的尸首,四处喷溅的血迹。
这盐车都被伪装成运送面粉和其他谷物的车辆。街道上有些不要命的百姓,也趁机哄抢食盐。
自从实行盐铁专营以来,盐价越来越贵。安史之乱以后山西盐池被藩镇控制,山东浙东的海盐转运也非常困难,盐价就如同芝麻开花一样一路攀升。
老百姓吃不起白面可以吃杂粮,吃不起杂粮可以吃野菜。但盐不能不吃,几天不吃就浑身发软。所以走私私盐的利润跟如今走私毒~品的利润旗鼓相当。
“唰!”一道逼人的白光,从杨絮面前闪过。杨絮连忙后退了两步,这就是传说中的“剑气”。只有刀剑练到出神入化,剑气才会出现。
杨絮连忙抬头望去,只见房顶上两个人正在对打。一个就是自己的哥哥杨风,另一个杨絮仔细瞧了半天,才看出来是自己穿越来第一天一起吃汤饼的那个男的。
两个人一个提一口横刀,另一个握一柄重剑。你来我往,剑影重重。一个敏捷如风,一个力抵千钧。杨絮在下面看的目瞪口呆。
杨絮看了片刻,自知刀剑无眼,也就不敢久留。前面也有两队人马在厮杀,杨絮便躲进身后的小巷子里,想从此处绕回姚家。
“唉呀,”突然脚下被一个东西重重的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立稳了脚,回头一看,竟然是一个人一动不动的横躺在地上。
“唉~”杨絮叹了口气,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最后曝尸街头。杨絮扭头正准备离开,突然觉得那叫白色披风有些眼熟,便连忙走了回去,轻轻将那个人的身子翻了过来,正是自己早上见得那个姑娘。
姑娘的腰间和胳膊上被刺了两刀,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变的面色惨白。但意识尚且清楚,一双失色的眸子正无助的看着杨絮。
“快,这边看看。”这是真好从胡同的另一端过来一群捕快。
杨絮见了,慌忙将女子抱在怀中,一手掐住脖子,一手抓住女子的手,装出用力的表情。
“杨县尉……”这伙捕快跑过来就要帮忙。
杨絮连忙道:“不用管我,我能搞定,快到前面帮盐运府的兄弟们。”
捕快们愣了片刻,都知道杨絮好那一口,便都不再理会杨絮,直接从他们身边过去了。
等捕快们都走远了,杨絮才慌忙将手放开。女子连连咳嗽了好几声,使出全身的力气道:“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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