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刀小试

　　“唰！唰！唰！唰！”。一连串的破风之音在林间响彻，漫天落叶，纷纷而下，令深秋的树林里增了几分凉意。

　　“言吾，剑一出手便不要畏畏缩缩，当刺不刺，当砍不砍，如此而为不但使不出剑招，反而缚手缚脚！”。玉皇倩走到言吾的身后，皱着双眉有些指责的说道。

　　言吾停住身，面上带着几分惊慌道：“我……我可能是练不好剑了！”。

　　玉皇倩一惊问道：“为什么？”。

　　言吾道：“你教我的剑招太厉害了，我只要一想到，对方接不住我的剑招，就会死在我的剑下，我就……我就……”。

　　“狠不下心肠是吗？”。玉皇倩抢先道。言吾一听，忙点了点头。见他承认，玉皇倩不禁叹了口气。“刚开始练剑都是这样，慢慢的就习惯了！你暂时先把剑招练习几遍吧，后面的事，便到了后面再说！”。

　　言吾一听，心中不免一惊，什么叫做“慢慢就习惯了”？难道，玉皇倩开始练剑的时候也和我现在的状态一样吗？那她又是用什么方法慢慢习惯的呢？杀人吗？

　　“抓紧时间练剑，你若不想梨儿嫁给风少麟，便要在天黑之前将剑法练熟，如若不然，我便带着你即刻回去，你也休再提救人的事情！”。玉皇倩此刻完全充当了严师的角色，不让言吾有丝毫的时间懈怠。

　　听罢言吾忙回过了神，心中坚定道：“为了梨儿的终生幸福，非练不可了！”。他如此一想，便顿时没有了后退的心思，身形一纵，长剑当空挥舞“唰唰唰……”。几声破风之音响彻，秋风未起，却已有漫天落叶纷纷而下。

　　玉皇倩秀美轻皱，目不转睛的看着言吾上下挥舞，见他一有错，便立马上前指导。慢慢的言吾的剑招便开始起了变化，起初他使剑招，往往总是剑出至一半，便立刻收回，即便面对的是空气，他也不敢完全的刺一剑或砍出一剑，所谓的，剑招还未出，剑已被他强行收回。如他这般练剑，便是再精的剑招也没有半点作用。现在，或许是因为，梨儿的幸福，他终于是狠下了心，剑招一出便不再收回。一剑劈下，一道紫金色的剑气飞出，直将其身前的那一株高三丈许的小树，自上而下劈成两半。

　　言吾的天赋，连玉皇倩也自叹不如。短短半天的时间，他已然将此剑法完全练熟，劈砍斩刺，每一剑都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勉强达到了剑使的层次。经过几番实战之后，若他能应变自如，不仅其剑道的修为会有质的飞跃，连他本身的修为也将突飞猛进。

　　“好了，剑就练到这里吧，今晚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便去寻那龙鳞凤蛇！”。言罢，玉皇倩便转身而走，一瞬间消失无踪，言吾回过头时，空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香。

　　夜晚，林间的湿气很重，又是深秋季节，自是有些寒冷，另外，此地还是在无望林的南方，危险自然是比寻常地方高出了很多。

　　“嘶嘶……”。

　　“什么声音？”。言吾自梦中惊醒，警惕的看着四周。只见玉皇倩早已站在他的面前，她好像一直为他守护着，没有睡下。

　　此时，玉皇倩缓缓的转过身，看着言吾笑道：“不错嘛！有些警觉性！“。

　　言吾没有和人开玩笑的心思，急忙问道：“琴韵，你听到没有？什么声音？“。

　　玉皇倩道：“今夜注定是不会太平的！就让它们来帮你练剑吧！”。

　　言吾一惊，还没有明白过来时，便见数十只鹿角鹰虎自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在银灰的月光下，它们的眼睛闪着猩红的光芒，仿佛一群自地狱爬上来的厉鬼，狰狞而恐怖。

　　“鹿角……鹿角鹰虎？这……这么多？”。言吾惊恐的望着四周，面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玉皇倩视而不见道：“我先走了，若是不想死，那就试着用剑活下来！”。言罢，她也不等言吾回话，仗剑南去，一拳便退几只鹰虎的围堵轻松突围，其碧绿的身影在下一瞬，消失不见。

　　“琴韵！你就这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吗？我不行的！”。言吾急忙大叫了一声，想将她唤回来，可回应的却只是鹿角鹰虎狰狞的嘴脸。凶神恶煞一般，令人忍不住啰嗦了几下。

　　看着周围如繁星一般的眼睛，散发着嗜血的光芒，言吾不禁握紧了手中的长剑，这一刻，他明白，怕了也就输了，输了就是死了。回想自己从天渊府一路至此，真正对敌时他总是躲在别人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为自己受伤，却无能为力。天渊碧玉是这样，古森凰是这样，剑无敌也是这样，若自己还不强大起来，难道真是要躲在女人身后离开轮回天渊吗？如此，那怎能算是个男人？

　　言吾长长的吹了口气，缓缓的抽出的手中的长剑，这一次他要完全的依靠自己，依靠手中的剑活下来。

　　长剑出鞘，迎着月光，剑身似雪如霜，令人不寒而栗。言吾的眼神也慢慢的冰冷了下去，长剑离鞘，月光下他仗剑而立，似一位无情的剑客一般，遗世孤独。

　　“来吧！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言吾大叫一声，壮足了胆子，长剑一挥，其人已然弹射而出，迎面直刺一只鹿角鹰虎，速度之快，尤甚离弦之剑。

