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三年前
葛清秋听着弈天的话，脸色越来越是阴沉。过了不久突然暴怒出声，说道：“够了！”
弈天和唐玲儿被葛清秋的这一喝声吓了一跳，站了起来神色惊慌地看着葛清秋。
弈天心中不解，从小到大没打过自己一次，没骂过自己一句，心中永远是那么和蔼可亲的葛叔今天怎么会这样对自己？顿时眼圈微红，恐惧地问：“怎么了葛叔？”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啊？”葛清秋站了起来，此时的他早已经吧准备教导二人的话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弈天小小的身躯颤抖着立在原地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自己那里说错了话惹得葛清秋突然不高兴了。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背着多少血债？还有你的你父母为了你又付出了多少！你今天才有命能够站在这里！”
“含辛茹苦把你抚养长大，你以后居然要去开糖人店？！”葛清秋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终于是惊动了唐百盛和他的妻子。
唐百盛听到声响与他的妻子寻声而来，唐百盛的妻子傍依来到凉亭内就抱过惊恐的弈天与唐玲儿两人，不解地看向葛清秋。
唐百盛脸上带着怒气说道：“葛先生，弈天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还请你不要这样，不然的话会吓坏孩子的。”
“唐馆主，我敬你救命之恩，收留之情！我现在心情太糟，不想和你争执。但是今夜的事情，是我的家事，也请唐馆主不要插手！”
唐百盛火气上涌，前踏一步说道：“葛先生，你的家事我自然不能插手。但是弈天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孩子！你这样对他，不怕以后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吗？”
“玉不啄不成器！”
“哼！看不见也就罢了，但是今晚这事情却被我看见了。而且还是发生在我的家中，那么我管定了！”唐百盛与葛清秋突然对峙起来……
“请你让开！”
“不让！”
“别逼我动手！”葛清秋脸色阴沉难看。
“怕你啊！我就不信你敢忘恩负义打救命恩人。”唐百盛双手抱胸，颇有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唐叔叔，请您让一下。是我笨，不关葛叔的事。”弈天挣脱唐百盛妻子的怀抱走了过来，唐百盛听到身后弈天略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不由一愣！转身看着弈天：“可是……”
弈天并没有听他说话，而是径直走到了葛清秋面前，眼神悲伤地说道：“葛叔，您刚才说了我身上的血债！还有我的父母！是不是？请您把我的身世告诉我好吗？我求求您！”
弈天紧咬着嘴唇，眼泪慢慢流淌，他早就对自己的身世感到疑惑，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询问葛清秋。
“不行！不能告诉他！他会受不了的！”唐百盛听完弈天的请求突然着急地大喊。
“我求您了，葛叔！”弈天突然跪了下来，额头重重的扣在地上，祈求葛清秋告诉他真相。
葛清秋闭眼，眼中也是泪水萦绕，深吸了一口才说道：“唐馆主，请你们一家人先行离开这里，我要处理我的家事了。”
唐百盛站在一旁双拳紧握，脸上青筋暴起地看着葛清秋，良久过后才说道：“哼！要是小弈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拿你是问。”
放完狠话唐百盛和妻子拉过女儿走了回去，而唐玲儿则是不安地一步三回头看着弈天的背影，眼眶湿润，小声缀泣着……
待得唐百盛一家走后，葛清秋轻轻将弈天的身体托起说道：“起来吧，我现在就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你。”
弈天起身，用通红的双眼看着葛清秋，让葛清秋心中突然一阵绞痛，辛苦万分。
弈天本就是葛清秋自己亲自一手抚养长大，里面所包含的情感也只有葛清秋自己知道，此时葛清秋内心里早已如巨浪般翻涌不止，现在看到弈天这样，他内心的感受比谁都要心疼，比谁都要痛苦无数倍。
“看好了，要记住发生的每一个细节！”葛清秋闭眼，心中一喝：“太域：幻魅！”
突然，弈天看到自己眼前景色一变，十三年前他未曾看到过的那一幕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那片火海，那一群黑衣人，力拉崩倒的大宅……
随着时间的推移，弈天慢慢地停止了抽泣，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呆立在原地，身躯颤抖，眼神一直空洞地望着前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弈天才晃晃悠悠，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的将门反锁，在房内靠墙的角落里坐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轻轻的颤抖，哭泣……
不多时，葛清秋在璀璨的夜空下负手而立，仰着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心痛的泪水从眼角缓缓流下……
“对不起，老爷，这次是我擅作主张了。如果少爷只是个普通人，我就不会把事情的真想告诉他，让他像个普通人一样，娶妻生子，百年到老。没有波澜，平平安安度过他的一生。”
“但……我想少爷他不是。少爷的资质看起来很普通，奇经八脉和十二正经虽然也只通了一经一脉，但他的每条经脉都要比常人的大上几倍，而且……少爷体内比常人还多了一经二脉。或许少爷有一天真的能够报仇雪恨也不一定呢？老爷，我好像在赌，我赌少爷能够就此觉醒！能光复陈氏家族！”
“但……我可能看不到那一天了。”葛清秋咳嗽一声，身形一震，嘴角鲜血缓缓流下……
“你说我是不是很残忍？”
“是很残忍，让一个才十三岁大的孩子承受这些。”唐百盛说道：“身体不好，还要动用太域，唉……”
“不要紧，这样才能达到最大的效果，我估计还能撑上个几年的时间。”
“但是如果他真的走上复仇的道路……那也是凶险万分的啊！你就没有考虑过这些吗？”
葛清秋没有回答唐百盛的话，而是抬头静静的看着夜空，斑白的头发在晚风中摇曳……
“我没有多少时间考虑了，我自己清楚我自己现在的情况，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想弈天少爷是不会让我失望的，他也该长大了，我要先行一步，去做点什么…..”
