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苦瓜脸,正气眼
“这已经无所谓了，反正我也看不到了。”裘玉惨笑道。他又了咳了一大口血，他的气息更虚弱了，几乎虚无了。
“放心，他跑不了的。”
这下，说话的人，是阴冷冷、寒冰冰的裘浑。
可是，他阴冷冷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丝痛楚，而他脸色的肌肤在时不时的抽搐，仿佛被什么毒虫叮蜇过一般。
他看着裘玉，却突然叹了一声，“其实你可以不死的，我有办法杀掉裘然泪的。”
裘浑看着裘玉，眼神有点复杂。其实他也一直不知道裘玉的真正身份的，他一直也想剪除掉裘玉。裘玉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大威胁的人，裘玉是一个战将，战力不凡。
他是刚刚才知道裘玉的真正身份的。之所以会知道，那是因为在刚才的对话里，裘玉说出了“刀峰”的暗语。
这暗语，裘玉是直接说出口的，但除了“刀峰”真正的核心人物，谁也听不出其中含义。
“刀峰”一直对外的口号就是“刀之所至，祸乱天下；锋芒毕露，拨乱反正。”
这是“刀峰”的人都必须知道的。
因为一个势力的人，那是很多而杂乱，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很快也会天下皆知的。
故而，这句话只能算是一句口号而已，并不能算是一句确定核心人物的暗语。
而裘玉刚挡在裘然泪身前，与裘浑对峙的时候。那一番对话，其中，裘玉有讲到了这四句话。不过，他没有一次性的讲出来。他分开了说，而且还是打乱了顺序的。
可裘玉这样混乱的说出来，反而就成了暗语，也让裘浑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
裘玉竟也是“刀峰”安插在裘家的卧底。
原来，“刀峰”的暗语，就是这四句话，十六个字。但却是要将这十六个字、四句话打乱而说出来，才能真正的有效，真正的成为“刀峰”的暗语。
这也是确定身份的接头语。
裘玉刚才先说的是“刀之所至，锋芒毕露”，然后才说到“祸乱天下”，最后是“拨乱反正”。
这暗语的精妙在于，只要是顺序乱的，哪句在前，哪句在后，根本没有区分。
反正裘浑听得懂，这就足够了。
果然，裘浑一听就知道了，裘玉是自己人。
也就是这样，他们二人才能配合得好，再度偷袭而重创了裘然泪。
裘浑看着裘玉，他的眼神也是惊异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身为卧底的他，身边也卧着一个同盟者，而他一直无从察觉，甚至还在想方设法要除掉裘玉。这让他极为的感慨。
幸好，还未酿成大错。
哎！
一做卧底，身不由己。
做为卧底，除了自身之外，自然是越少人知晓身份越是安全。所以卧底其实很危险，除了要警惕敌方洞察出自己的身份，还有防范、周旋着自己人，免得为己方的人所杀伤。
越少人知道卧底的身份，卧底才会越安全，但也越是有极大的可能被误解、被误杀，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做卧底是苦差事，也是随时都可能丢命的事情，一点疏忽都是要不得的。
而到现在为止，裘玉、裘浑都是极为出色的卧底。他们都是自身偷袭才导致身份暴露的。
但如果他们杀掉了裘然泪，或许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继续卧底。
可是，裘玉却是没有什么奢望了。
他此时与死已经没什么两样了。禁术开始反噬了。他的脸孔已经千疮，破裂犹如一条条恶心又触目惊心的虫子。
“玉碎神功”加上“碎玉大法”一起反噬的恶果，是极为恐怖的。何况，裘玉先后偷袭刘恨运、裘然泪，虽说都得手，但也都被二人全力的反击，他伤势之后，无药可救了。
此时，裘玉却挂着一个看起来麻木又似解脱、古怪又说不清味道的浅笑。
他那幽绿的眼睛透出了一丝寂寞的无奈与如此也好的眼神。他轻轻犹如春蚕啃食桑叶的声音道：
“呵，放下了！”
裘玉眼神很是安静，安静到了宁静，宁静犹如一片静谧的森林。人也这么安静的走了。
最后他说放下了？
他放下了什么？
裘浑却是将他放下了。
