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云土”的魔力

　　成武营长下令按部队行军速度，在午前赶至南·华的沙·桥镇即可，在毛板桥一带休息，这样下午将能抵达楚·雄域内，他要在今天天黑前赶回楚·雄他的镇守军营中。

　　小丁连长骑着马不紧不慢的带领着后队的三十个步兵兄弟们，紧随着他身前那辆用两匹远比他胯下战马更加雄峻的高头骏马牵引着的非常牢固的棕褐色大轿厢四轮马车。他趁着这因骑兵、步兵混编，而又夹汇了两辆驿马车而拖展的长长行军队伍，弯弯转过一片山林时，遥望向前方：小尹驾驭着载着营座的驿站马车，他的前队里是由十个骑兵在前，二十步兵跟之，裹着营座那辆驿站马车，正赳赳的开路头前。

　　小丁连长认为，加上他们装备的武器，嚯嚯，那可都是专为营座这趟赴祥·云追缴任务而特别配备的上乘火器，他觉得这种情况下，完成营座指令的护卫任务似乎太容易了。

　　小马哥驾驭大轿厢豪车，一路与对着厢门而坐的玉树公子说着什么，玉姬倒是很有兴趣的打探着，到南·华可以吃到些什么，听着小马哥说的好像是什么沙桥，要……吃豆腐，那是个什么东西吖？想问问腻靠在她身上的洱儿听清是个什么没，可这美小妮子……喂？还真睡了。

　　她看着车窗外慢慢向后掠去的山林，不时的还能够扫视到后面的队伍，吖，成武大哥的御下能力，可说是一流的啊，上官强悍，下官不软呐，看看，啧啧，两个连长手下的兵，个儿顶个儿的步调一致，成武和小大那小家伙，能再聊些什么，得多久啦，他们还真对撇子呐……成武面色黑了点儿，怎么还弄出了疤拉来，自己整的？还是哪个……弄得？别说，一点儿都不难看，还挺，爷儿们的，这要是骑在马上……哎呃，我这都想些什么哦？！

　　云南驿启程至楚·雄，途中要经过南·华，驿马车行速，到此地只要一个半时辰上下。因地处滇中高原西部，又是川、黔、滇东通往滇西，以及通往缅、印等国家和地区的咽喉要塞，古有“九府通衢”之称，历来是富贵云集之地。

　　成武了解这样的县城里，处处有着富户人家，以吸食“云土”为尊荣，甚至普通一点儿的中户都赶着攀比着吸……他盯着像是沉在思绪中的小大，猛地发现小大抬头看向他，便道：“想出来了什么？”

　　“不太保准儿，大哥能再说说这边儿的鸦片的事么？”

　　“鸦片？唔，‘云土’吧？这样的，滇人吸食‘云土’，历史可悠久着呐，唉，这可也是为祸滇人最烈的事儿。在清末和民国初年，表面上尚在禁烟，种烟的地方多在边远之处，购求不便，人民也还知道畏法，吸食的人数尚少。到了民国九年，就是去年开始弛禁了，内地普遍种烟，烟土的来源大增，购求又极便利，于是吸烟成瘾的人骤然增加，上至达官显宦，下至普通人众，莫不以此为嗜好。一开始呐，还是亲友过从以此为消遣，天长日久了，便沉溺进去了，也就无法自拔了，现下的社会风尚啊，变成了小康人家不设吸烟的床铺和吸烟的器具，就好像不光彩似的。到了街面儿市场上，就开设起烟馆，供人吸食，像是传染了似的，波及面儿越宽，流毒越广啊。”

　　小大静静的听着，看成武讲到这儿，面色忧郁，便转了话题道：“大哥，世风难止啊，不过，您御下的准捷风格和明令禁止的规则，要是都在各督军得以执行贯彻下去，那就已经可以止住近半的流毒啦，您算算，一户户军户算起，再细算到家属的话，是不是又能制约住一大片人众呐！法不责众，但当没被制约到的人众成了少众时，是不是法力可以体现出效力了就……”

　　成武浓眉下眼睛现出神采来了，不过他好像又意识到了什么难题：“小大，你的这策略是对症的，想的很是周全，想来，若是各都督、将军们得到这种可执行策略，当为要策，推之则可成，特别是，唉，就算是我家那个学武堂将军教授，闻之定也振奋了好……可惜……”

　　“可惜，将军大哥也只限于，仅愿推此建议上去吧？！”

　　“是啊！”

　　“而且不怪将军大哥视时事无奈而专心致力教授，不愿于省府出任执行职，大哥，我知道您刚才夸我策略好，其实您也意识到了的，小大虽不能妄论，可是关乎各督军、各路军将们之间，一向是互不对付，导致政策不力执行、不愿执行，甚至对抗执行么？！”

