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回 死者为大,回纥与唐有间隙

　　内城现在一团糟，从上到下弥漫着一股悲凉之感；外城也是手忙脚乱，五万的大军杀是好杀，本身人数多，两三个打一个，可是死伤的这些突厥兵得处理啊，不然很容易弄出瘟疫拖累自身，王忠嗣有些着急上火倒是把善后的事给忘了，以往一把火烧了就行了，现在这么多火葬已经不行了，只能通过掩埋，可是掩埋得挖坑，这大漠里面都是戈壁滩，就是有兵器帮忙也进展很慢，偏偏这挖坑不能挖浅了不然还是一样引来偷食者或者是让瘟疫产生。

　　“这次是有些棘手了，这么多尸体很难处理。”王忠嗣这几天正忙着军务，外城刚刚接手，很多事情需要他亲力亲为，还好只是劳累下身形，但心中一直没把此事放下，“这些人虽然是突厥人可是死者为大，我们得好好安葬他们，不然我不放心。以往的火葬或者是深坑处理怕是有些慢了吧？这几日一共处理了多少？”

　　卫国忠也是叹了一声气，“仅是一半有余，照着这个时间算的话还得数日。”

　　“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嗯……”卫国忠陷入沉思，王忠嗣也没有打扰，卫国忠真是没遇到过此事，没有亲自杀过那么多人，多是俘虏敌人，突然想到之前却是经历过比这还惨的格尔木战役，再一想，当时格尔木的“三老”是通过洒一些石灰粉，白酒，加上大火，这才没有发生瘟疫或者是什么不祥的事情，抬起头看向王忠嗣，“不如用那个土办法吧！”

　　“土办法？何谓土办法？”

　　“你可曾听过吐蕃哪里流行的巫师？他们的办法很有效。”

　　“嗯，略有耳闻，莫非贤弟知道怎么做？”

　　“他们是通过石灰粉、白酒以及火来驱鬼魂，吐蕃人历来没有火葬一说多是进献给天神（天葬），只有在战争的地方才会有此巫师存在。”

　　“哦！酒有，石灰粉怕是不好找，而且直接烧掉于心不忍。”

　　“嗯，不过我们可以借鉴一下，据我所知，白口城和外城之间有一片很密的树林，我们可以把这些死去的人埋到那，青山有幸埋忠骨啊！清理完这些之后要迅速用火把大帐内外烧一遍。”

　　“烧一遍？这恐怕有些过了吧？”

　　“可以用酒来代替，不过这火还是借用的，之前的格尔木就是经验，非得大火灭杀这瘟疫不可。”

　　“嗯！这样吧，把能用的酒全拿出来，除了粮草、辎重其余的你随意调配。”

　　“好！”

　　很快卫国忠就组织了大量的唐兵和联军一起把死去的士兵尸体全都带到密林掩埋，因为大树可以吸取养分也不怕引来偷食者，况且密林较为偏远，离着外城很远。至于军营内清理完大量士兵的尸体后，立即把大帐或者死者生前用过的东西泼上酒水聚集到外城城外点燃了，白口城的所有粮草、辎重调到外城来弥补这次战事的损失，加上外城本来就囤积了很多粮草、辎重一时间也不用为这些东西发愁。做完这些卫国忠还没停手，让军营内曾经当过和尚或者巫师的士兵聚到一起进行超度，做完这些卫国忠才舒了一口气。虽说这些是突厥人，可是都是战场上死的，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死在战场，马革裹尸这样算是好的，很多都是随地掩埋于一抔黄沙之下，因此即使是敌人也都是较为稳妥的处置没有随意弃之荒野。

　　这几日，卫国忠主内，王忠嗣主外，很快外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有城墙上的帅旗才告知士兵这里确实发生过战事。外城一下子拥挤起来，不说有二十万左右的大军，单说新添的帐篷已经快带外城城墙附近了，几个统帅还好点，位置都是在中间，可苦了士兵了，史超云这老哀这次战功卓绝，居住的大帐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唐军是错落着扎营，三国联军在最外围，伊列试着想换一下位置，可是一来原有的像史超云不愿意换，又不能找王忠嗣理论。三国的王子也是貌合神离，不愿意和彼此有太多的牵连，尤其是葛逻禄部，铁了心要归顺唐，而拔悉密好像是局外人，有战事就参与没战事就蹲在大帐内，表现最不抢眼。这可苦了伊列这个回纥王子了，正面不敢直接向王忠嗣诉苦，拉几个帮手又没有后援，只能是轮到靠近城墙位置的大帐，偏偏经历过上次战事，很多回纥的士兵内心有点怵，回纥士兵和唐士兵在面对鬼神上有些诧异，唐军多是秉承举头三尺有神明，行得正不怕半夜鬼敲门，对鬼神那是敬而远之，可回纥相对就没有唐文化中的敬而远之而是讳忌极深，一时之间回纥部有些骚乱，言称这唐军杀念太重。王忠嗣即使看到回纥部有些异常也丝毫不担心，有事就找伊列，自己有大军在握也不怕回纥出什么幺蛾子，但也没有完全放任自流，派了一路探子观察回纥部的动静。这一查倒是发现伊列有些不老实，上蹿下跳想着好事，以前其实王忠嗣知道回纥是有些私心的，没想到还想联合其余两国把突厥西部的大片土地瓜分，这还没到封赏的时候回纥就想着这事，这让王忠嗣很不满，但现在一没证据二来战事还需要有人来当趟雷送死的，王忠嗣就压在了心底。

　　这一日，伊列还是一如既往地邀请阿波达干和颉跌伊施到自己的大帐内商议战事，讨论的正是这几日回纥内传出来的风言风语，三个人正聊着突然王忠嗣来了，王忠嗣来是想着安抚回纥部的异动的，想不到刚到伊列的大帐竟然发现三个王子交谈正欢，见王忠嗣来了，三个人却是三种表情，伊列那是笑着，想着王忠嗣来了这次可以解决这些骚动了；阿波达干却眉头一皱，怕因此让王忠嗣怀疑；至于颉跌伊施忙拉开和其余两人的距离。

　　“见过王大帅！”

　　“呦？你们三个人聚集到一起这是商议什么大事啊？”王忠嗣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看着三个王子。

　　“只是平常聚聚罢了，这不，回纥部最近有些骚动，看来战事对他们造成的影响很大。”颉跌伊施笑着说道。

　　“哦？那伊列王子你怎么不早说呢？”

　　伊列内心冷笑，早说，说你听吗，但是脸上却是露出笑容，“想不到这事还要劳烦王大帅，伊列于心不忍就没有告诉大帅，想着自己能解决掉，这不叫上两位王子一起和我商议。”

　　“哦？”王忠嗣眉头一挑，看向阿波达干，阿波达干低下了头，王忠嗣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走，我们一起去你部驻扎的地方看看，我看是哪些怪力乱神扰乱你部！”说完也不再管三个人的表情，直接走出大帐，看那意思丝毫都没有停留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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