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五 少年的战争 五
八十五少年的战争五
艾尔连迪是在四月六日凌晨得知子爵的死讯，当时他正在和阿贝商量天亮后的行军方案，这这点上他第一次和阿贝有了分歧，他觉得应该转进南方的海岸，阿贝认为继续沿河前进比较好。
当跟随子爵出发的最后一名骑士背着一具覆着红披风的尸体悄悄走进帐篷，并小心将尸体放在靠背椅上时，艾尔连迪和阿贝都愣住了。
骑士虽然双眼无神，但此时还算冷静，他拿出一枚印章交给阿贝“这是子爵的私人印章，现在交给大人您了。”
“那，这具尸体……”阿贝不敢问，他怕自己猜到了真相。
骑士点点头，“这是子爵，对不起，我们没能照顾好子爵。”
言毕，不待阿贝继续追问，骑士拔出短剑抹了脖子，破裂的颈动脉喷出鲜血溅了阿贝一脸，也洒了伫在一旁的艾尔连迪一身。
艾尔连迪傻眼了，他的大脑短路了。
子爵死了？子爵死了？子爵死了？
他不相信。
少年颤巍巍地走近尸体，轻轻掀开红披风。
是子爵，虽然骑士已经小心地将子爵身上的血污拭去不少，但还是能看出子爵生前经历过一场艰难的战斗，也许身为剑士的子爵实力很强，但战斗的结果却是：这具冷冰冰的尸体已经不再是那个能够指导少年前进，指引整个军团前进，带领整个国家前进的芳华子爵了。
“我，应该怎么办？”
艾尔连迪不自觉脱口而出，转脸看向阿贝。
他看到从未丢失过冷静的阿贝脸色苍白，紧咬嘴唇，眼镜下竟然闪着泪光。
“我也不知道……”
两人对着一具尸体彻夜未眠，沉默不语，直到天色发白，快要吹响起床号的时刻，阿贝开口了，“秘密烧掉子爵的尸体，只带骨灰回去。”
艾尔连迪身体开始打颤，他猜到阿贝的意图了，——其实他早就想到了，除了这个方法，再没有更好的对策。
“艾尔连迪，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芳华·玫瑰子爵，你要指挥整个军团脱离战场，回到桑特，对抗格林军团的反扑。”
“我办得到吗？”艾尔连迪攥紧小手，指节捏的发白。
“办不到也得办到！”阿贝没有说更多，他开始撰写各种需要应急使用的文件，并用子爵的印章盖上印鉴。
写了十几分钟，起床号吹响了，阿贝抬头看了看艾尔连迪，发现这个被推上绝境的少年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子爵尸体旁的椅子上，好像在看着尸体，又好像在思考什么。
他知道这种事情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来说太难了。对他来说也是同样艰难，即使是为了报答子爵报答玫瑰家的恩惠。
现在他没有想更远，他只是在想，如何劝服这个孩子，然后如何把子爵的事情告诉像猴子这样的子爵私人幕僚。
可出乎意料的是，艾尔连迪没有消沉太久，更不需要他去劝服。
“子爵告诉过我，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中，她教了我很多，也让我明白了很多。阿贝，让我干吧，帮助我，同时也是帮助子爵完成她的心愿。”
此时少年眸子里闪烁着和过去的子爵一样的神色，杀伐果断，聪慧机敏。
不待阿贝安排什么，艾尔连迪突然站起来，猛地抽剑砍掉子爵尸身的头颅，然后取下头盔戴在自己头上，拉下玫瑰状的面甲。
“阿贝，告知全军，芳华子爵昨日遇刺，侍从埃迪代替主公不幸身死，这具尸体就是埃迪，为了保证行军速度，找几个骑士烧掉尸体，装好骨灰，记得用子爵的护卫。”
阿贝惊讶地看着艾尔连迪，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他。
“同时，告诉大家，因为被刺的关系，芳华的脸破相了。”
说完这些，艾尔连迪在子爵的正位上坐下，一丝不苟正襟危坐，如果不是因为怀里抱着子爵的头颅，阿贝甚至以为子爵又回来了。
“最后，阿贝，帮我保管这个，以后会用得上。”
阿贝接过子爵的头颅，小心的装进设有结界的机密军情保管箱中。
“埃迪……这，难为你了……”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了，从现在开始我只能是芳华·玫瑰子爵。”
语气里没有一丝少年人的软弱和迷茫，虽然没有再刻意模仿子爵的声音，但在阿贝听来，比起前几天的模仿，现在的艾尔连迪身上已经有子爵影子了。
“遵令，子爵大人！”
………………………………
后人在研究桑特第四军团的传奇战绩时，参考最多的就是来自第四军团的行军书记官的行军日记，这份日记记录了费扎兰特大溃败时第四军团的全部动向，——当然，如果不是因为王国下令解散军团并销毁所有军团记录，这份简单的日记也仅仅是日记罢了，根本摆不上史学家的书桌。
……
四月六日，军团转向南方，向海岸前进。
四月七日，军团遇上一小股溃败的第三军团部队，代军团长决定扩大搜索范围，收拢溃军。
四月八日，行军速度放缓，收拢溃军500人。
四月九日……
四月十日……
四月十一日，行军至海岸，共收拢5000溃军，临时编成第五师团，暂由军团长代理师团长职务。
