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武阁

　　梁羽又作案了，震惊了整个长安的黑白两道。大家都在议论，这个“泾阳仇家”到底是何方神圣？会不会真的就是那个无名小卒泾阳杨絮。

　　张韶所有的赌坊、盐肆、青楼、奴坊都如临大敌，整日里战战兢兢。

　　“你是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么多的江湖消息？”杨絮好奇的向刘恒问了一句。

　　“哈哈，”刘恒又捻了捻手，笑而不语。

　　杨絮明白刘恒是又想要钱，可自己的身上如今已经身无分文，连一个大子都拿不出来。

　　“说一句话，你就十贯钱。一直说，一直要。掏来掏去，太麻烦了。”杨絮揉了揉眼睛道：“等凑够十贯钱以后一起给你。

　　我杨絮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吗？见府尹公子见了我都得点头哈腰，你还怕我没钱给你不成？”

　　刘恒听了，觉得也对，便道：“这个消息可值二十文钱，我权且记在账上，等凑的多了，你一并给我。你可听好了：

　　在城南有一个永阳坊，这个坊与其他的坊市不同。它里面的大部分建筑都为江湖人士的住宅，或者江湖门派的驻地。

　　先皇宪宗皇帝之子绛王李悟，从小好武，结交天下英雄好汉。所以在永阳坊大庄严寺旁边修建了一个四层的高楼，号称。专门用来接纳天下英雄。

　　同时这座也成了天下江湖信息交汇的地方。各式各样的信息应有尽有。而且还刊印成书，称作《武林记事》。”

　　杨絮听了不禁咋舌，这大唐的江湖已经有了如此专业的“江湖周刊”。这让自称为信息时代的二十一世纪情何以堪！

　　“有这么有趣的地方，那我们还不快去看看。”杨絮说着便跳起身来，穿戴衣服。

　　“嗯，不行。”刘恒突然板起了脸道：“永阳坊不仅是天下江湖之集会之地，而且是长安百赖帮的集会之地。

　　既然张韶想要你的命，你怎么能去那个地方呢？你死了倒是不要紧，连累到我怎么办？虽然说大丈夫何惧一死，但是我死了我们家苏苏怎么办？”

　　刘恒说了这么多，说白了就是想要钱。其他的都是其次，只要有钱，现在把他的脑袋砍下来都可以。

　　“一贯钱，”杨絮立即打断了刘恒的话道：“如果你带我去永阳坊的话，我就给你一贯钱。行不行？”

　　“成交，”刘恒立即跳了起来道：“那还不快点行动。”

　　刘恒说着便向房门走去，生怕杨絮突然间反悔。杨絮微微的笑了笑，便跟着刘恒下了楼。杨絮正要翻身上马，却被刘恒伸出手一把拉住。

　　“怎么了？”杨絮好奇的问道。

　　“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刘恒得意洋洋的说道：“为了防止你躲债溜走，这匹回鹘马得归我骑。你去骑我那匹关中马。”

　　杨絮听了，笑着点了点头道：“那还不简单，但有一件事我得提前说：我这回鹘马脾气烈，认生，如果把你摔的粉身碎骨你可不能赖我。”

　　刘恒微微的扬了扬嘴角道：“你也太小看我‘水中辕’刘恒了，我在金城坊也大小是个人物，没你想的那么怂。”

　　刘恒说完话就转身跳上了飞驹。只听见马嘶震天，飞驹就一跃而起，在院子里左腾右突。院子里的其他人纷纷替刘恒捏了把汗，这搞不好就要出人命。

　　只见刘恒双眉一皱，双手将缰绳锁住，双脚狠狠的压在马的腹部。嘴里念念有词，身子也跟着下坠。飞驹的身体很快便腾不起来，心智也被刘恒所说的话干扰。慢慢便变的服服帖帖。

　　“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事。”杨絮不禁惊叹，看刘恒的力道，绝对在自己之上。

　　“笑话，”刘恒得意的笑了两声：“天下还没有我刘恒降不服的马，我刘恒的马技在长安所有租赁马车的人之中也是屈指可数。”

