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 一个人的战争
九十一一个人的战争
距离艾尔连迪被抓已经过去两天了，喀斯特城从胜利狂欢落到全城戒严，军团军官和全城官吏们被告知禁足不准外出，一天到晚都有禁卫和宪兵队四出抓人，整个城市都没了活力，人们愤怒而惶恐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派尼尔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只有这样人们才能想起他们需要一个头领，才能忘记“子爵”大人的好，认为这一切都是假子爵的错。
论起耍阴谋，这位蛰伏数年的男爵从不相信子爵的下属们能和自己相提并论，子爵走阳谋路线，他的下属们也投其所好，从不擅长阴谋，所以即使知道子爵的下属们没有全部就擒，他也不太在意，只不过放走了一个名字奇怪的大队长，掀不起什么风浪。
派尼尔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城内可能出现的问题，而是从王城传来的消息。印有的王室标记的信鸽在当天就带来了“子爵的少女法师艾梅爆发出惊人力量，正向喀斯特赶来”的消息。
信中记载了艾梅在王城与恶魔交战的一些状况，对艾梅的力量评价一栏写着“极度危险，约等于一支师团的力量”。
派尼尔无法想象“等于一支师团”的个人力量有多强大，个人武力再强也强不过一支军队，除非是传说中能够使用大规模杀伤性魔法的超级法师，不过这种法师在东部大陆是不存在的。
“艾梅，艾梅……”坐在曾应该属于芳华子爵的椅子上，男爵用手指头在桌面上轻敲，一边自言自语，“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男爵的手里有一份从水蛇那里买来的报告，报告内容很少，只记载了艾梅曾用名，曾做过的事情——40年前，凭一己之力消灭了数百格林禁卫军，消失数年后再度出现，加入革@命组织创立者们的团队，协助他们消灭了足以灭亡世界的邪恶——这一部分说明很简单，无法让人信服，但男爵认为这是真的，毕竟他见识过革@命的强大，他们没理由编造事实——然后艾梅再次消失，直到一年前出现在格林，被革@命的暗杀行动所误伤。
“也许，只有神能创造出这种东西。”派尼尔不想和艾梅有正面冲突，他另有打算。
他叫来手下，下达一系列命令，然后亲自放飞要交给肯尼特鲁国王的第二只信鸽。
在两天前的第一份信件中，他向国王求助，请国王派人阻杀艾梅，在确定阻杀失败后，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采取一些小阴谋。
“连国王私下训练的暗卫也不是对手，看来这女孩真有‘师团级的力量’。”
男爵与国王走的很近，他清楚那些暗卫是国王放任贵族们瞎搞胡搞的保障，只要一声令下，那支人数只有两千的暗卫可以发挥出超出两整支军团的力量。可是接连派出的两只暗卫都被艾梅干掉了，男爵只有准备后手，万一国王之后派出的两只百人队无法完成清除目标的任务，那就只能上王牌了。
“武力并不是征服和攫取权力的唯一手段，呵呵呵呵，我那可怜的妹妹啊，就是因为没有看清这一点，你会死的不明不白啊。”
费扎兰特森林的大火并不是格林人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做到的，派尼尔男爵充当了最重要的内奸角色，如果不是他私下将桑特的兵力布置图交给格林人，格林的监察局也不可能顺利做到在敌人背后防火并截杀传令兵的“奇迹”。
但子爵的死是个意外，派尼尔也没能想到上天竟然对他如此厚道，不仅帮他干掉了仕途上的最大阻碍，还派了一个假冒者帮他收拢了一支军团，——当然，在半个月前他还以为第四军团的一切都和自己无缘，直到子爵的手下，那个叫猴子的军官找到他，告诉他那个足以扭转一切的秘密。
“哈哈哈哈哈哈哈……”派尼尔按住额头放声大笑，还好下仆们对主人的变@态行为习以为常，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这简直是，简直是天命所归。”此时的派尼尔男爵异常自信，即使没有强大的武力，缺少有担当的下属。
