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向北,艾梅

　　马车向北方驶去，坐在马车上的艾梅还不知道艾尔连迪发生了什么，女孩保持着一贯的安静，阖眼冥思，与她同马车的还有月火，精灵除了与艾尔连迪在一起的时候稍稍活泼点，甚至呆在艾梅身边也是如死一般的沉默。

　　两天前艾梅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带上月火，不过月火用自己行动乘上了艾梅的马车。月火从不认为自己是子爵的部属，她想要做什么只要有艾梅的许可就可以了，所以在离开城市十几哩的大路上，精灵拦下艾梅的马车，告诉艾梅想要和她一起去北方。对精灵来说，艾梅是恩人，报恩是必须的，她必须陪在对凡人没有抵抗力的艾梅身边保护她。

　　艾梅答应了月火的请求，想来与其让月火留在子爵身边作为一颗下不动的棋子，还不如让她陪着自己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这个从玫瑰城出发，代表了子爵向北方贵族们示好意愿的队伍一共有两架马车四十人马，其中护卫马夫占了队伍的大部分名额，剩下的除了艾梅月火就是被子爵派来辅助艾梅的文官斯提夫和他的助手仆役们了。

　　斯提夫坐在队伍的第二辆马车上，身为一个性格严谨的中年文官，他有着一副正直的眼神，严肃的脸孔，平日不苟言笑，这一点倒是和艾梅很合拍，为了办好子爵交代的工作，斯提夫提前准备了很多关于北方的资料，在马车上整理完毕之后，于傍晚时分，在宿营地结束晚餐后找到艾梅，向她报告关于北方的事宜。

　　“桑特北方仅有四城，最北方的青蓝城，西边的凯姆城，东边的丹洛尔菲戈，还有我们即将到达的最接近中部的辉煌城。”

　　斯提夫说的这些艾梅也大概知晓，那些北方城市从一百年前就存在了，至今仍未有改变，在这个变换纷纭的大陆上，桑特属于一个变化缓慢的国家，而桑特北方更是一个禁锢在森林中，几乎一成不变的地方；在那些城市存在之前，它们城主的曾曾祖父或者比那更早的家族成员已经生活在那里了，虽然在一百五十年前大陆国家合并的潮流中，北方四城并入桑特，但在这个贵族联盟制的国家中，北方四城看起来倒是更像自治区，倘若四城没有向皇室赋税的义务，那么它们完全就是存于桑特国家里的独立国家了。几十年前，桑法带领大军攻入桑特的时候，为了对付桑法，整个桑特贵族联盟都出动了自己的人马，而唯独在夏洛特家统合下的北方四城没有任何动静。

　　“辉煌城在近几十年里已经与都城联系很紧密了，现任城主罗加?辉煌原本是个比夏洛特更墙头草的旧贵族，但意外的是在子爵试探期间他竟然没有作出任何背叛行为，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在辉煌城浪费时间，可以直奔青蓝城……”

　　“不能这样，我们不能直接去青蓝城。”

　　这是艾梅今天来说出的第一句话，紧接着，女孩开始阐述自己的理由。

　　“北方四城以夏洛特家为首，这是大家在表面上看到的状况，如果我们被台面上的东西给混淆视野，按照一般思路去走，也许可以完成子爵交付的任务，但是，我想我们绝对不可能获得到真正有价值的情报。要知道，我们并不仅仅是来做‘和平大使’的，没有自己的意识，做不好子爵交派的任务。我决定，在经过辉煌城之后，绕路去西边的凯姆城，探查城主夏尔菲?绿林的意图，然后再去东北的丹洛尔菲戈，根据情报这座城的当代城主还没有决定下来，具体原因不明，很有去探查一下的必要……”

　　听着艾梅冷静的阐述，斯提夫连连点头，虽然他也属于理性派的人，但对于队伍领袖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孩，身为桑特人，他也不是没有任何不满，可是听到女孩如此理智的分析问题，斯提夫不由得收起自己伪装的很好的轻视，继续向女孩汇报他所收集到的情报。