　　杨絮暗暗点了点头，又问道“你天天吹长安没有你走不通的地方，现在又说你马技了得。那在长安岂不是没有人追得上你。”

　　“那还用说。”刘恒得意的摇头摆尾。

　　两人径直出了金城坊，向南穿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才到了永阳坊。这永阳坊依城而建，从永阳坊的北门就可以看到长安城巍峨的南城墙。

　　永阳坊中不如金城坊热闹，也不及西市与平康坊的繁华。但也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这里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多少商铺，即使有一些商铺，也大多数是药剂所、兵器铺。大多数的建筑都是会馆。

　　什么漕运会馆、驼运会馆、东海会馆、道士讲馆、东瀛馆、剑术会馆……千奇百趣，应有尽有。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街道上的每一个人的带着兵刃。

　　走到永阳坊的最南端，果然看到一个依城墙而建的建筑，上面赫然这些三个鎏金大字“兴武楼”。

　　那楼阁上边有很多面相刚硬的人物，或聊天、过切磋、或研究兵刃、或交流心得。

　　门外的台阶下面横站着五个黑脸大汉，一个个凶神恶煞、面无表情。正好挡住了上楼的道路中间。

　　“这些黑脸大汉是什么意思？”杨絮跟着刘恒将马匹安排在台阶下的马厩中，便好奇的向刘恒问道。

　　刘恒笑了笑道：“这些人都是绛王殿下的侍卫。为了防止没本领的人混进去。生面孔要想进入，就必须打败其中的一个侍卫。”

　　那岂不是意味着打不过这些侍卫就进不了。再看看这些侍卫，一个个五大三粗，估计都不是善茬。

　　“放心，”刘恒回头看了杨絮一眼道：“这里的侍卫武功并不很好。顶多能算流外顶级武者，你应该没有问题。”

　　刘恒说完就走了过去，黑脸大汉让出一条路，刘恒便走了进去。很明显，刘恒常到这个地方来。

　　根据大唐江湖约定俗成的划分，能称的上高手的便算是入流。不能称得上高手，就叫做流外。这种分流，是根据人的战斗力而言，有时候也没那么准确。

　　一个人能抵抗一百个普通的士兵，便算入流，称作五流高手。四流高手便是以一敌两百，三流为一当四百，二流为一挡六百，一流为以一当千，超级高手能力已经很难用词语形容。

　　杨絮便算是刚刚入流的低级五流高手，而以前所见的那些万齐、弓平、魏豹、皆不入流。何九和梁汉，常校尉也大抵刚刚入流。

　　黄葵、黄莺、张韶、红脸大汉、何翩翩、二条信便已经算是四流。张铎、崔弘、矢真、魏知画与如今的梁羽勉强只能算是三流。

　　既然对方都还没有入流，自己的胜算还是很大。杨絮便壮了壮胆子，上前一边拱手，一边说了声：“承让。”

　　还没有等杨絮说完话，其中一个黑脸大汉便挥拳打了上来。杨絮连忙伸手一挡，黑脸大汉的拳头正好砸到杨絮的胳膊上。

　　“哎呀！”杨絮低吟了一声，一股疼痛贯穿全身。

　　黑脸大汉见了，鄙视的笑了笑，便又冲杨絮而来。杨絮本是刀客，赤手空拳肯定打不过这个壮汉。虽然没有陌刀，但随身带着一把障刀。

　　“噌～”杨絮拔刀而出，向前一挥，就险些割断了黑脸大汉的脖子。

　　黑脸大汉愣了一下，便转身从后面的兵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大锤。大喝一声，呼啸着就向杨絮劈来。

　　杨絮连忙躲开，用了一招反旋刀法。只见障刀脱手而出，环黑脸大汉而过，又回到了杨絮的手中。

　　黑脸大汉手中提着几百斤的大锤，身体敏捷性便降低了。慌忙躲闪，却还是被划中了衣服。

　　杨絮收回障刀，又飞身跃起，准备再使出一招“醍醐灌顶”。黑脸大汉将大锤扔在一旁，连忙向后跳了一步，拱了拱手道：“刀客，里边请。”