四月十二日，探路的玫瑰护卫队队长“猴子”归来，军事会议散会后，有人传说听到中军营帐中有争执，好像是“猴子”惹起来的，后来被子爵罚了30军棍继续统领护卫。
四月十三日，……
……
四月十五日，共收拢溃军9000余人，除补充临时第五师团1000，其他分入人员不足的各师团。第四军团已经扩充到34000人，超过了一个军团的最大人员编制。
……
四月十七日，军团遭遇格林军，番号不明，疑为格林监察局特别部队，战斗只进行了一个小时，敌方伤亡数百，我方阵亡246人，轻伤320，重伤34,。
四月十八日，107格林骑兵师追上部队，没有发生遭遇战，我方军心不稳，就地扎营设防，准备迎击。
……
四月二十，子爵牺牲1023名多老弱士兵布下疑阵，大部队凌晨拔营，开始急行军。
……
四月二十二，撤出费扎兰特，部队越过桑特国境，在边防城市喀斯特布防，准备迎击格林军队。
四月二十三，第一支格林骑兵师穿越森林到达喀斯特，大败，全军覆没。此战可大书，子爵逆摆空城，故作城守军弃城而逃的假象，大胆放近万敌人进城，全歼之，所耗兵力不过两千。（个人窃以为此法不可多使，若敌军将领为人谨慎，能等后援来到一起进攻，我方必因城防不足大败）
四月二十四，得到格林96步骑混编师骑兵到达的消息，子爵力排众议，分兵派遣第二师团出城伏击，再次大胜，歼敌两千余人。
……
四月三十，敌军意识到行军速度慢于我方，突袭失败，开始集结军力于城下攻打喀斯特。
五月一日，这几天过的很艰难，死人很多，我也差点死了。敌人的准备很全面，不仅有投石器攻城车，还有从西方大陆买来的魔法大炮，甚至雇佣了不少法师。虽然法师对战争没有什么大的帮助，但他们的法术能附在工程器械上，让那些东西更难被破坏，而且还能在投石器的炮弹上附加爆炸魔法，我就是差一点被爆炸蹦飞的石头打碎了脑袋。
五月二日，国内传来消息，国王已经组建了新的第二军团，五日内即将开赴前线。但我们的处境还是很艰难，敌人的攻击愈来愈强，而且城下的敌人已经增至六万，此时敌人打出格林皇室旗号，听说监军是皇帝的孙子。
五月三日，军团减员三分之一，高级军官会议开始讨论弃城还是坚守，大部分军官表示无法继续坚守，可子爵大人坚持守城。（在我看来，这座边境堡垒虽然坚固，但已有数十年没有经历过战火，城中粮秣虽足，但器械不足，弓矢已经快消耗殆净，守下去肯定没有好结果）
五月四日，因为一段城墙被敌人的魔法炮轰塌，又来不及补上，两道城墙中的外墙被攻下，我们有两个大队的士兵因为没来得及撤回内墙，被敌人俘虏。虽然敌人没有继续攻击，但我方士气大减，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考虑回应敌人的劝降。
五月五日，第二军团提前赶赴前线，却在饵河中了敌人的埋伏，因为军中将佐多为在校士官生，加上全军都是新兵，近三万人溃败数百哩，被敌人俘虏无数，听说连亲征的肯尼特路国王都差点做了敌人的俘虏。我们是傍晚才得知这个消息的，大家都很沮丧。
五月六日……
五月七日……
……
五月十日，虽然这些日子城下的敌人撤走不少，分兵攻击内地的其他城市，但对喀斯特内城的攻城依旧没有放缓。现在我们能站着举起兵器的士兵已不足5000人，好几次都是勉强守住城墙。如果前些日子的那些大炮没有运走，估计现在我们已经被拿下了。
五月十一，奇迹出现了，城下的敌人竟然在一夜之间全部撤走，在斥候确认敌人已经绕开喀斯特城前往后方的XXX城后，子爵没有放松，反倒是聚集起全部三千骑兵，带上五日的干粮出城。（我认为，敌人撤军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因为玫瑰师团第一团队第三大队的回归，他们带来了一个格林贵族，我想应该是个大人物，也许大人们是用这个大人物威胁格林人撤军）
五月十二，子爵带走了大部分精锐，现在的喀斯特城其实就是一座空城，我很担心敌人会反扑。
五月十三，……
……
五月十五，斥候传来消息，子爵带领的骑兵竟然成功的烧掉了敌人的大部分辎重，还捣毁了敌人的所有大炮。而且因为喀斯特城阻拦了格林人的突袭，桑特贵族们有时间召集到大量的私军。这些私军在王室的统一指挥下，组建成桑特第五军团和第六军团，甚至还有第七第八军团。越来越多的的桑特人为了保卫家园投入了战争中，看来格林人要失败了，太好了。
五月十六，派尼尔男爵来到喀斯特城，并接收了第四军团剩下的军队。虽然大家都不喜欢这位子爵大人的哥哥，但毕竟他是名义上的副师团长，——现在是福军团长了，国王任命的。
……
五月十九，天呐！我不敢相信，这不是真的，我们的子爵，为桑特带来了和平和未来的子爵，竟然是假冒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就算是假的，但也不至于就要监禁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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