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冠的心愿
“咚咚咚”连续敲了三次们都没有人答应。
杨絮有些失落,准备转身离开。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从门缝里伸出一颗头来。是个老太太,满脸的皱纹,眼睛暗浊无光,估计有七八十高龄了。
“这里是郑家吗?”杨絮笑了笑向老太太问道。
老太太看了看杨絮,用含糊不清的口音问杨絮:“你找谁?这里不是林家。”
看来老太太不仅口齿不太清楚,耳朵也有些背。
“我找郑冠,县衙的郑冠。”杨絮高声的朝着老太太呐喊道。
“哦,”这回老太太听明白了,咧着嘴笑了笑,将门打开了,挥手让杨絮进去。
杨絮便随着老太太的指示进了郑家,杨絮原本想象,郑冠跟随魏县丞多年,没有万贯家私,也是个响当当的中产阶级。
没想到郑家几乎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无论是院墙还是内墙都已经斑驳不堪,家里也没有两件像样的家具。
客堂里有两个孩子,每人拿着一本书在摇头摆尾的朗诵,听上去好像是《孟子》。
“咚咚咚”这时候从后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杨絮回头看到一个妇人端着一碗白粥从后面走了过来,白粥上飘着几根咸菜,再无其他。
妇人大约有姚杨氏一般的年纪,打扮的非常素净,但是眼神里却流露出一种满足。
“你是?”妇人看到杨絮吓了一跳。
杨絮赶忙做了个长揖道:“我是郑节级的同僚,特地来拜访他。”
妇人听了连忙道:“郎君请坐,我给你倒茶。”
杨絮摆了摆手道:“不用,不用,郑节级在何处,我这就去找他。”
妇人听了,叹了口气道:“我夫君自从从长安回来,就一直躲在书房里不出来,已经三天三夜了。我正好做了碗白粥给他送去,郎君请跟我来。”
郑冠娘子说完话就在前面带路,杨絮在后面跟着,两人进了一间书房。书房里竟然摆满了各种书籍,足足有上万册。
唐代没有印刷术,书籍全靠手抄,所以极其的昂贵。这些书籍如果全卖了,足够让郑冠建一所豪宅。
郑冠正端坐在一张书桌让,认真的研读,连两人进来都好无知觉。
“夫君,我帮你热了一碗白粥,你趁热吃吧。”郑娘子柔声说道。
郑冠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书籍。郑娘子却走上前,将白粥一勺一勺送到郑冠的嘴里。
“我去!”杨絮心里不禁感叹。
“夫君,有位同僚前来拜访。”郑娘子一边喂食,一边说。
“不见。”郑冠依旧没有抬头。
郑娘子尴尬的看了杨絮一眼道:“他就站在你的身后。”
郑冠这才放下书,回过头来。看到是杨絮,连忙站了起来,作了个长揖道:“杨县尉,失礼失礼。”
杨絮拱了拱说道:“郑节级太客气了。”
郑冠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已经不是节级了,如今只是一介草民。”
杨絮尴尬的笑了笑道:“郑节级,你已经不是魏县丞请的节级,能不能重新出山,为我出力。”
郑冠又摇了摇头道:“魏县丞所有的为非作歹都有我的参与,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没有他,岂有我?”
杨絮连忙道:“这个你放心,我会保证不牵连到你。”
郑冠又拱了拱手道:“郑某已经看透了泾阳的官场黑暗,不想再参与其中,杨县尉不要再说了。”
杨絮见此路不同,得另辟蹊径,便道:“不提了,不提了,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前来拜访,行不行?”
郑冠笑了笑道:“正该如此,来,娘子,你去沽一壶酒来,顺便炒几个菜,我和杨县尉痛饮几杯。”
郑娘子“嗳”了一声,欢欢喜喜的出去了。郑冠便带杨絮参观了自己的书房,果然是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一说起自己的书,郑冠就眉飞色舞,唾沫横飞。不大一会功夫,郑娘子就呐喊用餐。
两人便从书房里出去,杨絮顺着桌子扫视一圈,桌子上只有一碟野菜、一碟花生米、一碟炒鸡蛋。
老太太和两个孩子已经坐到凳子上,两个孩子看着炒鸡蛋还不住的巴咂嘴。
郑娘子站在一边伺候,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只要老人还在,媳妇就不能同桌吃饭。
“杨县尉请坐,”郑冠仍然客气道。
杨絮也不客气,自己先坐了下来。
“饭菜有些寒酸,杨县尉担待些。”郑冠笑着举起杯子。
杨絮笑了笑,便举起杯子一饮而尽。郑冠见杨絮干了,自己也一饮而尽。
反正郑冠说什么,杨絮就在一边奉承着,两人可谓是“相谈甚欢”。很快一壶酒就都倒进了肚子里。
“哈哈……”郑冠突然哭了出来。
杨絮见了心里一阵欢喜,这回郑冠算是被自己灌醉了。一灌醉就会吐真话,一吐真话就暴露了自己的弱点。
郑娘子见了,连忙上前帮郑冠扶背道:“夫君,难受就回屋休息吧。”
“起来!”郑冠推了郑娘子一把道:“我还要和杨兄弟一醉方休,快去沽一壶酒来,我痛快。”
人喝醉酒以后,“痛快”和“痛苦”就成了同义词。
杨絮此时便趁虚而入,靠近抱着郑冠的肩道:“大哥,痛快就和小弟说。小弟跟你一起分担。”
郑冠哭着鼻子道:“你,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嘛?我不比你的地位低,我祖上荥阳郑氏,知道荥阳郑氏吧。
著名的‘五姓七家’里面的郑氏,比你们弘农杨氏还要风光许多。我的爷爷曾经是玄宗朝进士,当过雍州刺史,才把户籍落到了泾阳县。”
杨絮连忙竖起大拇指道:“厉害,厉害。”
说道“厉害”,郑冠哭的更厉害了。
“我爹考了一辈子的功名,连个贡生都没有考到。我爹临死的时候嘱托我,一定要考个功名,一定要光耀门楣。可如今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仍旧是个贡生。
我忍辱负重,背着骂名,伺候魏县丞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得个地方参加科举的检举名额。”郑冠一边拍桌子,一边说道。
杨絮终于知道了郑冠的弱点了,他的弱点就是功名。
“可惜你所托非人啊!”杨絮也拍着桌子哭了起来。
郑冠愣了愣道:“此话怎讲?魏县丞的势力遍布整个关中北道,求他再合适不过。”
杨絮摇了摇头道:“你糊涂啊,跟一个贪官污吏,你不觉得有辱你们郑家的名声吗?
魏知画当初也只不过是个地痞流氓,靠巧取豪夺有了今天。普通士人都不耻与他为伍,何况是你这种名门大族出生的人。
你想找推荐人,为什么不找我,我出生弘农名门,又是县令的妻弟,如今还有梁中尉做靠山。
你只要跟了我,我保准从今以后,泾阳每年推荐的生员都是你,直到你考上进士为止。”
“此话当真?”郑冠突然不哭了,仿佛根本没醉。
杨絮现在开始怀疑,到底是自己算计了郑冠,还是郑冠算计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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