　　杨絮听了，这才将障刀收了起来，跟着刘恒走上了的十层台阶。刘恒边走边伸了伸拇指道：“好俊的刀法，这如果配上陌刀会更有杀伤力。”

　　杨絮只是笑而不语。两个进了楼中，这果然是气势非凡。话说里面就像是证券交易大厅一样。所有的墙壁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武林资讯，而墙壁的周围都是武林中人在观摩，讨论。

　　来了这么常的时间，杨絮辨认繁体字的本领也有所上升，便仰起头一张一张的观摩。突然其中的一张吸引了杨絮的注意。

　　只见那张告示最上面一排写着一行字：武林追杀令。再往下画着一张头像，仔细看那头像，跟自己还有些相像。头像的左侧写着：兹悬赏钱一万贯取泾阳杨絮人头。右侧写着：悬赏人：长安赌坊行会。

　　杨絮连忙退到一边，对刘恒道：“这个地方是不是跟张韶又关系，怎么会有我的悬赏令。”

　　刘恒摇了摇头道：“差矣，虽然说绛王确实与张韶认识。但一向秉承中立的立场，不参与江湖恩怨。不相信的话，你再看看这一张。”

　　杨絮顺着刘恒指着的方向望去，又看到一张悬赏令。最上面写着：通缉令。往下是张韶的头像，再往下写着：兹悬赏一千贯捉拿长安无赖张韶。最下面盖着刑部的大印。

　　杨絮看了，不禁还有些得意洋洋，自己比人人都惧怕的张韶还要值钱。这时又有一张告示引起了杨絮的注意，上面大致写着城东的回鹘人、大食人、天竺人聚居区的白人无赖聚众结党，与汉人赖帮对抗。他们的头领叫做葛逻先矢真。

　　杨絮心里不禁暗暗惊讶，这葛逻先矢真竟然折腾到了长安。又四处看了看，都是些最近发生的杂讯。对于杨絮这个看惯了福布斯排行榜的人，显然是不能满足。

　　“有没有那种排行？”杨絮又拉着刘恒问道：“就那种公认的谁是天下第一，哪件兵器所向披靡之类的布告。”

　　刘恒笑了笑道：“这个当然有，但是都在二楼。”

　　“那我们上二楼去看看。”杨絮迫不及待的说道。

　　刘恒听了，指了指二楼的楼梯道：“我是没有本事上去，你如果有本事的话你可以去。”

　　杨絮向楼梯方向望了一眼，只见楼梯口坐着三个人。三个人也都是侍卫打扮，但却都穿着绿色侍卫服，配带着鱼符。明白人都知道这是有品级的侍卫。

　　既然是有品级的侍卫，那肯定是入流的高手。杨絮便叹了口气，只能仰起头过过眼瘾了。确实，二楼的那些人看上去都比一楼这些人霸气。

　　突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消瘦高挑，面相英俊，怀中还搂着一个美人，正在谈笑风生。不是别人，正是梁羽。

　　杨絮又吃了一惊，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可梁羽怀里的那个女人是谁呢？看上去弱不禁风，不像是江湖中人。

　　“刘恒，”杨絮又问道：“此处的女人也都是高手吗？我看着不像。”

　　刘恒听了，摇了摇头笑道：“当然不是，哪有那么多的女豪杰？这些都是高手们带来的女伴，一向就允许带女人进入。不然光是些男人，该多单调。”

　　杨絮听了，心知梁羽一向风流倜傥，无论到了那里都有一票女人。既然只是他的一个情人，也就不必估计。想着便准备伸手招呼梁羽。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人挡在了梁羽的身前，遮住了杨絮的视线。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韶身边那个红脸大汉，正站在二楼向一楼扫视。