“嘿嘿嘿嘿，武力再强大又有什么用，”男爵开始自言自语，“等把你抓住，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拥有‘师团级力量’的少女的XX和XX跟一般人有什么不一样，嘿嘿嘿，想想都觉得期待……”
想到这里，男爵感到自己胯下某部分蠢蠢欲动，已经一天多没有去照顾那个小家伙了，派尼尔觉得趁现在这个空闲好好放松一下。
“嗯，这一次叫上谁一起呢……”男爵开始为这件事发愁，“上次是两个**爱好者，上上次是南部岛屿的黑鬼，上上上次是两个基@佬……”
就在派尼尔男爵头疼该如何与艾尔连迪玩“游戏”的时刻，艾梅正杀得兴起。
就在离开桑特王城的那天晚上，艾梅就遭遇到神秘刺客的暗杀。
开始是五人一组的黑衣刺客，他们分工明确，由一名法术精通者打开卷轴释放法术将飞在天空中的艾梅打下来，然后两名刀手迅速接近企图压制。
这是对付魔法师的常见打法，如果被刀手缠住，法师无法正常释放攻击魔法，那么就会给藏在不远处的弓弩手以一击必杀的机会。
然而，艾梅不是普通的魔法师，去除封印后她的近战能力超越了深渊恶魔，两名刀手不是一合之敌，十秒不到就其中一人被她徒手拧断脖子，另一人见势不妙想要后撤。
艾梅已经看穿了敌人的攻击，她没有杀死第二名刀手，而是抓住他的脖子将他掷向正瞄准自己发射弩箭的弩手。
弩手心理素质很好，在发现自身暴露后并不勉强攻击，而是反身逃跑，再寻良机。
可他不知道艾梅的力量有多强大，被艾梅掷出的刀手在女孩出手瞬间已因强烈的加速度而昏厥，然后他像一颗人肉炮弹，砸断两棵杉树，最后砸在弩手后背上，帮助艾梅完成一次双杀。
五人小组不到半分钟就折损三人，这时候负责魔法支援的施法者才完成他的一套迟缓盲目失力复合诅咒，而负责主力进攻的斧手也才赶到艾梅落地点。
诅咒的黑色光芒落在艾梅身上如石沉大海，施法者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刚想提醒斧手小心已经来不及了。
斧手在举起斧头斩下的一瞬间已经被艾梅用右手掌腰斩，上半身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出数米远。而施法者也只是比同伴多活了两秒钟，少女抬手一个瞬发火球直接打在他的脸上，施法者那双惊呆的眼球伴着头骨脑浆洒了了一地。
“哎呀呀，我说你也不用那么狠吧，根本没有女士应有的优雅……”在落地一瞬间消失的蚊子出现了，恶魔遵守约定，没有趁乱逃跑——其实蚊子是害怕了，如果逃跑被抓住，肯定又会被一顿胖揍。
艾梅回头瞪了蚊子一眼，将他剩下的话瞪回肚子里。
“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尽快赶到！”
艾梅的脸上手上全是血，不过衣服上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丁点脏污。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些刺客的出现印证了我的想法，有人不想让我赶到喀斯特，肯定是男爵和国王，这些刺客不是普通家族能训练出来的。”
刺客装备精良，刀和斧头都是良品，如果刻上纹饰，完全可以当做贵族私人护卫的精英装备。
“我和你打的那一架已经让国王注意到我了，这一波刺客只是试探，下面肯定还有更多更强的攻势。”
现在的艾梅更愿意将心中所想说出口，就算听众只有一个还不能算作同伴的恶魔。
“所以我必须展示雷霆手段，速战速决，让他们有所顾忌……”说到这里，艾梅稍停片刻，“这样才能保住艾尔连迪的性命。”
蚊子点点头，思考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论和方法也不一样。
“那你要大开杀戒了？”即使身为恶魔，蚊子也始终坚持绅士风度，认为随意屠戮是一件很没品的事情。
女孩点点头。
