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回 边莞城的酒坊
衙司现在有点后悔了,后悔自己刚才那么早拆穿他们身份,叫完几声无人应答也就知道整个家已经换成别的姓了。转头看向府尹,府尹脸色铁青,看得出来十分生气,发觉衙司看向自己,转头瞪向衙司,那意思是责怪。
安步清转头和卫华等人商议如何处理此二人,一时争论不下:卫华和安步清主张杀府尹留衙司,而铁木东和江中鹤主张全杀,四个人还想继续讨论,那名府尹发话了:
“我说几位,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杀要刮给个痛快话,听到你们的争吵我都烦了,不就是杀不杀我的问题吗?”
安步清一听这话就皱了眉头,“你听得懂唐语?”
“这是自然!我坐镇边莞城二十年了,周边各地的语言我都听得懂,上次有贸易纠纷还是我去解决的。你们不必犹豫,我知道你们今天就没打算留活口,不过我还是求留一命,要知道周边离不开我,要是我不在,孽多城那边指定会派人来查的。至于他吗……”指向身后的衙司,“还是杀了,留着也没用,我明天一通报说他贪污被查即可!况且刚才他识破你们的身份留不得!其实早在你们给我看腰牌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是假货,腰牌是假的。”
“哦?你还有这眼力?”安步清戏谑道,“只是留不留你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时候卫华走到安步清身后低声咕哝了几句,安步清点了点头,而后冲身后的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先去城门守着,在城头烧一把黑烟,半柱香时间,如果几十里外有烟你们就熄灭黑烟。下去吧!”
“是,护卫大人!”
“看不出来,你小小年纪当上了护卫?还是大人?是谁的护卫?高丽球?盖嘉运?”府尹没话找找话说。
“我吗?没那个福气!当不了那么高的官,我是卫国忠,卫大将军的亲兵护卫。”
“卫国忠?这我到没听说过。”
“喂,你,为什么不说话?”铁木东冲着衙司喊道,衙司听不懂铁木东说的是什么话,看向安步清,“问你话呢,为什么不说话,装哑巴了?刚才那股劲呢!”
“哼,我有什么可说道的!看走了眼,败者寇,你们随便处置我吧,只是希望你们不要为难我的家人和城中百姓。”低声叹气,衙司好像苍老了很多。
“哈哈哈哈,我倒是你半天不说话是吓怕了,原来是没脸说话啊!哈哈哈!城中百姓他们不会骚扰,要不然早就血洗了,只是这是也不是你一个衙司担心的问题。还是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吧。”到这时候了,这府尹还调笑衙司,其心不可谓不大。
“管你什么事!你不也是阶下囚,有什么了不起的!甚至还不如我呢,起码我没求饶!”衙司立即还以颜色。
“够了,你们俩别狗咬狗了,”看向铁木东和江中鹤,“既然这样,他们俩先别杀,留着还有用,如今边莞城已被我们控制,等到卫将军来了再做定夺。”铁木东和江中鹤没说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赶到城门的几个黑甲军士立即燃放了黑烟,几十里外的茶铺,卫国忠一直担心,静坐在茶铺门前等待边莞城的消息,忽然看到远方飘起了黑烟,立即蹦了起来,大喜,急忙冲店内的伙计喊道“点明烟!”
看到对面也燃起了烟,黑甲军士熄灭了黑烟,等待衙司府内的命令。
不一会,江中鹤来到城门前通知黑甲军士见到卫国忠立即开城门并请到衙司府中,而此时的卫国忠正星夜赶往边莞城,还好天还没放亮只是淡淡的白光,待卫国忠赶到衙司府中,众人把边莞城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见过大将军!”安步清等人上前行礼。
“不必行此大礼!边莞城府尹和衙司可都还在?”