　　杨絮连忙将头扭开，就往门外走。刘恒从后面追了上去问：“怎么了？”

　　知道出了，杨絮才回答道：“遇到一个熟人。”

　　刘恒笑了笑道：“你说的应该是铁红吧。”

　　“铁红？”杨絮一边牵马，一边反问了一声。

　　“铁红是张韶的结义兄弟。掌管着张韶十几个坊的生意。张韶在金城坊的生意也都由铁红掌管。”刘恒一边翻身上马，一边说道。

　　两人边走边聊，说着说着便到了中午。

　　“杨郎君，我可饿了。”刘恒摸着肚子向杨絮提醒了一声。

　　杨絮摸了摸自己的怀中，一颗大子都没有。像刘恒这种前倨后恭、认钱不认人的种。跟他说自己没钱了，还不得被他奚落死。看着刘恒那不怀好意的嬉皮笑脸，杨絮就觉得来气。

　　这时空气中传来一阵喧嚣声，就像是打架一样。杨絮扭头看了看，身旁赫然又一个赌场。虽然不大，倒是热闹非凡。

　　“这赌场不会是张韶名下的产业吧？”杨絮随口问了一句。

　　刘恒嘿嘿的笑了笑道：“你还真猜对了，这还就是张韶的产业。看见门口挂着的那颗羊头了吗？那便是张韶的标志。只要看到门口挂羊头的，都受张韶的保护。”

　　“你说这么小一个赌场，会不会有高手守卫？”杨絮又问了一句。

　　“哪有那么多高手？”刘恒哈哈的笑了笑，突然觉得不对，连忙问道：“你要干什么？”

　　杨絮笑了笑道：“想进去借点钱。”

　　“你可不要乱来。”刘恒连忙勒住马头道：“要去你自己去，跟我没关系。”

　　杨絮笑了笑便跳下马，径直向赌场走去。等走到门口的恶霸身边时，突然停了下来，对恶霸道：“你们的老大呢？”

　　“老大？”恶霸奇怪的重复了一句，对这个称呼颇为陌生。

　　“就是你们的头领。”杨絮又弓着身子解释了一句。

　　“哦，”恶霸愣了一下道：“你有什么事情？”

　　“我可有比大买卖，一万贯的大买卖。”杨絮故作高深的说：“只有见了你们头领才说。”

　　恶霸听了想了片刻道：“我帮你去通禀，如果你敢骗我，我把你的头卸下来。”

　　杨絮连忙弓着腰点头道：“不敢，不敢。”

　　不一会恶霸头领便走了出来，是一个胖嘟嘟的低个子，头上有好几道刀疤，见了杨絮便仰着头喝道：“你找我何事？”

　　杨絮连忙哈着腰道：“大哥，你看到对面那个骑回鹘马的人了吗？”

　　老大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道：“看到了，不就是匹回鹘马吗？你以为老子买不起啊？”

　　“大哥差矣，”杨絮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没听说过泾阳仇家吗？”

　　“哦！”恶霸老大的嘴顿时呈现出一个O形。百赖帮的人都听说过劫掠金城坊赌场的杨絮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回鹘马。

　　“对，他就是那一万贯钱。”杨絮又压低声音说道。

　　“你怎么知道？”恶霸老大显然不愿意相信杨絮的话，声音还有些颤抖。

　　“我是一个车夫，一直受到他的挟持。跟着他劫持了三家赌场。他写‘杀人者泾阳渡仇家是也’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杨絮又低着头说道。

　　那行字的具体内容，只有百赖帮的人知道。即使是朝廷办案的官差都没有见过。恶霸老大身子开始微微的发抖，甚至不敢直视对面的刘恒。

　　“现在可是个好机会。”杨絮连忙又说道：“他昨天晚上受了重伤，今天才冒着风险让我陪他出来买药。

　　我真是受够他了，你们把他抓了吧。得了那一万贯，我只要一千贯，剩下的都归你们。”

　　恶霸老大听了，喜形于色，连忙问道：“此话当真。”

