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英雄?凤凰?
明月当空，除旧日的夜晚还在继续，艾尔连迪震还有精灵混在看表演的人群欣赏着蓝星歌舞团的精彩表演，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逛街的人们仿佛还未尽兴，没有回家的意思，找不到少年的少女也混迹其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酒吧会馆灯光通明，而四六和伽斯已经在那个他们常去的酒吧喝过一桶啤酒，三瓶特产水果粟米酒，四瓶格林红酒了。
与大家走散已经两个小时，既然找不到人，四六伽斯干脆坐进酒吧与那些已经算是熟人的酒友们一起过这个除旧日了。当然，这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这里有舞女米米雅。
“哟，让我们的骑士大人久等了哦。”
下了台的米米雅依旧是精神十分，丝毫没有连续跳舞一小时以上应有的疲劳，而她口中的“骑士大人”伽斯只是因为被四六多灌了几杯格林红酒，已经有些醉意了。
“嘿嘿，米米雅，今天也很漂亮哦，”伽斯的视线停在米米雅红色连襟短衣的胸口部分上，作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女人啊，就是要像米米雅这样，有前有后，丰满漂亮，有女人味……”
伽斯的话让四六无意间联想起艾梅，月火，奇怪的还有艾尔连迪，他们身边的女性确实没有佣兵们喜欢的类型，而米米雅则对伽斯嗤之以鼻。
“你们男人都是下半shen动物，看吧，平时假正经的，现在酒喝多了就露馅了吧，想到的都是女人的身体……”
“啊，不是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且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开玩笑也不行嘛。”
“那我也是开玩笑啊，我的朋友——好色的骑士大人。”
刚开始与接触的时候，米米雅还比较拘谨，有那种所谓“卖艺不卖身”的舞女的矜持，现在与伽斯四六熟悉了，米米雅也暴露出她那张得理不饶人的厉嘴，总是喜欢讽刺一下伽斯，但对四六她还是保有应该的尊敬。
佣兵和舞女的聊天很简单，也很单纯，无非是一些笑话家常以及最近的时事，在这个时候老是唯四六马首是瞻的伽斯却总是很主动，与米米雅聊东聊西，而四六大多数时间都是面带微笑一边喝酒一边听，只是偶尔插上几句。
“听说了吗？格林最近正在向费扎兰特调兵，说是为了平息费扎兰特的游击队，但实际上是想对桑特动兵，虽然有些在意，但想想到底是不可能的嘛，格林不是早就和我们签订了和平协议了吗……”
不怎么仔细听聊天的四六特别注意到了舞女的这句话。
“你是从哪听来的，我都不知道有这事情，别忘了我们可是从格林来的佣兵。”
“是听昨天一位从费扎兰特回来的商人说的，他还说如果回来晚了格林封锁国界那他可就亏大了，他的资本大部分留在费扎兰特……”
四六无意去听已经转移到经济问题上的对话了，他思考起格林和桑特这两个大陆中部的大国有关战争的可能性。
从很早开始，这两个最早崛起的国家在吞并掉周围小国并发生碰撞后就开始了无休止的战争。几百年来，大的战役有几十次场，小纷争几乎每年都有，直到四十年前的玫瑰城战役之后，这两个国家才正式结束对敌状态，建立了外交。
可是，在格林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四六能够感受到格林这个帝国的铁血之风，逐年增长的军费军备，严厉的社会制度，让人时时刻刻能嗅到战争的味道，格林就像一只潜伏在巢穴里磨牙的狮子，随时可能扑向她身边那只名为桑特的草食动物——确实，桑特王国不是个好战的国家，无论是这个国家还是生活在这个国家的人民都没有继续扩张的意愿，而且经过这四十年的和平岁月，桑特人好像已经忘记了战争这种残酷的事情，即使依旧不喜欢格林，但也仅限于“不喜欢”，没有把格林与战争联系起来的思想。但是，如果战争真的爆发……
四六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因为屋外传来并扩大到酒吧里的喧闹让四六的思考停顿下来。
“烟花啊，快出去看烟花！”
四六被伽斯和米米雅拉出酒吧，他的眼睛一瞬间经历了从酒吧灯火的明亮到街巷昏暗的夜空，再到映衬在繁星中像反射在盔甲上的星火，掉落在湖面上的流星，照耀了前进的圣光，打破了黑暗的杰依丽亚之月的烟花爆炸开的耀眼。
“好漂亮，这些魔法烟花一定让子爵大人花费了不少功夫吧。”米米雅拉着伽斯的胳膊，掩不住脸上的兴奋。
从子爵继承玫瑰城开始，每年都有一次，就是在除旧日的夜晚，玫瑰子爵会于零点时分点燃从西方大陆传过来的魔法焰火，为节日助兴，这美丽而奢侈的烟花象征了桑特的繁荣，更印证了桑特的和平。
这和平能持续多久呢？
在繁盛的街道上，少女注视着美丽烟花，她的脸上依旧无动于衷，心里想着的只是艾尔连迪以及与这个国家有关的事情。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少女身旁观看烟花的人群已经稀疏，艾梅所在的街巷静下来，只余下烟花爆散开延迟传来的声响，以及夹杂在这声响中单调的脚步声。
“你一定在想，这和平到底能持续多久是不是？”
艾梅回头去看，是穿着正统礼服的男孩，她没有察觉对方的敌意，只将视线从烟花上转移到男孩身上，默默无语。
“这个世界一直被善意的假象所笼蔽，——比如说这烟花，每发射一次耗掉的金钱可以供一户普通人家生活数十年，为什么不能把钱用到更加实际的地方，而是去彰显自己，还有，那些贵族为何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享受一切，而平民一年到头只能勉强够生存——呵，对不起，说这些对现在的你没有多少意义，我们来谈点别的……”
男孩挥动镶着宝石的手杖，在天空划出圆圈，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幻化出不简单的幻象，艾梅看见那道圆圈中出现了她所熟悉的面孔。
“你一定思考过，为什么你会经历那样的事情，上天为什么对你不公平，神明为什么看不到这个世界的黑暗，光明磊落的英雄会落得如此下场……”
男孩制造的幻象中，出现的正是桑法失去妻女的恸哭。
“你也一定思考过，为什么你会获得新生，以浴火凤凰的形式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你应该去做些什么，到底要怎么去做……”
幻象开始变化，幻象中的桑法跪在一个奇怪的祭坛下，台子上是他女儿的尸体，桑法念动着一些什么，幻象世界开始变得模糊而混乱。
就在这时候，艾梅挥手打断了男孩的幻象，她的脸色依然冰冷，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迹象。
“对不起，看见这些你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可是，经过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知道这个世界腐朽的原因，还有你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源头，加入我们，这是你最正确的选择，不，这是你的宿命，英雄，或者说，凤凰。”
男孩的语气没有一开始的沉重，而且还稍稍透出一种自信和愉悦，但是他根本没有想到艾梅会毫不考虑的一口拒绝。
“抱歉，我没有加入你们的理由，而且，我也不是什么英雄和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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