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一眼十五载

　　墨殇郑重的走回了房门，方才那心中的大起大落的心境此时已经得到了平息。

　　“之前我贪图这仙法的修炼，全然忘却了我之前已经占据的先机，我不差别人，别人能成功的我也能成功。我经历过生死劫难，我经历过失落之后再度希望，希望之后再度失落，我是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可谁规定，书生就注定不能修行，谁规定了失败之人就不能成功，一切都源自人的内心，古玉，果实，衣衫，还有这万离老祖的道义，我比别人占据的先机，此时是时候该用了。”墨殇看着四样东西，眼中一阵炙热。

　　古玉通灵，或许开始的时候我就应该相信自己的家族古玉，不应该去怀疑去猜测这古玉的凶险。之前那奇妙的感觉应该就是凝气之道，那测试没有那么简单，万离宗存在了许久都不曾倒下，阶梯测试了无数的人，通过者皆可拜入门下，这不是普通的测试，或许，这是认可，既然认可了我，那么，我定能修行。

　　之前我喝下的丹水，宛如中毒，或许那丹水的分量真的没那么中，但那种感觉却是从我的怀中发出的，因为兴奋我忘记了思考，因为兴奋，我忘记了去揣摩，而此时我冷静下来之后，那种感觉我经历过，我知道，那不是丹水的作用，似乎，是这古玉的作用，能将茅草屋倒塌，也是这古玉中的力量，或许，这古玉就是修行的一种法宝。是我第一大机缘！

　　再看这果实，红润香甜，就是闻上一口也会有淡淡的香气萦绕于体内，必然也不会是凡物，原本阶梯测试我本应该算作失败，因为测试阶梯正在关闭，而关闭就算做结束，我却被通过，此事是与这红果有关，那声音也说了我吃了红果，算作通过，或许通过的只是红果，却非我墨殇。那么，可见这红果的价值。最为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我未曾吃下那果实，自己未曾血变全然是因为被古玉改造之后的丹水。

　　那测试阶梯有血影变的能力，但二哥他们通过之后，包括三哥那冲天的血煞之力都消失不见，可见那阶梯可借力，或许也可吸收力量，几人未曾被他人搭救就转醒了过来，似乎与那阶梯有关，是因为他们踏出了阶梯。而那声音说我吃下红果，略带惋惜之情，怕是以为我这红果多半部分被那阶梯吸收而去，可，我没有吃，若是此时吃下，若我猜测正确，那古玉确实有改造的能力，若是这红果被改造，那么，能让一个宗门不惜接受一个废物弟子的事情的果实，被改造之后会有多大的用途。墨殇不敢想象。

　　再者我这衣衫，在月光的照射之下竟然有如此奇异的变化，婆婆的小儿子最后一次与她见面交予他唯一的一件东西，随后他便消失不见，或许与这衣衫有莫大的关系，宗门竞争之大，我之前在阶梯之上已经有所领略，我一心想要修仙，却没有具体的去思考，此时想来这宗门之中怕是不仅仅只有修仙才能活下去。这衣衫怕是也非同一般，而我那小哥哥或许也是因为这做成衣衫的丝线而消失。

　　这红果不能留下，若是被发现，或许红果非但不会交予我，或许我会因此而丧命，因为通过的不是我，而是这红果，如那丝线一般，若非如此，婆婆的小儿子也不会消失，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墨殇不可谓不懂！

　　古玉绝对不恩能够让别人知晓，这也是祸端，而这老祖之法，听那百事通的口气，似乎没有人能修成，说什么自己八字符合，名字极为重要。或许都是诓骗我的，我通过了测试，得到了认可，二哥说过宗门不需要废物。想来宗门会另有打算，或许我本可以修仙，但我为何不能修成凝气呢？墨殇坐在床上不断的思索着。几人认可，不可能会不让修行，因为根本没有那个必要。宗门不会做出如此不寻常的事情。

　　“除非，除非是我在无意之中得罪了什么人！”墨殇猛然间抬起了头，他快速的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回忆起之前的一切，墨殇此时才发觉，为何在那新人聚集之地那些参加测试的人很是悲伤的样子，这宗门的竞争确实非常人的生活，尔虞我诈，轻则死去，重则，怕是想死都难。这简直就是人吃人的环境。

