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也许还有曾经

　　刘浪、初红和米粒儿三个人因为内心的期待，今天也醒的很早，听到外面有动静，赶紧起床出来看。借着月光看教室门口有人在运动。虽然看不清长相，但三人还是同时喊道：“张澄！一定是你。”

　　张澄是女的，几个人跑到一起，又是握手，又是拥抱，刚说了几句话，就听到车棚那里有了声音。米粒儿小声说道：“猜猜是谁。”

　　张澄说道：“我们先藏起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不远处有人高声说道：“别藏了，我们已经看见了，哈哈哈···”

　　几个人一回头，就见从车棚的相反方向走出来两个人，尽管童音已改，但大家还是听出说话的人是陈士高。

　　刘浪喊道：“士高，十年了，你的高音喇叭还没换啊？”

　　这时另一个声音说道：“他是国产的，哪怕质量不好，咱也不能换。”

　　初红笑道：“王林林！”

　　陈士高“哈哈”笑道：“旗帜，他早就不是林林了，现在叫王林。”因为初红当年是学习干事，又因为所有事情都做的很好，同学们都以她为目标，对外说是班级的旗帜，慢慢的就成了她的外号，所以陈士高如此叫道。

　　初红笑道：“快别这么叫，旗帜已经倒下去了。”

　　王林说道：“不会，只要有一个人在，我们就不能让旗帜倒下。”

　　这时从车棚那里走过来三个人，为首一个边走边很凶的说道：“谁说呢？谁让我们的旗帜倒下，我就把他削掉。”

　　张澄说道：“谁也不敢让旗帜倒下，是旗帜自己要倒下。”

　　那人立即很温和的说道：“那可不行。我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维护我们的旗帜不倒。”

　　刘浪笑道：“哈哈，姚晓科，你小子什么时候也能温柔的说话了？看来岁月还是有能力的。”

　　与姚晓科一起走着的一个人说道：“岁月不敢争功，全凭老婆神功盖世，他小子磕不过虎娘，学会了双重音调。”

　　三人中的另一个女人说道：“去你的，敢拿我们两口子开涮。”

　　陈士高说道：“武侠李俊，虎娘王淑彤。”

　　王淑彤喊道：“大喇叭，你非要逼我喊你的外号是不是？”

　　王林说道：“李俊，人家两口子在一起，你怎么单身的就来了？”

　　李俊说道：“这不是同学聚会嘛，咱媳妇没在队伍里。哎！还是火药有远见，弄个同学回家，同学聚会都可以成双成对。”

　　火药是姚晓科，听了李俊的话，立即说道：“要不咱换了，把你那个苗族妹子给哥哥如何？”

　　这时又有一个女声在不远处高声说道：“那不是我小瞧李俊，他降不住虎娘的！”

　　接着又有一个女声：“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声音清甜又悦耳。

　　陈士高立即举起手说道：“都别说话，让我猜猜这个笑声是谁，嗯－－－一定是格格白清灵，大家说我猜的对不对？”

　　虎娘王淑彤说道：“用脚后跟都能猜出来是格格，你这不是废话嘛！”

　　王林笑道：“大喇叭是故意的，他一只惦记着白清灵，现在装得跟二五八万一样。”

　　陈士高笑道：“嘿嘿！惦记归惦记，不过咱没那个福分，哈哈······”

　　初红说道：“说话的是李小木。”

　　米粒儿说道：“格格来了，跟她在一起的就一定是李小木。”

　　李俊说道：“乖乖，这闺蜜也有坚持这么久的啊！”

　　随着一阵脚步，走近两个人，起初说话的就是李小木，她走到跟前说道：“怎么？只许你们男人的死党可以白头到老，就不能我们这些闺蜜们天长地久了？”

　　李俊说道：“可以可以，再过二十年，你们还是闺密，不过那时候都一人抱着一个孙子。”

　　陈士高看着白清灵，忽然：“嘿嘿”的笑了几声。

　　王淑彤装着打了个颤说道：“哎呦！这笑的怎么如此猥琐？”

　　王林说道：“大家理解一下，这可是发自肺腑的！”

　　陈士高扭头看着他说道：“去你的，再说我小心揭你的老底。”

　　大家一阵哄笑后，又是一阵握手加拥抱，陈士高在走向白清灵的时候，白清灵甜甜的笑道：“我们握个手就可以了！”