如果能救艾尔连迪，就算毁掉一切也无所谓了。
少女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人类，没有什么值得我去怜悯的。”
少女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
艾梅很意外自己会说出这句话，不过这句话却得到了蚊子的赞同。
“的确，人类没有什么值得怜悯，尤其是掌握了一切的贵族王族们，他们占据了一切，享受着劳动者的膏脂，却没能承担应尽的责任；而那些被欺压的人们也愚昧不堪，明明被人压在头上却不知道反抗……”
“打住！我不想听你的话，再说的话小心……”艾梅举起手来。
“好好好，不说了……”蚊子没机会向艾梅讲述革@命的道理，他可是怕极了艾梅。
“哼，又来了啊……”艾梅没空教训蚊子了，她察觉到敌人的到来，准备大杀四方教教桑特国王什么叫做“力量”。
蚊子再度隐去身形，不能使用恶魔之力的他可不想蹚这趟浑水，这场戏，他只是看客。他会记录下艾梅的战斗，分析她的能力，研究她的弱点，找到打败她的办法。
接下来的一日，在这个桑塔中部不知名的森林中，少女不知疲倦的与一组一组的黑衣刺客厮杀着，最后遭遇到一支超过百人的真正军队，打了一场一人对两百人的战争。从凌晨到日出，从清晨到傍晚，这场人类间场面最激烈，人数对比最悬殊，配合最专业，战损比最高的战争以少女一方的胜利画下句点。
战败的一方全员阵亡，两百人的精英部队直到战至最后一人也没有投降者，他们的尸体零碎散落在各种由魔法和火药炸出的坑洞中。
尸体手上紧握的武器反射着血光，有他们自己的血，部分甚至有幸沾着少女的血，血光汇聚在如血的夕阳里，生动描绘着血腥这一词的含义。
在这已经结束的安静战场上到处是死，是死一般的静，唯一的生气是仰天躺在残肢断臂中的少女，但如果不仔细观察，没有人能将这个浑身血污，手臂和腿脚都残破不全的少女当成活人。
艾梅她累了，即使个人再强，也强不过一国之力，四十年前败给格林皇帝时她已经知道这个道理了，可感情的恢复还是让她做出了不理智的事情，竟然以一己之力去硬拼一只精英部队。
“这样，才能让那些人投鼠忌器，艾尔连迪才能安全。”
她告诉自己，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保护艾尔连迪；可，即使不这样做，也有其他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实力不是吗？
只是为了弥补四十年前的遗憾吗？
艾梅不知道，但做已经做了，再回想也没有什么意义。艾梅静静地躺在尸体堆里，等着月上中天，恢复身体和力量。
藏在一旁的蚊子强忍住出手的冲动，安静的观察着少女。
这一战令身为巴洛炎魔的蚊子彻底折服，客观的讲，即使是全盛期的他也没可能赢过这两百人的精英部队。这支部队拥有无数的魔法卷轴，有牧师术士法师支援，武器装备都有附魔加持，甚至还拥有两门魔道炮——艾梅肢体的残缺就是那两门炮造成的，——而且每个士兵都有超过普通部队大队长以上的实力，最关键的是这支部队人员分工明确，士兵毫无个人感情，即使是身边的同伴被魔法炸死，施法者还是能保持镇定完成正在准备的魔法，即使知道打头阵冲锋是死，先锋们还是义无反顾的赴死。
也许，自己在艾梅的位置上只能坚持一刻钟吧。在察觉到自己与艾梅的实力差距后，蚊子连最后一点的反抗心也消失掉了，只是乖乖地蹲在艾梅身边等她复原。
艾梅在月光下恢复着力量，她急切盼望马上赶到喀斯特拯救艾尔连迪。少女在心中期盼，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能带给艾尔连迪更多的好处。
可少女没有料到她的对手是个变@态，少女的愿望没能透过厚厚的地牢传达给她思念的人，她最牵挂的人儿此刻正在变@态X3的胯下挣扎，只剩半条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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