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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


  丁佼总觉得兆学疚临进门前的那一丝笑容诡异,但又说不出那不对,沉吟一下,丁佼越发觉得不对劲,兆学疚绝不是好气性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匹夫之勇和书生意气,且每一次爆发都很惊人,不管不顾的。于是他上前跟守门的混混儿争持着要进去:“不对!小猫,让我进去!”

  这时,屋内也传来了争持的闷声,小猫一愣,门被丁佼推开了。

  屋内,只见兆学疚正掐着一个人的脖子在地上翻滚着,嘴里一边咒骂:“管你嘛树,爷今儿也要把你放倒!你把爷欺负得也太狠了……”

  门口的两人一愣之下,同时抢上,丁佼见那人袖内光芒一闪,暗叫不好,忙揪着兆学疚的后领子一把拔开,只听见“嘶”的一声,兆学疚的上衣就成了两块布挂在肩上。随即,丁佼已经把兆学疚挡在了身后,不动声色地作好了防守的姿势。

  等那小猫扶起地上的人,丁佼再洒脱也忍不住头大了,那真是独霸一方的老大秋老虎!因为手下多用斧头作为武器,江湖人称斧头帮。这斧头帮屹立江湖已经十数年,资历深,作为后起之秀的妆园也未必罩得住。而这棒槌少爷竟惹上了他,想必是因为一个不防,一个蓄谋已久,秋老虎竟着了他的道。可老大受辱岂是好相与的?小猫拔出小斧子就冲了上来,丁佼一边躲闪一边不住地道歉解释:“秋爷息怒息怒,我这小兄弟性子急,不懂事,人都没认全,刚被树老大的人整得很惨,看全身都是伤,急的,让他向您赔个礼道个歉……”

  兆学疚看着银光闪闪的斧子,有点害怕,却还是嘴硬:“是你先欺人太甚,凭嘛要爷赔礼道歉!”

  那秋老虎脸色变了几变,而后忽然笑了:“好了,小猫,停手,都是一场误会。”

  小猫闻言只好愤愤地退了回来,就立在老大身后,仍握着斧子戒备地瞪着丁佼和兆学疚。兆学疚看那么一个汉子居然叫小猫,不由得顶着小猫刀一样的视线拼命忍笑。

  那秋老虎和颜悦色,道:“没事儿,这点事儿我还经得起,丁老板,让您见笑了。”

  丁佼也笑,“那里那里。”

  只见那秋老虎时界中年,长袍短褂,绸缎缠身,夫子履,表面上和乡绅无别,只是眉上带疤,加上一个油光可鉴的大光头,使那和气中带了不少煞气,掩也掩不住。这时小猫把滚落地上的两个玉蛋儿拣回来放到秋老虎的手里,玉蛋儿滴溜溜地转着,秋老虎勉强找回了原来的节奏,对兆学疚干笑了一下:“是朋友总会有误会,不打不相识,是吧?”

  兆学疚呆了:“你不是……”

  身后的小猫忍不住插嘴喝道:“你小子别有眼不识泰山,这是我们秋爷,大罗天响当当的人物!”

  兆学疚还没反应过来,秋老虎又道:“不知者不罪,兆少爷,年轻人嘛,血气刚,有胆略,一人单挑洋人的场子,好手段,好气魄,一夜扬名啊!”

  兆学疚有点高兴了:“你知道我?”

  秋老虎大笑:“大罗天没有我秋某人不知道的事!而且我虽然人不在三不管,可三不管的大小事还是瞒不过我的,本来我也是不想插手的,免得江湖弟兄们笑我以大欺小,可小榕树那小子胳膊也伸得太长了,不管管是不行了!而且你兆兄弟怎么说也是个英雄人物,斗完了洋人还要受自己人的排挤?这么欺负人我秋某人就看不过去!”

  兆学疚回国后第一次受人这么推崇,不由得有点飘飘然地不知所措,于是转头看丁佼。秋老虎早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这会也看向丁佼,笑道:“丁老板,这些江湖事务你也有兴趣了?”

  丁佼也笑:“不不不,江湖事务我是不管的,只是和兆少爷投缘,做了朋友,朋友的事就不得不管,秋爷您说对吗?”

  秋老板还是笑:“那小榕树呢,也是你朋友吗?”

  丁佼道:“嗨,秋爷您不是不知道,小榕树这小混蛋,只有利益,没有朋友。”

  秋老虎道:“那我倒想和丁老板交个朋友了。”

  二人大笑。兆学疚看两人这样笑来笑去,反倒觉得皮酸心寒。然而,不管怎样,他现在,有“面子”了,也有“朋友”了……

  等走出茶馆的时候,兆学疚就一路哼着小调,心情愉悦。但问话并不含糊:“丁老板,五年前,他们是嘛人物?”

  丁佼柳眉恣意一挑,笑道:“兆少倒敏锐,这真是有些来历……小猫和秋老虎的关系还掉了个个儿,小猫是少东家,秋老虎是护院的老大,五四运动,全民参与,大户的商家至少该关门罢市,这毛家可好,仗着自个儿在日租界里,尚开着后门歌舞升平,惹人嫌烦,被学生们一把火烧了……毛家固然家破人亡,小猫就跟了秋老虎混江湖,外头论来倒也不足可惜,却便宜了田中龙一那一伙,看,毛家的春满楼成了小罗天,而秋老虎因保护不力,在大罗天也叫不响了,黑龙会也是在那个时候插进来的。瓜落儿捡美了!”话到这里,丁佼疑惑地看着兆学疚,问道:“你……真准备做混混儿?”

  兆学疚吓得猛地停下来瞪着丁佼:“你疯了!你看少爷那点像混混儿?!”兆学疚拂着衣服,毫不客气:“除了这身混混儿装,你还有别的衣服给我穿?”

  丁佼欲言又止:“那秋爷……”

  兆学疚不屑地哼了一下:“那秋老虎跟小榕树争地盘,借我做拔闯,趁机还可以吃挂落儿,当我是棒槌呢!”

  丁佼打量着兆学疚愣了:“兆少,你真是出洋回来的吗?我说您怎么对天津卫的黑话俗话都倍儿溜呢?”

  兆学疚被问得有点失神,笑了笑,道:“我十一岁那年就出去了,在外漂了十二年,比在中国待的时间长,但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天津卫的。这么说吧,我出去的时候,脑后头还拖着根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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