裘浑才将裘玉放下。
裘玉的尸身就一下子变成了一块绿色的烂木头一般，千疮百孔流着绿色的脓液。
那诡异的绿色脓液，正不停的腐蚀着裘玉的身体，让他的尸身发出阵阵嘶嘶的声响，最后化成了一阵绿色的浓烟，消散在天地间。
裘浑却早就离裘玉的尸身远远的，仿佛他也怕极了那绿色的脓液。
“一做卧底，要冷酷到底。做卧底的人，最怕产生感情。因为这样，总是以悲剧结局的。”裘浑感叹道。他感慨的模样是愁眉苦脸的，他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事情一般？
他对裘玉也是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被裘然泪所感动了，是真心认裘然泪做大哥的。所以，真正要杀伤裘然泪，裘玉也是极为矛盾的。但是，他又不得不下手。毕竟，他是“刀峰”的人。这才是卧底最身不由己的地方。
裘玉一直在纠结，但是死了的话，就一了百了了，两方都不用再去考虑了。所以裘玉临死前才会说放下了。
裘浑冷眼盯着裘然泪，“你真让我感到害怕。没想到你中了裘玉全力施为的一刀都不死，甚至连我的‘乱之影刀’也挡住了。我跟了你这么久，知道你手段多而厉害，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你了。”
裘浑说着，更是流露出痛苦的表情，似乎他还在裘玉的死的哀伤之中没有回复过来？
裘然泪却依然在看着裘玉，尽管裘玉已经死去，尽管裘玉已经化成了一阵绿烟。
他双眼复杂盯着裘玉，可是越看到后头，他的眼神越是冷淡，最后冷淡的眼神却是一阵转变，又变得正气充盈。
而他的脸孔，也重新恢复了苦涩愁容。
他的愁眉苦脸象一个苦瓜。
偏偏他眉宇张扬而飞挺，眼神正气又正派。
他真是一个苦瓜脸，正气眼的人。
对于裘浑的话，他听在耳里，才缓缓抬起头看着裘浑。他冷哼一声，“做卧底有什么好？一般都是不得好死的下场。‘刀峰’就算机关算尽也没有用，我们裘家注定压你们一头，最终也注定覆灭你们‘刀峰’。而现在，你想杀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我也改变了注意，决定要你死在这里。”
裘然泪整个人突然狂肆了起来，而整个人威武起来的模样，正气冲天。
裘浑脸色一变，凝重犹如铅墨。他此时的脸也犹如苦瓜一般。“想战就战，我受伤比你轻，这样还收拾不了你的话，那也是该死了。”
说完，他也是全身黑影晃动的厉害，象鼓动着一股黑色的风暴，蠢蠢欲动。
裘然泪讽刺道：“你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所了解的，就算你有所隐藏，就算你会‘刀峰’的‘乱刀’，那又如何？你偷袭我都杀不死我，正面交锋，你是找虐。”
裘然泪语气充满不屑。
裘浑沉寂了一会，而这么沉寂的他的表情，还是象一个怪异的苦瓜。哦，对了，此时裘浑的表情，还真是象极了裘然泪的面孔，仿佛此时他们二人，脸孔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是一副苦瓜相。
裘浑道：“你也不用唬我，我自己知道自己事。没错，我是偷袭。但我一动手，也等于是将自身的弱点、破绽露了出来。而你受到我的突袭，却是一发狠，宁愿再多受点伤也要反击我一下。而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情况，我劲势却是不能停断，反而无法全面的护住自身，这样才会被你反击而所伤。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偷袭人，就一定要冒着风险。我是这样，裘玉也是这样。当然，最理想的话就是直接杀了你，自己受些伤也无所谓。可惜，你依然活得好好的。”
裘然泪冷然道：“我活得好好的，那么你就该死了。你中了我的‘冥思苦想大法’，一身痛苦，一生痛苦，就连说话一声也极为痛苦，我还是直接将你杀了，好让你解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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