“还在,将军!”安步清恭声道。
“如此甚好!万不能杀了他们一了了之,这边莞城少了一个兵卒没关系,要是少了他们可就让人生疑了,每天过往的商人其中不少有小勃律的探子。”
“那依卫将军的意思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呢?”铁木东疑问道。
“处置?不处置!还是让他们干老本行,只是为不同的人卖命罢了,我想那两人也识抬举,这边莞城打下来还是要有人来管理的,我们不是消灭边莞城而是把它掌控在我们的手中,方便大军补给。要看好他们,控制好边莞城,让边莞城成为我们永不沉没的堡垒。一会派一个机灵点的人把边莞城这边的消息通知大本营,让大本营尽快赶往边莞城,同时告知高元帅密切关注朔方节度使那边的消息。”
“诺!”几人恭声道。
“对了,你们可知:这边莞城除了是边境要镇还以什么出名吗?”卫国忠看向疑惑的几人,“就知道你们只顾搜集明面上的信息,这边莞城还是小勃律专门用来酿酒的地方,每年往孽多城送的酒比送的税还沉。”
“这么说,父亲是想让我们顺藤摸瓜,在酒上做手脚?”卫华立即大喜道。
“正是如此!走,去看一下,这边莞城到底有什么魅力。”
“将军,可还要带人前去?”安步清急忙提醒道。
“不用,我们几个,再让那个府尹过来陪就是。”
不一会,几个人在边莞城的地下酒庄碰头了,府尹这时候有点不自然毕竟自己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别人随时会把这枚棋子丢出去,只是看到卫国忠相貌堂堂不像是阴险之辈,加上一路上好话说尽,心里也就坦然了:随他去吧。
这地下酒庄和安西那边的酿酒其实没有什么特色,有很广阔的占地面,来来回回忙碌的工匠,只是这酒庄怕是相当豪华,正中间有一个八级十几米丈的酒槽,十分醒目,一层一层的,工匠只能靠梯子来上去检查或者整理酒架子,防止漏气;而更多的人是把黍、谷子碾碎发酵,五六个工匠合力推一个木制的把手来把新下来的高粱米在木桶里面使劲地搅拌、挤压,另一边则是合力干一件类似打桩的事情。
几个人逐渐深入酒坊,酒坊内的工匠好像并不排斥外人,没人上前来搭话,也对,那么忙、那么累谁还有心情陪人聊天啊。再往里面走,“雾气”就大了,原来是烧的热水并不是酒头蒸馏出来,当然味道也不会一样的,卫国忠笑了笑,兴趣很大向那座很高的酒槽靠近,还别说这酒槽卖相还不错,一层比一层小不过却给人一种很稳定坚固的样子,要知道这酒槽十几丈高,地下没什么支撑,这是相当困难的。这时候却有人靠近卫国忠了,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胖乎乎有酒糟鼻子的人说道,脸色有点不善。
“哦?我们?我们是府尹大人的朋友,来参观下边莞城的地下酒庄。”看得出来这卫将军也是深谙多国语言。
这时候的府尹急忙上前,抬起一脚,“妈了个巴子,别尼克,瞎眼了,别当老子的路,看下酒庄怎么了!”原来这个酒糟鼻子叫别尼克,别尼克看到来人是府尹本来想发怒就忍了,急忙退后想离开忙自己的事情。
“等等,这位小哥还请给我们讲解下这酒槽的用处,我是国王的御用监察,负责各地的美食、乡土的考察,这是我的腰牌。这次来边莞城就是来考察酒坊,你要是表现的不错我给国王讲下让你去都城酿酒。”这时候的府尹一阵恶寒,怎么都是这招,这别尼克肯定不认识这个腰牌,这腰牌十之八九也是西贝货。
尽管只是换个地方酿酒,但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别尼克没什么好感,听到卫国忠允诺的好处,立即眉开眼笑道:
“刚才有眼无珠,不认得监察大人,好,小人愿意效劳,前边请,我给大人讲解下这酒槽。”
“嗯,带路吧!”
一行人围着巨大的酒槽转了一圈,而后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敢问大人,可曾有何感想?”别尼克谄媚道。
“没什么感想,只是感觉这酒槽越往上酒香就越淡,越往下浓度就很浓,而且中间分层明显。”卫国忠如实的讲了讲自己的感受。
“大人说对了,其实这酒槽是分级的,中间每层放以屉笼,把酒层层隔开,最低端我们称之为酒渣子也叫酒头,就是蒸馏下来浓度很高的酒水,这酒水一般人是不能喝的,只能勾兑水来降降浓度,低层往上,每一层浓度就降低,通常到了最高层我们不用,而是选取中间靠上那部分,一则是酒的浓度相对要高但一般人喝了之后不会出大的问题,另一个就是酒香的问题,两端的酒香容易跑味,要么是味道太刺鼻,要么就是闻不到,而我们进贡到孽多城的也正是此位置的酒水。不但如此,选的原料也很重要,是新鲜下来的黍、谷子,这样还得在有年岁的老师傅的调配下才能酿好酒。”
“受教了!想不到这酒槽真神奇,我只是听别人说过,没见过那么大的,也不知道如何选取,好,这次回孽多城我一定禀报国王让你做酒水令。”卫国忠笑着对别尼克说道。
“小人多谢大人的恩情,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别尼克大喜道。
府尹在卫华等人的身后一阵摇头,“这群人会把你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你还不知情?他们需要你这样的二半吊子?!”
接下来别尼克又带领卫国忠到了锅炉房,看到了他们烧水的地方,只是这地方和唐人自己的作坊相去甚远,唐人的作坊有时用的是黑石头(石碳)来加工东西,但也不好表示不好,象征性地夸耀了几句“不错,人的配置很好,木头烧的很旺。”看到一处“云雾缭绕”,卫国忠想过去看看,但遭到了别尼克的拒绝,倒不是不让卫国忠去看,而是那地方实在不易进人,口鼻都是蒙着破,眼睛隔着纱进去的,而且也只是进去一小会就出来了,老工匠也都不能随便出入。
游览完地下酒庄,卫国忠就吩咐卫华、安步清等人迅速控制好边莞城重要据点,同时让府尹调集所有的兵士给安步清用,负责整个边莞城的守卫、巡逻,就这样静等远道而来的大军。一系列的战争即将开始,而作为炮火中心的孽多城现在仍喜气洋洋,而至于千里之外的吐蕃军队仍无动向,其实一旦有动向,朔方节度使和盖嘉运军就会阻截,留给小勃律的时间不多了,因为这时候的边莞城已经易主了,并将作为一个进攻堡垒狠狠地敲击小勃律的“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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