　　陈士高说道：“那怎么可以，大家都要拥抱一下才好。”

　　王淑彤说道：“你就装傻，听不出格格不放心你这个大内总管吗？”惹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这时李小木说道：“我想我和清灵来的就够早了，没想到你们还早。”

　　米粒儿说道：“最早的是张澄，好像还是十年前一样。”没想到一句话把大家的思绪勾到了远方，现场一下平静了下来。

　　张澄悠悠的说道：“时间可真快，一转眼我们就要步入而立之年了，不知道再过十年，大家会是什么样子。”

　　停下了打趣，温情瞬息充斥了几个人的周围。虽然天还很黑，谁也看不见谁的脸，但谁也都没有吝啬自己的目光。

　　这时李小木抬起手，嘴里数道：“一二三·····十一个人了，还不到四分之一，现在我们猜猜，看下一个，或是下一组人是谁？”

　　王林说道：“这个真不好猜，要不这样，我们都别说话，就静静的站在台阶上，看看下一个人来了，会说些什么？”

　　米粒儿笑着说道：“亏你想的出来，天还没亮，你就不怕吓到别人？”

　　王林说道：“没关系，都是同学，不吓白不吓，吓了也白吓，呵呵······”

　　大家刚收住笑一排排站好，就传来了自行车的声音，接着就听到：“我说大炮，咱俩是不是来的忒早了，现在一个个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又不是十年前，谁愿意起这么早跑来。再说了，又不是真来上学，来晚点儿老师也不会罚站是不是？”

　　另一个声音说道：“有道理，我们仨二百五，当年上学也没来过这么早，今天这么早来，要是被同学们知道了，还不友情嘲笑一番。”

　　又一个声音说道：“你俩二货，没看见这里已经有好几辆车子了吗？”

　　第一个声音说道：“嗨！这些都是老师们的自行车，不信你等着看。”

　　最后一个声音说道：“那也好，来早了从容，我们可以以先到者的姿态来对那些迟到了的人，自豪的说一声‘同学，我们终于一雪前耻了。’”

　　刚才第二个声音说道：“你们两个二百五，也好意思说。”

　　第一个声音和第二个一起说道：“去你的，我们可不是二百五。”

　　第二个声音说道：“那是多少？”

　　第一个声音说道：“我是二百四十九。”

　　最后一个声音说道：“我是二百五十一。”

　　然后第一个又说道：“你是我们的中间那个。”

　　李俊小声笑道：“三仙驾到。”

　　陈士高说道：“天没亮赵自杰。”

　　王淑彤笑道：“早着呢侯红刚。”

　　刘浪也笑道：“再睡会儿苗淼。”

　　三人说说笑笑的放下自行车，朝这边走了过来。等快到跟前了，原先第二个声音侯红刚说道：“这是什么？怎么在这立几根拴马桩？”

　　第三个声音苗淼说道：“扯淡，你家养马了？这明明是柱子。”

　　赵自杰说道：“两个土鳖，再别在这儿丢人，一看就没进过城，不懂得艺术。知道这叫啥不？这是雕－－塑。”

　　三个人站到静悄悄站在那里的十一个人跟前，指手画脚的议论着，憋得大家好辛苦。

　　这时侯红杰说道：“那你说我们学校会雕谁塑到这儿？”

　　赵自杰说道：“反正不会是你？”

　　苗淼说道：“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侯红杰正好站在李俊跟前，凑到跟前看了看诧异的说道：“这—这怎么有点面熟！”刚说完就惊呼道：“哎呀妈呀！这怎么是活人啊！”随着声音自己蹦出去老远。

　　大家实在是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成了一片，伴着笑声，李俊边笑边说道：“你小子，看就看嘛，捅我腰干嘛？”

　　侯红杰还没说话，赵自杰就说道：“看吧，我就说有人比我们来的早，你俩还不信。”

　　大家的笑声刚小了一点，就听见校门口传来一阵番号声，随着“一二三四”的平息，紧跟着就是一阵很有节奏，低沉有力的跑步声，而且从声音来看，人还很多。

　　随着声音的接近，过来六个人。“立定－－－向右转－－－稍息—立正—稍息－－－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解散。”

　　一阵标准的口号后，六个人散开向大家走了过来。虎娘王淑彤小声说道：“这是什么情况？”

　　姚晓科说道：“不知道，不过也一定是我们的同学。”

