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成为筹码
聂霜儿刚从单位回来，正腰疼脖子酸呢，她扶着后腰换了拖鞋，刚走到客厅，就听见父亲的书房传来激烈的争吵。
她还隐隐听到了聂赫安的声音，那个混世魔王不是在基地吗，怎么跑回家了？
她正想凑近了听听怎么回事，王妈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她往书房方向探头，赶紧冲她摆了摆手。
聂母也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不太好看，朝她摇了摇头。
“怎么了这是？”聂霜儿心中微讶，指着书房那边。
门板关得严实，但聂父的怒吼声还是穿透了那层木头，嗡嗡地震着走廊的空气。
聂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催促着：“那些事不用你操心，你先去洗洗澡吧，等会吃饭了。”
聂霜儿到底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往房间走去。
路过书房时，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她加快了几步，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书房内。
聂赫安扶着渗血的额角，四周的瓷片撒了一地，男人压着火气，怒吼出声：“聂振国！你谋杀啊！老爷子棺材板都得掀了，你今晚别想睡个好觉了！”
男人还是那副插科打诨、混不吝的态度，给聂父气得两眼发黑。
聂赫安丝毫不管父亲脸色涨红、捶胸顿足的模样，他抬手抹了把流到侧脸的血迹，依旧无赖：“给我的脸打破相了，我怎么娶媳妇？！”
聂父眼睛充血地指着男人，手指在发抖：“你、你这个畜生！少给我来那套！二十多岁了你还当过家家呢？！”
他这辈子在官场上翻云覆雨，什么场面没见过，偏偏在这个儿子面前一次次被气得七窍生烟。
结婚？他前不久还跟自己拍桌子说不着急，今天就拿娶媳妇当筹码了。
聂赫安眸色深了深，讽刺道：“过家家？你不就是想看我早点成家吗？”我如你愿了，不行吗？”
他站直了身体，语气严肃了几分：“如今秦家元气大伤，正好整顿一番，让他们那边重新洗牌。这对我们没有坏处……”
“说得好听！”聂父一巴掌拍在书桌上。
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孽子为何要选择在此刻跳进这个泥潭，把裴家人捞出来？简直是自讨苦吃。
“你以为秦家是吃干饭的？我们在这时候插一脚，把事情做绝，秦家那边死也得咬你一层皮。”
聂父脸色黑如锅底，喘了口粗气，冷笑一声：“那你以为裴家又是什么好东西？那裴家的畜生难道会念着你的好？你忘了你妈怎么死的？你忘了你姑姑……”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年过半百的男人红了眼睛，转过身去，肩膀微微发抖。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聂赫安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痛苦，心中摇摆的天平几乎要将他撕裂，挺直的腰慢慢弯了下去。
男人跪在了地上，额头的血顺着眉骨滑过眼睑。
他说：“我答应你。结婚后，我离开基地。你让我从政，我就从政，绝无怨言。”
聂父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久久无法回应，目光复杂。
良久，他重重叹息一声，扶着胀痛的额头跌坐进椅子里，“你就那么听那个女人的话？”
聂父摇了摇头，没想到跟这个儿子斗了这么多年，都不如一介小小女子对他的影响大，男人第一次觉得自己为人父的失败。
聂赫安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手背上青筋凸起，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件事你用不着迁怒她，我现在是在跟你谈条件。”
聂父冷哼一声，眼里多了一抹狠戾：“说得容易，你以为秦家是那么容易扳倒的？”
就算是帮裴家，也得有个由头，秦家不是纸糊的，要想动他们的根基，得拿出真东西来。
聂赫安想起那天在公园外面看见的身影，秦家二叔从树丛里钻出来，衣裳不整，旁边跟着的那个女人不是他老婆，是军区医院那个副院长。
他后来让人查了查，那位副院长分管的是军需部定点医院的药品采购。
“我怀疑，军需部里面跟军区医院有勾结，或许这当中避开了卫生部的审查。”
聂父眼睛一眯：“你说……秦家二房的人？”
聂赫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眸光晦暗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把话彻底挑明了：“聂家跟秦家明争暗斗多年，我不信你没有他们的把柄……”
他扶着额头站了起来，眼前阵阵发黑，他稳住身形，走到电话机旁，手指按下一串数字。
然后，把听筒递给聂父。
“爸，算我求你。”
电话接通了，聂赫安将听筒塞进父亲手里，转身走出了书房。
餐厅里，王妈正端着菜往桌上摆，一抬头正好看见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额头上血刺呼啦的。
“这怎么了这是？！是先去医院，还是家里先处理一下……”她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找纱布和碘伏，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聂赫安摆了摆手，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了出去。
……
公安局，审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裴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窗前，玻璃上只倒映着老人佝偻的身影。
他看向坐在审讯桌后面的年轻人，衬衫袖口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脸上没什么表情。
“对不起，外公。我让你失望了。”男人沙哑的嗓音传来。
饶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裴老爷子，听见这句话，心里也难免沉痛，“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这件事与她无关，我一人承担责任。”裴应麟垂下视线，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裴老爷子沉声叹息，一时老了许多。
“你决定好了？”老人的声音沙哑了：“哪怕再也不能与她见面，你也要护着她？”
裴应麟没有犹豫，点了头。
裴老爷子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眸色冷了几分，“还算你有骨气……”
老人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审讯室的门在身后敞开，走廊里涌进来几道穿着军装的笔挺身影，一名军官上前给裴应麟解了手铐。
裴应麟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腕，顺着走廊往外走，走到转角处，他停下了脚步。
裴老爷子正站在走廊另一端，和裴家几位舅舅在说着什么，走廊太空太静，字字句句的“聂家”二字还是漏了出来。
“聂家那边……”
几位舅舅都是皱着眉一脸不解，聂家？
只有裴老爷子没有回应那些疑问，意味深长地看向站在转角处的裴应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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