　　言吾这边身形刚动，便已有三只鹿角鹰虎自其身侧扑了过来，那锋利的鹰爪，尖锐的獠牙，直向其要害而来。

　　言吾一剑刺出，顿时逼近面前的一只鹰虎，只见那只鹰虎，身体颤抖不止，似生了病，虚弱的狠。又见它脊背伤痕累累，似才经历了一番撕咬，虽侥幸活了下来，此刻已是遍体鳞伤。见此，言吾顿生怜悯之情，只觉得这鹰虎甚是可怜，这一剑如何也不能刺向它。

　　一念至此，言吾急忙收剑，身体在空中一扭，长剑顺势刺向了扑过来的一只鹰虎。双方顷刻之间相遇，那鹰虎十分灵敏，其两只锐利的鹰爪顿时抓住了言吾的剑身，将其剑招阻住，下一刻，它猛地张开布满獠牙的大嘴，一口便咬将言吾的手臂咬住，直将言吾扑倒在了地上，一人一虎当即滚成一团。才纠缠半刻，其余的鹿角鹰虎一扑而上，便是连那一只羸弱的鹰虎也冲了过来，咬住言吾的右腿疯狂的向后拖去，此刻，言吾若再不反抗，便要被这数十只鹰虎活活撕碎。

　　“啊！”。言吾惨叫一声，仿佛自己全身上下的肉被一口一口的撕下一般，痛入骨髓。他忙扭过头，正见几只鹿角鹰虎紧紧地咬着他的右臂，一只只血红的眼睛便在他的眼前，散发着刺眼的嗜血光芒。疯狂而凶残。

　　言吾知道，这便是野兽在撕咬猎物时的样子，残忍而无情。我不忍杀你们，你们却要如此残忍的来吃我？想到此处言吾心中顿时怒意难止住，一声大叫，其荒谷之中的荒气，似黄河泛滥一般急速的涌入玄荒、九空二脉，顷刻间，一道紫金长龙自其体表飞翔而出，卷起一道飓风，直将所有鹰虎冲开数十丈远。

　　此时，言吾猛地翻身而起，其身上的那件黑色斗篷因被这群鹰虎疯狂撕咬，而支离破碎，将他的头部完全暴露了出来。只见，他满头金发随风飘摇，头上两根金色龙角璀璨而夺目，一只紫金色的龙影在其身前游走环绕，令他看起来，好似龙王降世。

　　言吾看着周围的鹿角鹰虎，只见它们皆瞪着猩红的眼睛，露着森冷的獠牙，其尖锐的鹰爪也深深的挖进了土里，完全没有后退的样子，显然它们还没有放弃吃他的念头。

　　“滚！都给我滚，否则别怪我无情了！”。言吾冲着四周大叫。言罢，他不禁自嘲一笑，他这样与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鹿角鹰虎根本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也一定不会理会他此刻究竟是怎样复杂的心情，它们的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杀了他，活活的撕了他。他与它们没有仇恨，只不过，他被它们当作了晚餐罢了。

　　几只鹿角鹰虎身形微微一动，便缓缓的向着他爬了过来。

　　“靠！”。言吾不禁骂了一句，心中紧张不已，忍不住后退。他不退还好，至少只有几只鹰虎走了过来，可他一退，所有的鹰虎都围了上来，慢慢的将他逼进了一个死角。言吾退无可退，目光也逐渐冰冷了下去。

　　“唰！“一声轻响，言吾长剑猛地挥起一道紫金色的长弧，剑招当即施展而开，一剑落下，便再无半点迟疑。几只鹿角鹰虎躲闪不及，两只前腿便被当场斩下，抛飞三丈高，那鲜红的血泼洒空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冰冷而刺眼。由生以来，这是言吾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血，也是第一次被血给吓到了。

　　一招发出，看见鲜血飘零的那一刻，他顿时惊恐不已，极度慌张之下，便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他的身体跟着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颤抖不已，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何也不能再发第二招。

　　便在此时，其余的鹿角鹰虎一同向着言吾扑了过去，当他回过神的时候，已被一只鹰虎咬住了脖子，只需轻轻一用力，便能将其喉管咬断……他刚想挣扎，却听“咔”一声轻响，似什么断了，下一刻，他便失去了知觉，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言吾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天空里连月光都看不见，他不禁一问：“我到了地狱？”。

　　“若是在地狱，你便不会说话了！”。

　　言吾顿时一惊，这正是玉皇倩的声音，他立时坐了起来，四下一看。正见玉皇倩坐在他的身边，其如剑的左手正握着一块白色的绢布，轻轻的擦着她右手握着的那一柄好似看不见尽头的紫色剑身，剑身上的寒芒印在她的脸上，令她的脸色看起来尤为冰冷。

　　言吾看着看着，便出了神，忽听她问道：“你很害怕吗？”。言吾顿时惊了一下，回过神来，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有些自嘲道：“怕，真是怕极了。我到现在才发现我竟然这么胆小！”。

　　玉皇倩一边擦着剑一边淡漠道：“杀**你怕，那杀人你岂不是更怕了吗？”。

　　言吾无言以对，不禁低下了头。玉皇倩放下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安慰道：“都会过去的！”。

　　言吾身形一颤，惊慌着问道：“难道，难道剑就一定要用来杀人吗？可不可以不杀人，我讨厌血，不仅讨厌而且害怕！”。

　　玉皇倩道：“不用剑杀人，用刀也可以杀人，不用刀，用棍也可以杀人，即便没有棍，用草也一样可以。每一种武学。每种技能都可以杀人，无论你学什么，都只是为了能让自己更好的活着。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的，唯一方法便是肃清会挡着自己的人，会害自己的人。剑之道、武道、《荒诀》都是为了让你学会杀人，你不想杀人，便会被人所杀！”。

　　言吾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剑，不禁长长的吐了口气：“难道有一天，我也会跟他们一样，习惯鲜血，习惯杀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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