　　杨絮使劲点了点头道：“句句属实，如果不相信你们可以把我扣起来。等抓到他我们再分钱。”

　　恶霸老大听了连忙招呼后面的小喽喽道：“快把兄弟们都叫出来，抄上兵刃。把这个小兄弟请到里面专心的伺候起来。”

　　再说刘恒在对面，看到赌场的门口渐渐聚集了二三十个人，便觉得情况不对。隔了不大伙功夫，又牵过去十几匹马。心里不觉有些发慌，调转马头就想离开。

　　就在此时，后面的十几匹马已经冲了上来。刘恒连忙挥动缰绳，疾驰而走。后面的老大见了，更加信心十足，招呼众人紧追不舍。

　　杨絮被两个无赖押进赌场，走到人群中间。趁两人掉以轻心，一把抽出其中一个人的陌刀使出一招斜混刀法。那把陌刀顺着其中一个无赖的腹部而上，又顺着另一个人的腹部而下。

　　那两个人还没有反映过来，就听见“噗”一声，两个人的衣服顿时就被染成红色。幸亏是两人衣服厚，这把刀又钝，不然肯定当场毙命。

　　杨絮跳到桌子上大喊：“泾阳仇家在此，想活命的赶紧滚。”

　　赌场里的人瞬间便都呼啦啦的涌了出去。杨絮这才跳下桌子，捡那些大面额邸票，一股脑的塞到怀里。又点了一把火，将整个赌场点燃，才出门离开。

　　……

　　回到刘恒的住处，一开门就看见刘恒怒气冲冲的坐在床上，脸都气的发紫了。

　　“你还有脸回来。”刘恒站起来指着杨絮骂道：“你差点害死我，你知道吗？他们足足追了我十几个坊，要不是我是对长安了如指掌，我就落入他们的手中了。”

　　“哈哈，”杨絮笑了笑道：“他们怎么能追到你呢？你可是长安通，骑术又是一等一的水准……。”

　　“少对我阿谀奉承，小爷我不吃这一套。”刘恒摆了摆手道：“你还是趁早滚蛋吧，不然迟早把我害死。如果我死了，我们家白苏苏可怎么活！”

　　杨絮听了，又暗暗的笑了笑。正准备坐下，却被刘恒一把拉住道：“快走吧，我求求你了。”

　　刘恒一边说话，一边就将杨絮的包袱也拿了起来。

　　“那你是不是该退我房钱。”杨絮提起包袱说道。

　　“你想的美，你还欠我一贯零二十文呢，你什么时候还我。”刘恒顿时变的蛮横不讲理。

　　“唉！”杨絮叹了口气道：“我这本来还有张五十贯的邸票想交给你。你既然不想要就算了，我正好交给隔壁的雪娘。”

　　“等等！”刘恒听了，连忙叫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

　　杨絮偷偷笑了笑，一边从怀里往出掏邸票一边念面额：“五贯，十贯，十贯，五贯，二十贯……。”

　　“杨郎君，”刘恒连忙向前两步，将杨絮抓住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不要当真。都是自家兄弟，你不会计较，对吧？”

　　杨絮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扯开刘恒就想继续往出走。

　　“杨爷，”刘恒几乎都要跪下了：“你看看，你哪里能找到我这样的向导？我对长安了如指掌，人脉又广，便宜实惠，物美价廉……。

　　还有，我家有残疾的老爹，你就帮帮我吧。求你帮帮我吧。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杨絮这才回过头来，将五十贯邸票交到刘恒手里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刘恒一把将邸票夺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了自己怀中。脸上都快笑开花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我告粟你，下不为例。”刘恒刚刚收起钱，态度就又开始强硬起来：“以后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就给我立马滚蛋。从今天起，你和我爹睡一张床，我睡一张床。”

　　杨絮也不反抗，只是坐到自己的床上，一边掏，一边念：“十贯，五贯，五贯，十五贯……”

　　“爷……”刘恒的眼睛又眯成一道缝：“我给您买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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