　　“难道是他？！”墨殇立时瞪大了眼睛，自己被带上山的时候，他清楚的记得是一个蓝衣青年出现，似乎在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可自己与他并无瓜葛啊。

　　“是那高瘦之人，和那胖子！”墨殇立时抬起头看向了门外。

　　自己在进入山门之时，听三人的对话，似乎有些不对劲，原本墨殇以为是因为他来的晚，那总执事才没有好脸色的，此时想来，那不满的眼神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的是那高胖二人。因为自己根本不认识他。而那管理自己新人地区的狼姓男子对于总执事很是恭敬的样子，怕是二人的关系也有些亲密非同一般的师弟师兄。而且中间自己被那胖子召唤，那狼姓男子的眼神也有些不对，似乎很是怪异又很是同情的样子。

　　怪不得那胖子之前要测试自己。怪不得进入新人地区之后要给我丹药，怪不得自己在最后通过之时，那三人同时回头看向自己。李峰的欲言又止，猴子的不口不言。而期间这二人又有些亏欠的等待自己。这必然都与总执事有关，他不怨恨李峰与猴子，相反，对于二人对于自己的关怀墨殇打内心里认可。同时他也明白宗门之中的竞争，也明白二人的苦处。墨殇一阵苦笑，原来自己在被那高瘦矮胖二人发现的时候，就已经踏入了这外门弟子之中的一场漩涡之中。为此墨殇心中总苦笑，但更对的是一种冷冽的眼神在黑夜中跳动。

　　“一开始他们都在算计！”墨殇的眼睛之中爆出了一团冷光。宛如幽魂一般的冷漠。沉思之后，陌上菜发现，原来自己真的很傻，很天真，一开始自己不过是别人的棋子而已，或许，连棋子都不是。

　　“既然你们要算计墨某，那墨某今后必定会去讨回公道。”墨殇内心之中大声的吼道。之前被人算计落榜，此时又遭人算计，若不是自己饱读诗书深知人性险恶，同时养成了这分析与思考的习惯，或许，自己此时还被蒙在鼓里。此时窥探了这其中缘由的墨殇，在其内心之中逐渐的冷漠了起来，

　　他出生在一个朴实的山村之中，从小边有了朴实的性格，更是饱读儒家诗书，对人对事，墨殇总是一忍再忍，可来到这里之后他发现，之前的忍让并未获得足够的尊重，如那胖子，那高执事，那总执事，还有如那百事通，似乎一切的人都将他当做傻子。表面上亲切无比，暗地里确实心狠手辣。若不是这功法出了问题，或许自己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呢。为此，墨殇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冷漠。

　　这冷漠与沉默的背后都是因为他实力不足。这使得墨殇有些疯狂的看向了四样东西，眼睛之中全是狂热。大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那少女呢？”目光转到那红色果实的时候墨殇忍着内心的狂热再次低头，想起那灵动的少女，墨殇的心都有些颤抖，更有一丝腼腆。

　　“不可能，他不能与那总执事是一起的，那看我的眼光很是单纯，更是给了我动力，使得我确定了修仙之心，那红果或许是她明知我通不过去故意给我的。而且她的衣服是白色，与那蓝色不同。”墨殇喃喃自语，不知为何，每次想起那少女之时，自己的心总是呯呯直跳。连思考的能力都有些欠缺。

　　凝气之道没有错，身为宗执事怕是权利也有不小，若是随意更改新人弟子的功法，怕是也不是不能做到，既然你修改了墨某的功法，那我不去修炼便是了。有古玉衣衫红果在，我就不信我修不成老祖之道！今日断我前路，他日必定回报！

　　想到这，墨殇一阵咬牙切齿。虽然不知道百事通是否也是那总执事的一个环节，虽然此时已经有些不信任他，但是墨殇还是比较认同他说的话，用气冲击因为他自己也是黑门不通，别无他法，在月光之下，在那衣衫发出剑吟之时，在那古玉传出呢喃之时，他明悟了万离的道义。虽然没有任何的事情发生，但是却让墨殇的心境出现了极大的转变。

