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六盛衰成败

　　这一夜，魔人经过短暂的休息之后，于下半夜便将所有的魔人集合同起来，众魔人借着月色往泰山进发。

　　吴远江责令整个魔人分为三部，中间为主力，两侧各有一百魔人，都是一些功力高强的魔人组成，分别由李敢与钟云豪带领。

　　吴远江对两人吩咐道：“你们两部所经过的道路，要比中间一部经过的道路长一倍，所以当我们走的时候，你们必须跑起来，当我们小跑前进的时候，你们必须加速前进，占领山谷两侧的山岭，将可能埋伏的五岳弟子迅速击杀。”

　　李敢说道：“没有遇到五岳弟子，或者遇到的人数较少，那还好办，若是遇到一二百人，那一时难以将他们迅速杀光，该如何是好？”

　　吴远江说道：“如果遇到此种情况，你们当用火炬左右摇晃五下为信号，点亮之后，迅速熄灭就是了。”

　　钟云豪说道：“那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我们不如以鸟鸣声为号。”

　　吴远江说道：“夜晚万籁俱寂，无缘无故的传来鸟鸣声，那样反而会引起远处的五岳弟子的警觉，火光一熄之后，只有我们看到，这泰山重峦叠嶂，比声音传的范围要弱一些，要安全一些。”

　　两人点头应下。

　　吴远江说道：“不过你们还是以速度为要，像那些陡峭又高峻的山岭你们就不要去爬了，不能耽搁太多的时间，我们的首要目标在于找到他们的主力，予以致命的打击，迫使他们交出五岳剑。”

　　两人抱拳道：“请吴宗主放心，是非成败，就在这最后一战，我等一定竭尽全力。”

　　众人约定好后，魔人便去休息，到了子夜，魔人即刻动身，李敢与钟云豪两人迅速从两侧山路开进，中间一路由吴远江带领前往泰山。

　　临行之前，吴宗主拜见魔君：“属下已经将诸事安排妥当，还请魔君带领属下与五岳派决一死战。”

　　魔君在内帐，良久没有说话。

　　吴远江又说了一遍。

　　魔君说道：“我思前想后，想了半天，这几个月来，若是一切都听你的，五岳派想必也早已经被攻下了，我这个魔君是不是不佩领导大家？”

　　吴远江一听，先是一愣，可当抬起头来，借着暗黄的灯火见到魔君那一脸郑重的样子，这才思量起他的话来，这一细思量，心头蓦然一股巨浪翻江倒海一般的澎湃起来。

　　吴远江说道：“魔君是魔君，没有魔君，我们这几千人哪里会从回魂秘境出来？”

　　魔君说道：“我武功的确是高了一些，可想起你在回魂秘境曾经告诉过我，带领这些人，重要的，还是天伐剑典中的‘天道’一部，而‘天人’与‘天技’却是次之，是还是不是？”

　　吴远江回答道：“属下的确是这么认为的，可是魔君能让这几千魔人，死而复生，重现人世，这份功劳，是谁也不能比的。”

　　魔君说道：“功劳归功劳，可是毕竟我还是带着大家走向了错路，致使魔人损失如此惨重，如今这几千魔人迅速削减，若早知道如此，那还不如不当这个魔君，让你来带着大家，也比落得这个地步要强。”

　　吴远江低头一揖道：“属下万万不敢。”

　　魔君说道：“你说若是你带着他们，会不会比我强？”

　　吴远江沉默不答。

　　魔君又问道：“我问你会不会？”

　　吴远江说道：“属下不知道。”

　　魔君说道：“不知道那你就猜，猜到之后只管说，无论你说什么，我不怪你。”

　　吴远江说道：“也许会比魔君强，可我毕竟是宗主，却当不了魔君。”

　　魔君问道：“什么意思？”

