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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7


  不止他,整个妆园,正好处于新旧交替,时代的交替,人就像一只刚脱换上软壳的螃蟹,孤独不安,极易受伤,弱小无力。然而,无可回避。这份打磨,必得是每个人自己去领受,这也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哪怕压力已经远远超出了成长的考验。

  场中,黄老爷子一呆,头缩了一下,似乎想躲到女儿的身后,嘴里牛头不对马嘴地道:“哦,哦,这两个,是他们新制出来的,比我做的好,难能可贵啊!我是想说,我想收他们两个为徒儿……”

  田中龙一只有又提醒:“那令嫒的婚事……”

  黄千珊笑盈盈地站了出来:“你也别问我爹爹了,他就是个瓷器迷,你说别的他也听不懂,这会儿他心里只激动他找到了传人。既然他找到了传人,那我就只管找女婿了,这一场当然是你胜出了,可我只看中了伏翼,我要嫁给他!大不了,大不了……我也效仿我姐姐,不做这黄家的女儿便是。”

  众人一片哗然。

  田中龙一只气得脸色发青,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又有人发笑有人喝彩,都没想到这招亲竟是如此发展。黄老爷子诸事不理,只兀自拉了史冰心和兆学疚不放。不料,此时,又一个声音嗫嚅着却压下了喧哗:“我……不能娶你!”

  似乎今晚妆园里的每一个都蔫儿得不大正常,这次是伏翼。

  黄千珊嘴角的笑就有点勉强,道:“你说什么?”

  眼看煮熟的鸭子又要飞,那小榕树已忍无可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出来、扑上去、勒住伏翼,道:“他喝多了,昏了头了,明天就去提亲,请曹老做媒、老秋作保,各位都是见证嘉宾,七天后就是吉日,就这么定了吧。”

  不料,那伏翼挣扎着仍透出了声音来,道:“我……已经有了未婚妻了,打小订的童养媳。”

  黄千珊怔了一下,竟然大量地道:“慌不择路,贫不择妻,原来的,不作数。连我一个江湖女子,也知道‘五四’以后就不兴童养媳娃娃亲那一套了。我原来也有。”

  可那伏翼不接她的话,只看着一个地方,那里有一道浅蓝色的身影,隔着许多人,依旧可以看到他对她的出现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那眼光不过在她身上一扫,他整个人已经开始发光发热。可那史冰心看过来,却是温和的淡漠,竟似与伏翼漠不相识,众人莫不暗暗纳罕。伏翼历来不敢造次,也没有贸然上前相认。

  黄千珊见伏翼现出这样的神色,又是惊愕又是失望,心里惶惶的乱乱的刺痛,但骄傲不容许她追问落泪,她只把小下巴一扬,骄傲地道:“反正我七天后准时出嫁,你爱来娶不来!”

  田中龙一冷笑着,随即道:“田中龙一一定准时迎亲!”

  黄千珊怒视田中龙一一眼,随即下巴扬得更高,硬生生地忍下眼泪,转身飘然退场。

  这时,兆学疚从那黄老爷子手里挣出了自己的手,道:“我对画瓷儿不感兴趣,我不做你的徒弟……”

  如果说,柳生是个蔫儿土匪算是自己的先见之明,那此刻大刺刺地反叛的这两个,只能算是自己的后见之明了。

  小榕树恨得呆了,再强,也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骄傲,然而孤独,也习惯了,而后骤然热闹,渐渐有了点依恋,却忽然发现,一切都反了,背反,一个被背反的老大。他摇摇头,转身迷迷糊糊地走出去,这些事情像一把无情的斧头猛力打进了他的脑门,他的脸色惨败,额头淌着冷汗,他的手足发抖,他觉得一切东西都绷紧了冷冰冰的面孔向着他狞笑。门在四面八方对准他关起来,一切都配合好了要把他推落到深渊,他犹如坠在五里雾中,不辩东西地走着,踉踉跄跄地走着,但他的脚却正把他一步一步运回家里去。

  十六岁的老大,你得允许他在撑不住的时候,暂时退场。

  只有一心超然度外,吃饱喝足后,涨红着黑黑的圆脸,笑得一派明朗满足——

  “咦?蔫儿土匪是嘛?”

  丁佼心不在焉地摸了摸一心的脑袋,眼神多情而感伤,眉心却沉毅如刀锋,他似乎不甚在意,他另一手沾了一朵半枯的玫瑰,淡然一笑,沾花一笑。

  2、念山音

  一种深邃绵密的宁静将一切包围着,又有窑火时刻预热,无形的暖流慢慢地把人温着、闷着、烘着,会感觉很安全——脆弱、短暂、虚假的安全。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是只鸟儿,他就可以有窝巢儿;如果是只兽儿,就能打个洞儿;如果是条虫儿,就想织只茧儿;是人……爱情——崇高——辽阔的空间……在那儿,他只想要激情热烈地拥抱安宁。然而,这世间有安宁吗?就有……中华国民受教育的程度只有百分之五,自己占有了那么贫乏而珍贵的资源和机会,在社会赤贫动荡的时候,背负着社会道德和希望的知识分子们,有资格躲起来谋求个人幸福和安宁吗?

  他弯腰,吸了一口长气,就像一块花岗岩正逐渐化为人身。也许掌握每一件事物是不可能的,我们探索的,只能是一般的趋向。

  堂吉诃德式的理想只适合于阳光灿烂的时候吧,躲在暗夜里惧怕的,是酸的,泛酸的落第秀才……同为落第秀才,蒲松龄写下《聊斋志异》,从思想上探索到“孤愤”,从而“哭皇天”的孤魂野径;洪秀全却从行动上打下了半壁江山“均田分地”的大同理想……1853年4月太平天国定都南京,紧接着5月就由林凤祥、李开芳、吉文元等大将率兵数万北伐,经安徽、河南、山西,过太行山攻入直隶,10月29日,北伐军一举攻下静海、独流和杨柳青,进逼天津。清廷抽调多路援军齐集天津,派参赞大臣僧格、林沁坐镇天津统一指挥。30日北伐军攻至天津西郊,双方激烈战斗,北伐军因武器落后而受挫。同年冬,北伐军第二次攻打独流,12月23日把清军围困在洼淀中,击毙清军副都统佟鉴和天津知县谢子澄,获大胜。但是,由于北伐军在战略上孤军深入,虽经多次英勇激烈的战斗,终因兵力大为削弱,而在1855年转战直隶、山东时被清军分割包围,突围未成,全部壮烈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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