　　面色变了，成武惊疑的对着小大：“你怎晓得！？谁告知与你？不对……任谁能将这样的，内幕，告诉个十岁孩童？疯了，何况，这得是个什么级别的官儿啊。”

　　“大哥说的对，还没人会告诉我，到现在为止。现在这情形，告知不告知，有关键的作用么？大哥，这一路上，我就在比选着起到关键作用的次序，策略是个关键，但不是排在最前的，我比选出的能靠前的关键作用，是这么几种：一种是能镇得住各不同府域军中将领的都督能力；一种是能控住都府税衙真实监管税赋的能力，而这种能力，都府仅靠税衙这一头，却是不足以形成的，得有一个外界推力，是个专门的非官方组织，才能对交税者履行出稳定激励和储运保障的经营行为；这种组织主要作用是去引导、扶持、兑现交易，这种组织和都府缴税机构的同时发力，就能体现真实的监管税赋的能力；还有一种，也是最核心最可靠的一种，就是保护前面的能力不被贪腐的或其他反抗势力干扰和侵犯，应该是最前面说的都督能力的延展与执行，其实指的就是大哥您想做的事儿。”

　　这一通话，盘算的都是大局，直把成武听得是心灵震荡，目光灼灼。

　　他禁不住将小大提了起来，看他情绪是想把小大荡他几圈儿，可事实上也仅是在驿马车厢内狭小空间中摆了几摆，他犹自不甘的盯住小大道：“你这哪里是我的十岁忘年小兄弟，简直就是我欧阳成武所崇拜的谋略师！哈哈，石家有你这么个逆天家伙，不把生意做到外国去，简直就是在浪费光阴！”嚯！简直就是石家老爷子说出来的又一个版本。

　　小大想挣脱出“魔爪”，再和他细细筹划如何获取并延展和执行他的能力，就听得马车队伍后端传出一阵呼喝：“敌袭！敌袭！！”

　　瞬间，小大又被“魔爪”直接置于车厢地板座位下方，随即成武身形一晃，与驾驭驿马车的小尹汇于一处，戒备的同时，小尹连长口中发出指令：“八骑分两组沿队伍两翼纵去支援卫队步兵，余两骑戒备待命，步兵就地掩蔽、火器就位！”

　　小大于车厢内暗暗称奇：“小尹连长果敢利落，不负成武大哥的器重和偏爱啊！”马上又焦急的大喊起来：“后车上大哥、姐姐、洱儿可别闪失啊？！”

　　叫时迟、片刻到，一阵幽香袭人而至，洱儿娇小身躯竟然覆住座下小大，没人觉察到大轿厢少了一人，小轿厢多出一人来。

　　“就要这样子的啦，小大！只要你着急喊我，我就会来你身边的后面有近百人马队伍追袭，前面还有埋伏，我知道他们目的了。你要听吗……”

　　“要，快，要听！”跃起，一把挽住洱儿：“事情紧急，就不这样子讲话了，洱儿？！”

　　“好！大马车上有东西，他们一直缀在马车队伍后面，东西扔给他们就没事了。”

　　“什么东西，放在哪儿啊？”

　　“大马车厢底板下藏着的咯！”

　　“洱儿真好，小大抱一下……”小大另一手也挽了过去。

　　轿厢前口伏于车厢外壁的成武，眼神中奇奇闪过一丝异芒，他觉悟到了车厢中凭空多出来个洱儿，小大和她的对话，他也听了个大概。

　　成武判断，敌袭事出蹊跷，看似是躲税逃离属辖地的烟商，勾结到哪方属辖地域武装，衔尾而来，可怎知这车马队伍藏有“云土”呐？我带队专为剿灭那支庇护逃税烟商的谋逆武装，这就又掩过来了，嚯～？还真是有来有往哈！

　　小大不经意似的又把娇小的洱儿覆于身后，迅速探向正目光闪动显在思虑的成武身前，道：“什么情况？大哥可有了想法！”

　　“后面车上有‘货’，正是那物事儿吸引到了抗税烟商勾结的武装杀了回来。”

　　“啊噢，‘云土’！真有魔力啊……赶得及搜出来么？打发给他们？还是打发了他们？！敌我数量不对等啊……”小大快速解析着几种情形。

　　“嚄，连敌方数量都知道了……”成武暗咐着，又一挺身躯，立直沉声道“哼，搜不搜的，过后再说！当下对我们而言，击溃敌人，班师回营，那才有机会得到资格，去做想做的事。”

　　“明白了，大哥，是得显现下我们队伍里现在的实力了！”

　　成武看了小大身后一眼：“那……”

　　小大立马叫了起来：“大哥，放心，我这儿，自保无虞吖！”

　　“当真无虞？！”

　　“果然无虞！呵呵，大哥，你知我知！”

　　“好，那就你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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