　　我来了，我看到了，我要去征服。墨殇觉得仅有这句话，就足以显得这最后一页的不凡。

　　“不管你们如何耍弄墨某，我来了，我看到了，我要去征服。”墨殇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随后他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衣衫，带着那红果立时站立了起来。快速的穿上了那看似普通的衣衫，随后墨殇将自己的家传古玉拿在了手中，那清楚的记得，自己在阶梯后期时这古玉传出的炙热之感。

　　“万离老祖，我来了！”墨殇一声大吼，随即他快速的一口吞下了手中的红色果实，盘膝而坐，他知道那凝气之道被人修改过，但是，他不相信有人敢全部更改。那盘膝引气确实有道理，故而墨殇继续盘坐。

　　咔哧，咔哧，墨殇胡乱的嚼着口中的红色果实，一股香甜的气息猛然扑来，那果实被嚼碎之后宛如一团寒冰猛的一下子攥紧了墨殇的肚子里。使得墨殇赶紧的闭上了眼睛，红果下肚之后，在肚中更是爆发了一股香气，那是果子本身的香气。而在香气之后，确实一阵冰冷的感觉。一瞬间墨殇感觉自己宛如飞上了高空，而下一时刻墨殇有感觉自己掉如了冰坑之中。渐渐的他的眼睛出现了迷离，迷离之际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下方就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冰冻花园一般。阵阵香气与寒气不断涌来，几乎要将自己融化了一般。

　　呼紧接着一声呼啸之音猛然将墨殇惊醒，一团无以伦比的炙热感瞬间从那果实之中爆发了出现，寒冰之中的烈火！

　　瞬间墨殇感觉一股舒坦的气息立时传遍全身，墨殇感觉自己宛如躺在了最温暖的花海之中。似要睡去一般，紧接着全身传来了一阵疼痛之感。那是水火交融的炸裂！

　　“恩？！就是这种感觉！”墨殇立时睁开了眼睛，他左右看了一下，随即立时站立了起来，整个人快速的跑到窗前的位置，也不管地上有没有尘土，随即盘坐在地上，因为这里能接受到月亮的光芒。

　　铮！一声吟啸再次传来，墨殇清晰的感受到了身上这衣服传来的阵阵波动，墨殇立时举起了手中的古玉，按在了自己的胸口，随后他展开了那有些褶皱的纸片。这一切的事情墨殇做的极为仓促，仔细看去，却宛如冥冥之中注定了一般。

　　呜呜呜呜，当墨殇做完这一切之后墨殇瞬间感觉到一股呜咽的声音猛然袭过脑海，随即墨殇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

　　“难道自己已经昏倒了么？可为何我却如此清醒？”墨殇在内心之中喃喃自语，他的意志此时前所未有的清晰。

　　铮铮铮！又是三声震动从身体上的衣服传来，一股刺痛之感，身上的一衣服此时不知为何，宛如扎着成千上万的针刺一般，使得墨殇在感受到体内的痛苦之后，在体外再次承受着这诡异的痛苦。

　　“啊！”墨殇忍不住大呼出生，全身的疼痛之感，那如千万针刺同时扎在了自己的身上，而体内更是一阵翻腾，五脏六腑更是一阵剧痛，使得墨殇忍不住大声的叫了出来，额头上更是布满了汗水，此时若是有人站在墨殇的面前定然会心生奇怪，这少年怎么会出如此多的汗水。

　　墨殇不但的忍受着，那铮铮轰鸣之声愈加的激烈，而体内的翻腾也更加的壮大，自己感觉身体快要炸裂了一般。

　　忍住，忍住！墨殇不断的在内心之中嘶吼着，他不怕如此剧烈的变动，他怕的是之前那没有任何波动的发生。

　　此时即便是炸裂了自己的身躯，自己也不后悔。

　　呜呜呜呜，正当墨殇忍受着非同一般的痛苦的时候，怀中的那古玉立时再次传来了阵阵呜咽之声，那一声声呜咽，宛如厉鬼在哭泣一般，使得墨殇在忍受着全身的疼痛的同时，浑身上下一片毛骨悚然。

