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真实的现在

　　夜，披上朦胧的光辉啊。日，也紧跟着轮转的到来。一天，在翻转变化中逝去。而我，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将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战争胜利之后会是怎样？”

　　希尔看着这位似乎是前些天就来拜访过的人说道：“偶尔吧，自从我参与战争之后就想的很少了。不过最初那些年没有兵权的时候却想得很多，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不在第一线又比较闲吧。可是，如今全国的人们又有谁不曾想过呢？在最初的那几年灰暗的日子里，身为一个军人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真的很烦躁呢。如果你要问我战争胜利之后的事情，想来想去我也想不太清楚，大概会和以前一样吧，我也不是什么理想主义者，能恢复到和以前一样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我们能相信什么呢？全国的局势千变万化，如果说有些事情的发生会是一种必然，那么我们又凭什么相信自己所做的事情就是在正确的道路上呢？所以，很多人迷茫了，在看似是一片的荒野的岔路之中。风吹而草动，然后茫然的做着自己手边的事情。那么将军，你有没有想过战争胜利的契机究竟在何方？很显然我们难以摧毁对方，当我们在苦痛中挣扎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找到战争的起因到底是什么？”

　　“我可管不了这些事情，这些应该是那些大臣们应该讨论东西才对。”希尔可不是费这个脑筋的人，不过他还是想了想道，“我只相信手头的力量，就算只是做着手边的事情也好，勇往直前，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总有人要在前头碰个头破血流，我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

　　“那么这样，也许您就看不到最后了。”

　　“……即便如此也是军人的本责。”

　　“其实我不太记得起以前的事情，因为魔法的原因，以前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了，而自己的存在竟也变得虚幻了起来。”

　　“是智术的原因吗？”希尔自己就是智术师，所以这方面的事情他比较清楚。“智术本来就比较危险，如果作用于大脑危险程度就更甚了。”

　　“可是这也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抛开过去，认清现在。您是在战场上葬魂之人，您相信有幽灵吗？”

　　“……怎么可能？我可是将死人的魔力亲手引爆的人。”

　　“是这样吗？其实我曾经也可能太执着于手头的力量了，以至于做事太过简单直接。而现在我终于发现了，我的魔法真正的本质。希尔将军，请您回忆一下，我们的谈话究竟进行了多久呢？是短短的几分钟？还是数小时？又或者是几天几个月？甚至是数百年？你能分的清楚吗？”

　　“你在说些什么？”希尔所处的场景仿佛一下子被截断了一般。他本应该是在前往中部战场的过程之中，他率领着队伍追赶着魔化人的队伍，他在与伪军作战，他与中部战场的人民军成功连线，他……本来应该是这样的，可好像一下子这些都不能联系在一起了。“等等！我们的谈话是何时开始的？你究竟是怎么出现的？”

　　“你的心只是被蒙蔽了而已。”卫煌的魔力越来越浓重了，就像是晴日里厚到能遮蔽太阳的云朵，“难道我不是一开始就在这里了吗？你之所以察觉不到我，只是因为你的思绪还停留在以前。世界还在继续，而不是一直徘徊不前。它是一条直线，永远的都在延长下去。接下来呢？接下来的时间会发生什么呢？”

　　“没错，世界是一条直线，可是……我联系不起来。”

　　“从新想一想吧，从头到尾的一切。从战争的开始，到真正的现在，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冻雨初年，灾乱不断。当时的希尔已经被调往了西部转为了闲职，而时任大将军暮迟正在对军政进行改革。也就在这一年，位于王国东北部边境的地狱谷附近，天柱的扭曲导致了污染魔力大量的流出，虽然这是一片荒凉的无人区，可是忽然出现的异变还是导致了一个可怕的后果——魔化人出现了，高浓度污染的魔力迅速侵蚀了他们，危险已经降临到这个国家。

　　在这段时间里，一切看起来还是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暮迟进行着他的改革，希尔过着他难得悠闲的生活，贵族们忙着稳定自己的势力，而生活在当时王都的人们甚至提前几个月就已经开始了新年庆祝的准备。

　　一切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安逸的，可是魔化人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组织了起来。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敌人，从来也不知晓这样的敌人，这也就自然无可防御也无从防御。悄然而至的魔化人在控制住东北部以后，忽然间发动了攻击。

　　驱魔战争就此开始了，猛烈的攻击让东亥王国猝不及防，而魔化人出人意料的战斗力更是让衰弱的东亥王国难以招架。谁都没有想到，王都那么快就沦陷了，东系王族甚至都没来得及启动逃亡计划。

　　魔化人的军队是一支满怀仇恨的队伍，王都沦陷之后，整个王国就如同一座被掘开一个口子的堤坝，惊恐之下裂口随着水流越来越大，没有过多久整个东部地区就沦陷了。东部地区变为了地狱，其他的人们也终于醒悟了过来。而然这个国家所面临的最大危机并非是魔化人的杀戮，政权的毁灭才是整个国家混乱的根源。在东系王族几近灭绝的情况下，西系王族从新抬头了。

　　广阔的国土与漫长的战线让人数本就不多的魔化人陷入了中部战场的泥淖之中，虽然魔化人的首领扶植了一些归降的势力，可是进入中部战场的他们还是陷入了僵持之中。而与此同时后方的西部，中央政权的争夺也在西系王族的后裔之间开始了。经过了都心斗角与一次政变之后，政权终于被确定了下来，而新组建成的军队也请回了希尔。

　　与此同时战事越来越紧张了，魔化人的部队大有突破之势。希尔将军带领着新王国最精锐的部队步入了战场，与那些散兵游勇不同，这是王国仅剩下的职业化精锐部队，也是唯一一支能够与魔化人主力进行对抗的部队。面对着向新王国腹地进发的魔化人，大会战开始了。

　　“我想起来了……那场惨烈的战斗。”希尔表情僵硬的说道：“在那场战斗里，我战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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