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又多一点点

　　等晚上九点多客人越来越少时，路洁来到厨房，刚要开口，大厨宫卫先开口了：“别说话，我知道，今天我来做，每次来新人，都你做，今天我来。”

　　路洁说道：“怎么？嫌我手艺不好啊。”

　　“他怎么会，他巴不得你做菜，他好歇一会，你看他脸上的油，什么样的菜，到脸跟前，也会熏蒸成佳肴的。”二厨梁军接口道。

　　“你小子，就你话多，信不信我把你爆炒了。”宫卫虎着一张脸说道。宫卫长了一张黑社会老大的脸，虎起来挺吓人的，只不过只对不认识他的人有效。他的话和样子，引来一片笑声。

　　路洁笑完说道：“好，那我先出去了，十点咱们关门吃饭，宫老，今晚多做几个菜。”说完，路洁走了出去。因为宫卫年纪最大，今年都四十多岁了，按理来说应该叫他老宫，可他的宫，和老公音一样，第一次路洁叫完了，感觉哪里不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笑翻了一片，楠楠还说：“路姐，你就不怕军哥生气吗？”路洁才反应过来，后来就改叫宫老了。

　　到了十点，李萍和楠楠送走最后几个客人，路洁让关了门，和徐阳军把四个大方桌拼成一个长条桌，路洁又打开音响，把声音调到适中，放了音乐。几个厨师都各自炒了菜，服务员帮着一起端上来，这时休息的几个厨师和服务员，也都陆续赶了过来。是路洁通知的，这是【秦风补府】的惯例。等人到齐了，菜也上齐了，路洁笑着说道：“请大家安静一下，现在有请我们的司仪－－梁军。”说着直接退到了徐阳军旁边，笑着看大家。因为梁军性格开朗，人长得又帅，口才也好，每次聚会，就成了大家公选的主持人。

　　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很是热闹。一听路洁说话，都安静了下来，这时梁军一脸主持人职业微笑的走到桌子正中，清了清嗓子，张开口，就在大家都看着他，等他的话时，他却看向徐阳军一本正经的说道：“亲，少一个人。”

　　大家也都说：“是啊，浪哥呢？他怎么没来。”

　　徐阳军看看路洁，意思是让路洁说。路洁当然知道丈夫的意思，赶紧说道：“浪哥今天来不了了，他进了山，后天他来换我和军哥的班，他说了，到时他重新补上。好了！开始吧梁军。”

　　大家一听，就看向梁军，只见梁军重新露出开始时的表情说道：“各位女士，各位男人，大家晚上好。”他把‘女士’说的极尽温柔，而说男人时，却充满阳刚之气，还故意挺了挺胸，又惹得一片笑声。

　　他又说道：“今天我们在这里隆重聚会，是为了欢迎我们的新兄弟—童童—入伙。”说着他做了个介绍的姿势，指向童童，童童哪里做过主角，这一下把孩子紧张的躲到李萍背后去了。他一躲，又把大家逗笑了，满屋子都是善意的笑声。

　　李萍转过身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大孩子，小声说道：“别怕，你看，都是自家人，以后还要一起工作，来向大家打个招呼。”

　　路洁这时站出来说道：“童童，来，到姐姐这里来，姐姐给你介绍一下大家。”

　　说着路洁过来拉着童童的手，走到宫卫跟前说道：“这是咱们的大厨宫卫，你以后就随我们叫哥吧。”

　　宫卫看着童童笑道：“你叫什么名字啊？给老哥说说。”

　　童童这时好了许多，说道：“我叫郝童，老哥好。”他听宫卫自己说老哥，就也叫老哥，毕竟宫卫比他大得多。

　　宫卫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好好，就叫老哥吧，不然显得我多年轻一样，还有你们几个小子，小女子，以后也叫老哥吧，别再哥哥长，哥哥短了，我可大你们很多的，谁不信，咱们好好算算。哈哈哈哈······”说完他又笑了起来。宫卫是个豪爽的性格，平时就喜欢喝点酒，没事了也和这些年轻人开开玩笑，不知哪一天，他虎着一张脸，很是吓人，像个黑社会老大。谁又说了出来，后来宫卫就有事没事虎着一张脸，不过大家都不怕，因为大家太了解他了。

　　接着路洁又一一介绍了这里的每一个人，分别是：

　　厨师：宫卫、梁军、盛年、张小景。

　　配菜：罗林、李金水。

　　凉菜：云旭。

　　面点师：陈大安。

　　传菜帮厨：兰小翱、李小虎、康城、屈秦、张高林。

　　服务员：李萍、刘楠楠、小雅、陈晨、李娟、郭红梅

　　洗碗卫生：李姐和张姐。

　　再加上徐阳军和路洁，二十三人。

　　现在又有了童童，一大群人。平时这些人，除节假日和聚会能都到一起，别的时间因为要倒班，全部到齐的机会都不是很多，今天到一起了，说说笑笑，打打闹闹，时间就好像过得很快，不一会就十二点多了。路洁看看时间不早了，就拍拍手说道：“好了，我们今天就到此吧，明天还要上班，今天上班的累一天了，都早些休息，不住宿舍的先走。”听了路洁的话，大家互相道别，开着玩笑，该回家的，就都走了。留下的都是在这里住宿的。