　　呜咽之声逐渐变大，古玉瞬间发生了变化，随着那声音的变大，其中的音质也变得嘈杂了起来，古玉的本身更是从墨殇的怀中脱离了出来，整个古玉凌空飞舞，不断的围绕着墨殇的头顶来回的盘旋。

　　而此时墨殇听到的声音更加的浩大，在那呜咽之声之中，他似乎在一瞬间听到了阵阵吼啸之音，那音波之大，宛如神吼魔啸一般，使得墨殇在那股音波出现之后，整个人的七窍之中都流出了鲜血。

　　由于昏迷，墨殇并不知道此时自己的七窍已经渗出了鲜血，他只知道自己只要坚持下去，醒来的时候就一定能成功，为此，他左手死死的抓住那一页纸张，大有死都不放手的决心。

　　嗷吼！就在墨殇四名抓住纸张承受着全身痛苦的时候，一声唳吼猛然回荡在自己的耳中。

　　嗷吼！又是一声吼啸，墨殇为此差点整个人崩溃，这吼啸之音，宛如有魔力一般，使得那全身的疼痛在与这吼啸比起来，宛如小菜一般。

　　嗷吼！又是一声呼啸，墨殇不断的坚持着，自己的意识都快要崩溃了。这三声吼啸力量惊人，若不是古玉有灵说不定子啊异地生吼啸传出之后，墨殇就已经化作了一滩血肉。

　　而此时墨殇盘坐的地面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缝，这还是因为这银色衣衫的存在，使得墨殇在承受了那巨大的吼啸之后，传出的力量已经不足千百分之一。但就是如此的力量将这坚硬的黑山震破的出现了一丝裂痕。

　　“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成败就此一举，不就是吼啸么，自己难道连这音波都承受不住么？”墨殇身体失去了控制，他的灵智更是不断的告诫着自己。

　　嗷吼！就在墨殇挺过去第三声吼啸之后，第四声音波立时滚滚而来。此时墨殇的身体已经出现了颤抖，七窍中的鲜血更是如喷泉一般的喷射了出来。

　　嗷吼！第五胜吼啸之音，此时墨殇的身体已经一片红晕。

　　第六声，第七声，第八声，第九声。直到第十二声吼啸出现，这奇怪的吼啸之音才逐渐的消退了开来。

　　此时墨殇的全身已经布满了血丝，每个毛孔之中都流出了大量的鲜血，整个身体皮肤更是如瓷器一般出现了无数的裂痕，若是有人看到，定会认为此人已经死去。此刻的他就是一个血人。

　　“结束了么？”疼痛之后，在那十二声吼啸之后，墨殇的神智此时已经变得虚弱不堪，随时都可能会熄灭，而这熄灭，就代表着死亡。

　　“结束了么？”墨殇带着疲惫，那十二生肖吼啸是他此生经历过的最为痛苦的音波，更是将他的生命之火几乎全部吹散，此时，墨殇剩余的不过是一点残存的意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想要再看一眼那门外的月光，却发现自己的意识此时早已经是残烛之火。

　　“我来了，我看到了，我......要去征服！”墨殇呢喃着那纸片上的话语，宛如自语，也宛如对那万离老祖的疑问发出了最后的答案。

　　啵！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动，整个黑山都莫名的一震。更是在那黑山的中间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痕，一道光束直通天际，在那光束消失之后，整个黑山又回复了原貌，这一瞬间的事情，未等所有人回神，就已经结束了。

　　墨殇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已经成为了血目，此时眼前一阵血色，瞳孔也变得灰白，宛如死人一般。

　　他缓缓的抬起头，看向了那微不可及的光束，随后脑袋一歪，再也没有了生机，一瞬间墨殇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在那新世界来临之前，自己已经丧失了全部的意识。

　　“原来，那一眼的明悟不是黑山之巅的测试，而是一个新的世界，我来了，我看到了，我要....”墨殇那布满鲜血的嘴在未曾说完那万里老祖的话语之后，随着那脑袋一歪，整个人彻底死寂。

　　在那死寂的瞬间，墨殇的嘴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丝微笑，那微笑宛如冬日之中的艳阳。这是他十五载光年之中，唯一一次笑的最为开心的石刻，仅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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