　　吴远江说道：“属下就算比魔君参透‘天道’一部，可是大家是由魔君带出去的，这个事实是谁也改变不了，那带领大家的还是你，而不是我，这只是一个假设，却无论如何都成不了真，直到我们遇到了惨败，魔君才认识到自己或许有所欠缺，可是也只有等到我们惨败之后，魔君才会思量好好听一下在下的建议，若没有这一次惨败，那魔君依然是厌恶属下的耳提面命。”

　　魔君说道：“若是我当初让你来带着大家攻打五岳会如何？”

　　吴远江说道：“属下说过，那仅仅是个假设，没有遇到这种惨败，没有经过身心疲惫，魔君怎么会肯无缘无故的放着这个好位置不坐，而选择我这个功劳小，武功低，众人又不拥戴的人呢？”

　　魔君笑起来，不过笑声有些凉意，他问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魔人必败的了？”

　　吴远江说道：“若是当初魔君听属下将那玄机子杀了，也许不至于如此，若是魔君在嵩山脚下不耽于享乐，也许不至于如此，若是听从属下建议，迅速进攻五岳，也许也不会如此，若是等属下回到泰山再进攻，或许也不至于如此惨败，不过现实已经是这个样子，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魔君说道：“那你当时可以去争啊？”

　　吴远江说道：“属下无时无刻不在争取魔人的胜利，在进攻五岳派，在其它的各个事情上，都是据理力争，只是属下争不过你们吧了，若是属下争得厉害了，反而可能被魔君与苏宗主董宗主排斥，连这个宗主之位都坐不稳了，那还不如忍一忍的好。”

　　魔君说道：“是啊，那苏昊阳与你最是不对眼了，现在也死在了十八盘上，那董继冲也经常与你叫板，也被平一凡所杀，如今段天德也带着几百人不知去向，我现在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吴远江说道：“属下忠心为魔人，还有宋宗主袁宗主，也都愿跟随魔君作最后一搏。”

　　魔君说道：“那现在我遭此惨败，你大可带着你的部下，等我一败途地之后，再向五岳派求得五岳剑，帮你们还成肉身也好，依你的才智，或许可以全身而存。”

　　吴远江说道：“属下一心心向五岳，即使心中想到了，也不会这么做，属下绝不是那种人。”

　　魔君说道：“倒可怜你这才华了。”

　　吴远江说道：“世间值得叹息的事情太多太多了，回想我们魔人生前被冤死的种种，哪一样不值得我们扼腕叹息？回想以前我们所做的，应该的与不该的，又有多少事值得我们感叹？可又能如何？若是这一层看不透，那‘天伐剑典’中的‘天道’一部，也当没有参透。”

　　魔君说道：“那时的我，倒只是一心想复仇，并没有参透，所以致此大败。”

　　吴远江说道：“致此大败的，是魔君没有看透人与势，‘天道’参透如我者，‘天技’却没有悟透，魔君‘天道’没有参透，‘天技’却是独占鳌头，若是魔君带着魔人闯出回魂秘境，那当是大功一件，若是由属下得魔君信任，带领魔人攻杀五岳，那也当大胜，可事情却不是这样，这又怨得了谁呢？人生如此，胜衰轮回也是如此，若是徒然感叹，那便又看不透‘天道’了。”

　　魔君想过之后，说道：“你带着袁鹰与宋宗主前去进攻泰山吧，全权由你指挥，营内不必留人，你们走后，我即刻前往，不必管我。”

　　吴远江说道：“属下这就前往。”

　　魔君坐在帐内，借着昏黄的灯光，看着案几上，杨鸿鸣的那颗人头，端起酒来说道：“杀了你，也不过如此。”

　　帐外的魔人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帐内的火焰一跳一跳的，在暗示着，这片死寂之中还有一丝活气。

　　而案几上的白发苍苍的人头，断下的脖子上的鲜血已经变成了黑色，一脸的皱纹布满在他的脸上。

　　冯城陷入了与悦云欢聚一起的美好回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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