　　路洁和几个服务员收拾了场地，大家就都去洗漱，准备休息。不一会徐阳军和路洁洗完，来到小翱他们的宿舍，还没进门，路洁就喊道：“注意了啊，我进来了。”说着先把徐阳军推了进去。自己站在外面笑，小翱和宿舍的几个孩子迎了出来，小翱说道：“路姐，我们知道你要来，都没有睡觉，你进来吧。”

　　路洁笑道：“哦，都成半仙了，能猜出我要来，那算算我带什么了。”说着把手藏到身后。

　　康城说道：“路姐，就别藏了，我都闻见了，是香蕉。”说着就到路洁身后去取。路洁说：“嘿！你鼻子挺好。”

　　康城拿了香蕉，分给大家，几个人进到里面，路洁说道：“都收拾好了吧，你们可别只顾自己，把童童委屈了，你们现在可都是哥哥，就这一个弟弟，就多疼疼童童。”说着看着童童又问道：“童童，今天累不累，还需要什么吗？”

　　童童经历了晚上这么多人的欢庆，明显适应了许多，也很快喜欢上这里。听到路洁叫他，就说到：“姐姐，我很好的，不累，什么都不要，这些大哥哥都很照顾我，我都喜欢上了这里，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吗？”

　　路洁说道：“是啊，你什么时候想上班都可以。”

　　童童笑了，看了一眼徐阳军说道：“那好，我明天就上班。”

　　路洁看懂了童童的心理，又说道：“童童，这个哥哥不喜欢说话，可他很好的，你不用怕他，时间长了，你也会喜欢上他。”

　　童童不好意思的又看了看徐阳军，这次徐阳军见到童童看他，就也看着童童，笑了笑。徐阳军虽然不喜欢说话，但这些孩子依然很愿意和他在一起，这是人格魅力，跟对孩子好，是不一样的，童童不适应，可能是因为不了解吧。

　　第二天一早，童童就起床了，大家以为他上厕所，就没管他，等童童叠好被子，洗完了，康城才发现，就睡眼朦胧的说到：“童童，才六点多，你起来干什么啊？”

　　童童说道：“不是上班吗？我们得起早点，你们还不起吗？”

　　小翱也醒了，揉了揉眼睛说道：“童童，我们餐饮业，不用起早的，晚上下班都在十点多，早上八点多起来，九点开门就行了，你再睡一会，这么早，谁会来吃饭。”说着裹了裹被子，又睡了。

　　童童看看，大家都没有起床的意思，才知道这里不像工地上，五六点就要起床。可他实在睡不着，就出了宿舍，轻轻关上门，过了小院子，打开通往饭庄大厅的门，进去后童童看看，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就从后面拿来笤帚和拖把，开始打扫卫生。

　　他先扫大厅，扫完又拖，把桌子下，吧台里，平时不容易扫到，拖到的地方，都弄得干干净净。打扫完大厅，他又来到包间，把八个大大小小的包间又打扫得干干净净。打扫完后，又把放在桌子上的椅子放到地下，端了一盆水，拿了抹布，开始擦桌子，擦椅子。等还有三个包间没做完时，路洁来了。

　　路洁除了休息，每天早上都来得最早，来安排一天的事情。她一进门，就听到包间里面有动静，还以为是李萍，平时李萍起早了，也会打扫卫生的。就叫道：“李萍，今天又起早了，挺勤快的，昨晚睡那么晚，还能起来。”说着走到了包间门口。

　　等看见是童童时，路洁说道：“哟，是童童啊，怎么起这么早，你睡不着？还是哪个哥哥欺负你，把你叫醒的。”

　　童童看到路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姐姐，是我睡不着，就起来了，哥哥们对我很好，没人欺负我。”

　　听完童童的话，路洁退出包间，仔细一看才发现，整个大厅，十八张桌子，和所有的椅子，放的整整齐齐，擦得干干净净，泛着亮光，连地上的地板砖，也都泛着亮光。路洁当然知道把这些活做完，一个人要用多长时间。就转过身问童童道：“童童，你几点起床的？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童童憨憨的笑笑，算是回答路洁的问话。路洁再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她煎了两个鸡蛋，切了几片面包，又冲了一份油茶，端到大厅叫道：“童童好了，把手洗洗，来吃早餐。忙了一早上，现在一定饿了吧，快来。”

　　听到路洁叫自己时，童童基本已经打扫完了，就收拾了东西，洗了手来到大厅。一看到路洁端的吃的，他还真饿了。

　　吃饭时，路洁没吃，童童懂事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不吃。”

