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女孩的笑容

　　记载于历史中的玫瑰城刺客事件与其他历史事件一样，被史书修订者们改向了利于统治者的方向，至少很多年以后，如果单单看到事件叙述而不知道事件名称的话，艾梅根本不知道那就是她所亲生经历过的。

　　暂且不提多年后会怎么样，至少现在的玫瑰城，不，应该是整个桑特王国都被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件弄的人人自危，惶惶不安，国王在玫瑰子爵的建议下开始了全国范围内萧整，贵族们怕自己会变成第二个“阿尔贝洛克”，纷纷收敛起往日的飞扬跋扈，做出一副乖乖好宝宝的样子。而子爵在阿贝，猴子，老爷子等人的配合下利用了国王给予的“全权处理刺客事件”的机会，整顿了一直以来反对自己的“叛乱分子”们。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句话是谁说的，恰巧应证了子爵现在的状况。不过因为刺客事件也有子爵难以推脱的责任，公爵的继承再度被推迟，芳华女子爵在三年内依然是子爵，但她不认为除了自己未来还有人可以竞争这个玫瑰家的当主之位，失去所有支持者的派尼尔男爵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就连他所拥有的“组织”力量也向艾梅投来了橄榄枝。

　　尽管如此，子爵对艾梅几个月前所说的话无法释怀，身为贵族，她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但是她怎么也不相信肯尼特路三世，那个与自己父亲是好朋友，对待自己如同自己女儿的老人会对自己不利。

　　可是，那已经过去的刺客事件到底是谁策划的呢，谁又从中获得到最大的好处？

　　繁重的公务之后，芳华总是忍不住去想这个问题，而今天，伴随着她的思考，桑特迎来了新年前的最后一个“除旧日”。

　　除旧日，桑特传统节日，在新年之前的一个月里，每周的第六天都是除旧日，前三个除旧日算不得节日，而最后一个除旧日视国情可能会成为媲美新年狂欢的盛大节日。而桑特在经历了数十年的和平之后，这一代桑特人已经习惯性的把最后一个除旧日当成节日了。当教堂响起日落的钟声时，庆祝的欢呼，眩目的烟火，繁闹的集市，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共同组成了这个原本不属于节日的节日。

　　“人们早已习惯了和平，但他们不会去想，这和平是什么换来的，更不会去想，这和平的基础是什么，当然，他们也想不到，和平对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有没有意义。”

　　穿着工整，面色严肃的男孩站在教堂的钟楼顶上，手杖上镶嵌的红宝石印出落日最后的余辉，如同血液一般艳红，这是副非常肃穆的景象，但他背后阴影里的夜枭对他的话只是发笑。

　　“呵呵哈，蚊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多愁善感，如果这些是从天使口里说出来的我会听，但是从你口中听到的只会让我觉得好笑，也不想想你到底引起过多少无谓的战争？”

　　“无谓的战争？也许你是这么认为的，我不会争辩，虽然大家都是因为同样的目的聚集在天使旗下，但我并不认为你能理解我的想法——好了，不说废话，我已经知道那个女孩的身份了。”

　　“果然不愧是蚊子，快说来听听。”

　　蚊子叹息一声，用有些悲伤的语调说着，“调查出这些不是我的功劳，这是天使告诉我的，艾梅既是‘英雄’，又是‘凤凰’……”

　　“什么！！！？”夜枭的脑子有些短路，就像蚊子第一次听说这些一样，夜枭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么说我们一直在和自己人周旋，太扯淡了！”

　　“对，这就是天使苏醒的原因，也是我这么急着赶来解释为什么天使不让你们继续与艾梅为敌的原因。”

　　“呵，想想看，我真白痴，竟然因为一个绝对会成为战友的女孩着急，都有点不像我自己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我们，当然，也包括那个叫做艾梅的女孩。”

　　这时候，夜枭又突然想到了那个叫做震的青年，“对了，蚊子，你知道跟着艾梅的那个叫震的青年身份吗？”

　　蚊子点点头，又摇摇头，“除了调查出他是格林皇帝的特使，其他关于出身之类的个人资料一概不知，不过可以确定他原本不是东部大陆的人，也许和死灵一样来自西部。”

　　夜枭微微点头，他在心里暗暗想着那个叫做震的青年，“这个世界终归是由我们推动的，而阻碍世界前进的只能用我们的手送进坟墓！”

　　蚊子只是静静的看着玫瑰城里的节日狂欢，满脸都是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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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桑特经历的第一个节日里，自格林而来的艾梅一行终于有时间聚到一起，去庆祝这个异国的节日。

　　艾尔连迪穿上了特意花钱订做的男式骑士装——他已经喜欢上了这种样式简朴，穿着简单，便于行动的衣服了，——陪在被侍女们盛装打扮的艾梅身边。

　　“今天我是艾梅的骑士，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艾尔连迪故意使用小孩子耍小脾气的特权，无视了佣兵二人组的调侃，而近来与艾尔连迪关系越来越好的精灵竟然也出奇的安静，没有嘲讽少年。

　　“谢谢艾尔连迪，我很高兴。”虽然这些日子以来与艾尔连迪的话越来越少，但艾梅觉得只要自己站在艾尔连迪身边，身心都会感觉到舒坦放松，脸上也绽出笑容。

　　粉色长发柔顺的流泄于背后，配合着温柔的紫荆花头饰稍稍融化了些女孩眸子里的冰冷，而天蓝色的连身长裙意外的让女孩与平日里黑红色的严肃区别开，适合于今日的节日气氛。而且艾梅明白这是节日，从很多天前就开始准备起今日所需的“心情”——节日里，微笑和庆祝是必须的吧。

　　想起来，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艾梅就练习过“喜怒哀乐”的表达，为了顺利融入正常人类社会，没有感情的女孩必须学会感情的使用方法，她要学会在什么时候什么状况下去使用什么感情，但是几十年过去了艾梅仍然没有完全掌握住感情这种东西。不过现在，尤其是在艾尔连迪身边，女孩不觉得使用感情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了。

　　“艾梅笑起来真的好漂亮，你应该多笑笑的。”四六没有再去调戏艾尔连迪了，他和大家一样都是第一次看到艾梅的笑容。

　　“是啊，艾尔连迪你小子应该多哄哄艾梅，不过小孩子应该不懂怎么去哄女孩子吧，小子，想不想跟大哥学习学习，哄女孩可是一件艰巨的工程。”伽斯用手臂搂住艾尔连迪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笑。

　　在艾尔连迪的记忆中，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艾梅的笑容，但是他却没有如同四六伽斯那样的惊讶感，因为他似乎感觉到女孩脸上那笑就像是水面上的浮冰一样没有真实感。可即使如此，艾尔连迪还是很高兴能看到艾梅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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