　　从北方四城的地理人文，到政治格局，时事状态，还有四城的主要贵族——其实，按照平均土地面积计算，在这四座城中贵族的数量比起桑特其他地方要少得可怜，每一座城只有城主一家贵族，而且他们的家族人数也很少，除了直系城主继承人，其他人几乎都离开了家族，在外谋生，要说的话，北方四城的政治格局要简单的多。

　　然而，也正是因为如此，艾梅心里有一种异样的不安，以前没有注意到，听斯提夫说起她才了解到北方四城如此奇怪的状况。按说，无论什么家族，如果发展了上百年，一定会分化出许多旁系家枝，可那四座城，虽然稳稳的治理着北方一百年以上，可未曾出现过任何旁系家族，这也太奇怪了。

　　斯提夫解释说，北方四城在桑特很独特，他们很排外，与桑特多民族杂烩不同，他们完全由名为“卡兰“的同一种民族构成，上百年来保持着民族的纯洁性，很少与其他人族通婚，在那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如果卡兰人与外人通婚，男性就不得继承家族，女性则必须直接与家族断绝关系。也正因为这样，桑特其他地域除了商人以外，很少有人去北方，与北方人接触，桑特人习惯于称呼北方四城的人为“北方佬”，而北方人则不屑于桑特的民族大杂烩，经常骂混血统人为“杂种猪”，即使历代国王都想改变这种状况，可每年因为民族原因发生的血案仍然没有减少的趋势。

　　“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些？”

　　“因为对桑特人来说，这是一种国耻，不值得一提，再加上北方人又自闭，很少离开北方，所以几乎没有外国人会知道这件事，甚至连纯正的桑特人现在也很少有人能了解北方的情况了，那里越来越封闭了。”

　　听完斯提夫的报告，艾梅依旧是一脸冷冰，开始思考，她必须在到达目的地之前预测好可能出现的状况，并模拟出各种解决办法，即便缺少例如北方贵族的详细情报等资料，她也必须尽量做到提前准备，艾梅预感到这次北方之行，可能比原本想象中的还要困难……

　　“艾梅，还不休息吗？”

　　月火忍不住叫了艾梅，在只有她们两人的帐篷里，艾梅坐在灯下计划行程没有睡觉，月火无聊之际只能睡觉，可她又睡不着，只能看着艾梅做事，一看就是几个小时，可一直到月上中天艾梅还没有去睡觉的意思。

　　“我想尽快做好计划，不然……”

　　“你们人类不是有一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吗，为什么艾梅还要积极的去计划行动呢？”

　　月火从睡袋里爬出来，立刻感觉到了夜的寒冷，一月份的桑特，还没有迎来春天，月火看到女孩的脸蛋已经冻得通红，不由得心疼起来，艾梅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放着艾梅不管，这是月火跟着艾梅的理由。

　　“因为，如果没有计划，那么过多的变化会更加扰乱未来的发展，制定计划只不过是希望将未来的变化克制在自己可以控制住的境地罢了。”

　　与其解释给月火，倒不如说这是艾梅解释给自己听得，自从接触艾尔连迪以来，艾梅发现自己的感情竟然一点点的在恢复，原本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百分百理性的原因，现在也不能不思考了。

　　“是吗，可，为什么这些必须由艾梅来做呢？”月火靠近艾梅，贴近她的身体，从受伤的那天晚上以后，她就记住了女孩的气味，她很喜欢这种冷魄清洌的味道。

　　为什么呢？艾梅有些困惑，她也思考过这个问题，可她并没有找到合适的答案，如果解释“为了艾尔连迪”那么精灵肯定会继续问“为什么要为了艾尔连迪做这种事情”，这已经是个无限循环的死题了。

　　“也许，是命运推动我走到这里来的吧——睡觉了，月火，明天还要早起。”

　　月火小小的惊讶了一把，她真的没想到，女孩竟然会用稍稍调侃，自嘲的语气说出这种感性的答案，她觉得应该把今天作为另一个与艾梅一起的纪念日。

　　（这章很无聊……作为与下一卷承接的章节，很是苍白，最近茄子发现自己的写作功力下降了，真是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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