　　这时陈士高大声说道：“有没有王平？”

　　走过来的人里，立即有人说道：“有，大喇叭，你怎么知道是我？”

　　陈士高笑道：“那就对了，还有郭正义、郑明明、宋建国、李泉、廖含。”

　　刚才整队的那个就是廖含，听了陈士高的话说道：“嗯，全部正确，士高好记性。”

　　原来这几个都是军人，有现役的，也有复原的，但因为同有军人生涯的关系，彼此间一直联系着，这一说要来，就相约在了一起，还很像回事的按照军队规定跑了进来。

　　紧跟着同学们三三两两的陆续都来了，几乎没有那个是独自前来，不是三五成群，就是结伴而行。虽然当初离开了学校，每个人也还都有自己要好的同学。与大家没联系，但要好的那个或几个，却是常聚在一起。如果说班级是一个大圈子，那么三三两两的，就是小圈子。因为彼此的欣赏，因为职业的相近，因为兴趣的爱好，总之一个班里，是有很多个小集体、小圈子，共同组成了这一个大圈子。就和那六个军人一样，他们曾经也许关系还不怎么样，但就是因为都有了同样的军旅生涯，成了密切联系的好同学、好伙伴、好战友。同样，其他人也一样，减去曾经就一起在校园里交好的人，现在能一起来的，大多都是一样。

　　刘浪也自然有自己最最要好的三个同学，何成、蔡胜文和刘语贺。当初四人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找见一个人，就全部抓获。曾经一起翻墙出去打桌球、玩电玩，没钱时凑够一台机子四个人轮换着玩。一起偷着抽烟被抓，然后又一起被罚站，还笑呵呵的谈论太阳为何如此毒辣。一起逃学出去偷还没有成熟的青苹果，拿回来分享给每个人喜欢的女同学。一起出去到小河里光着屁股学狗刨，却因看见岸上过去个姑娘大喊时被人家的家长抱走了衣服，最后用芦苇编出来四件滑稽的短裤。也因其中的一个人被高年级同学欺负而集体打架，被打伤后不敢回自己的家，分别跑去对方家里谎称来找他后让叔叔阿姨给点紫药水。最后连离开校园也是像商量好了般的同时被删选出升学名单。

　　这些年刘浪跟他们都保持着密切的联系，所以在见到的时候，亲切的同时，就是聊不完的熟络。

　　离原本安排七点半的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同学们就已经到齐了，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一样。所以也就有了充满温情的这一个多小时。可是时间仿佛太短了，在大家刚刚掀开那段回忆的一角时，早操的时间就到了。大家就像昨天还在这里一样，很快进入了角色。就连站队时的位置，也很少有人站错，偶尔一个不确定的，也在别人的指点下，很快找到了自己位置。

　　喊口号的时候，尽管早已不再是当初青春的声音，但大家却用了最最热情，最最诚挚的情绪来与同学们一起呼喊出足以连接到十年前那充斥着青春年代的声音。

　　当五星红旗徐徐升起的时候，同学们的情绪彻底被带回了从前。一个个庄严里按捺着激动，不约而同的轻声唱起了国歌，而且渐渐的让声音响彻了校园。

　　之后的早读时间，大家领了书，散落在操场上，出奇的安静了下来。偶尔几个聊天的，也在看到大家的沉默后，压低了声音。这个早读在十年前平常的像每天的日出一样，可是在今天，却特殊的足以酿出最最醇香的酒来。

　　最热闹的时间段，莫过于早餐时间。有人在笑够了、闹够了后，安静的说这是自己有史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早餐，大家都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和沉默来表示赞成。

　　时间很快到了上课的时间，一阵铃声过后，还未聊完话题的同学们边聊边走进了教室，坐下后还仰着脖子继续在聊。尤其是当坐到自己从前的位置，与那时的同桌坐下后，更是打开了话匣子。

　　刘浪在同桌沈聪瑶进入学校的时候，就已经热情的聊了好长时间，后来因为到了早操时间，才不得不分开。后来又不停的跟每个同学打招呼，就再没说话。现在上课了，两人坐到了一起，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一样。刘浪冲沈聪瑶神秘的笑了一下，然后把手伸进了她的书桌抽屉，并说道：“我美丽的同桌，今天带好吃的了吗？”

　　沈聪瑶莞尔一笑说道：“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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