葛清秋没有说自己具体要做什么，唐百盛或许会猜到，葛清秋在为弈天的将来铺路，让他不至于受太多波折。
“如果你赌输了呢？毕竟他才十三岁，而且这个世界很残酷，在我十三岁的时候，我记得我也的确是在重复憧憬着类似他的哪种梦想。”唐百盛语气很怅然。
“梦想大多是用来破碎的，谁也不能预知将来，神机谷的道机子也不能，唯有在滚滚的红尘江湖中历经千难万险，尝尽人间冷暖，识得大千世界的无常，最后所得之领悟与成就，或许才可被人堪堪称之为梦想有成。”
葛清秋缓缓吸气调和体内，用手轻轻擦去清泪，“虽是赌博，但我不能输，若输了，十三年前六百多条人命的代价就会变得毫无价值，这是我的心结，实在是身不由己没得选呐。”
唐百盛叹息，“对，为了在这片天地间生存，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而且我开武馆谋生因素居多，却与少年时的愿望相驳，世事之无常当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
晚风，明月，星空下两人皆是若有所思。
三天，整整三天……弈天都是呆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唐玲儿更是因此对葛清秋怨恨不已……
在第四天，葛清秋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绝望，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弈天顶着微肿的双眼，凌乱的头发从房里走了出来，找到葛清秋说了一会话后就又走了回去，而这番话却是让葛清秋心中涟漪不断……
弈天让葛清秋将哪把自己父亲遗留下来的东西交给自己，然后自己要去北边的红树森林内历练，寻访那里传说中的一位隐世高人拜师学艺。
很快地时间就来到了弈天走出房门后的第二天，地点是唐家的门口外。
“真的决定了吗？”葛清秋问弈天道。
“嗯。”弈天背起一把黑布包裹的长剑回答葛清秋说道：“葛叔，谢谢你把事情告诉我。”
“红树森林灵兽繁多，凶险异常，你这一去要多加小心。”
“知道了，葛叔。”
“弈天哥哥，你真的要走吗？你还会回来吗？”唐玲儿声音里带着哭腔。
弈天微笑，走了过去揉了揉肉她的头说道：“当然会回来啊，我怎么舍得玲儿呢？”
唐玲儿伸出自己的小手指道：“这可是你答应我的，你可一定要回来！我们拉钩！”
弈天笑了笑，也伸出一跟小手指与唐玲儿的小手指钩了一下。
然后弈天对着唐百盛几人抬手抱拳说道：“唐叔叔，谢谢你们这么多年来的照顾，弈天日后定当感恩图报。”
“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唐百盛的语气也是很担心地对弈天说道。
弈天郑重地点点头然后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远方，给人一种长大在瞬间的感觉……
唐玲儿看着弈天的身影消失不见后，就立刻投进自己母亲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唐百盛望着葛清秋说道：“葛先生，要不要我让几个人暗中保护一下？”
葛清秋看着前方渐渐消失的背影回答道：“不用，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就不必再去干涉了。”
唐百盛眼神有些疑惑，“红树森林当真有一隐世高人？或许那真的只是一个传说而已呢？即使有，那位高人如今是否还健在人世？”
葛清秋看着弈天渐行渐远的瘦小背影隐没在道路上，眼角也是微微泛光地说道：“有，我见过。”
唐百盛先是一惊，然后疑惑顿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当中，最后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连同葛清秋在内都开始在心中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默默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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