　　路洁其实是不饿，早上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被童童一问，不知怎么说，就顺口说道：“姐姐减肥，不能吃，你吃吧。”

　　不曾想童童又问道：“为什么要减肥啊，姐姐又不胖。”

　　这时徐阳军也来了，路洁正思考着怎样回答童童的问题，一看见自己的丈夫，就随口回答道：“姐姐怕胖，胖了你哥哥就不要我了。”后面的话，故意声音很大，像是说给徐阳军一样。

　　徐阳军听了后，轻轻一怔，笑了笑没说话，到了厨房，拿了昨晚宫卫下好的单子，出门买东西去了。

　　童童听了路洁的话，似懂非懂的看看徐阳军，又看看路洁，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早点。

　　不一会，大家都起来了，不住在宿舍的人，也陆续赶到，饭庄立即热闹忙碌起来了。毕竟是孩子，童童经过昨晚的认识和相处，已经不再拘束，大家也故意和他说话，童童和大家，像是几个不相识的孩子到了一起，很快就熟悉了。

　　忙了一会，他问李萍道：“姐姐，哪个浪哥，什么时候来呀？”

　　李萍说道：“明天，明天他来换军哥和路姐的班，在这里上四天班，十二天后，又是四天，他大概每月在饭庄上八天班，这八天他上班，军哥和路姐休息，平时他都不在。”

　　听到李萍这么说，童童显然很高兴，虽然这里的人都对他很好，可他依然觉得，还是在车上那个哥哥，最亲一些，他很想早些见到那个哥哥，就问了李萍，得到的答案很让他开心，明天，就能见到那个哥哥了，他这么想着，不由得面带微笑。

　　这时徐阳军回来，给厨房交代了拉回来的菜和别的东西，走来把一个信封交给了路洁。路洁接过来后放到吧台上，调皮的看着徐阳军说道：“哎，这位男士，明天带你媳妇到哪里去玩，四天时间呢，你又有什么打算?”

　　徐阳军看着自己的妻子，半天没说话，转身要走，又回过头说：“去，家里，有个洗衣机和一堆衣服，你慢慢玩，我不打扰你。”说完进了厨房。

　　路洁露出生气的表情，想说什么时，人家已经进去了，楠楠又走了过来，只好拿起信封叫道：“童童，你过来。”

　　童童过来后，路洁对童童说道：“童童，这是你这个月的工资，是一千五百块钱，你拿着，月底分红，要到月底才算，到时大家一起给。”说着把信封递给童童。

　　童童没敢接，怔怔的看着路洁，不置可否。

　　昨天刘浪说这里先发工资的事情，童童听见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资，还一千五百块钱，他从小到大，还没拿过这么多钱，而且是自己的工资。以前在工地上辛辛苦苦干了两个月，盼星星盼月亮，想领工资，结果一分钱没拿到，还被赶了出来，流落街头，食不果腹。而此刻，钱就在对面，自己伸手就能拿到，却不敢接了。可能事情来得太突然，没有心理准备。可能孩子经历第一次，有些紧张慌乱。总之，这一下把孩子弄得不知所措了。

　　路洁看孩子愣在原地，就笑着说到：“拿着啊，你的工资。不白给的，你要劳动的。”路洁看到童童的样子，故意加上后面的话。

　　童童这时才接过信封，两只手拿着，像是怕没了一样。过了一会，才抬起头说道：“姐姐，我把钱放到哪里好呢，这么多钱，丢了怎么办？”

　　路洁这才想起童童不满十八岁，没有身份证，也就没有办理银行卡。想了一下，路洁问道：“你是打算自己存着，还是寄回家去？”

　　童童说道：“我要送回家去，不存了。”

　　路洁说：“那好，完了下午上班，让你军哥带你把钱寄回去。”

　　童童又说道：“好的，那寄回去，钱是送回家吗？”

　　路洁说道：“不是的，邮局送个单子到你家，你家人要拿单子去邮局取。”

　　童童低下头想了想，说道：“那我哪天送回去吧，爸爸不在，妈妈身体不好，弟弟妹妹又小，没人去取的。”说这些话时，童童慢慢的，声音很低，有一丝忧愁在里面。

　　从童童的话里，路洁渐渐明白，刘浪为什么让童童来这里上班了。就赶紧说道：“怎么都行，你想回去，什么时间去都可以。今天都行。”

　　童童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然说道:“姐姐，这钱我先不送回去了，我有用，谢谢你，姐姐，那我干活去了。”

　　十一点多，大家一起吃了饭，就陆续有人来用餐，三个包间坐满，大厅里也有四成的客人。童童跟在李萍后面干的很不错，李萍干脆就让他一个人专负责撤空碟子，空碗，打扫桌子。”

　　也就在这时，少晴打来了电话，叫童童过去，童童跟李萍和路洁说了有个阿姨叫他，就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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