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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4


  兆学疚的心直往下掉,他固执地道:“……你回家,我们就不是……朋友了吗?”

  兰酊道:“你还是不明白,纳兰于我,史冰心于伏翼,自有板眼。有些板眼,就是宿命,对你,我很感激,也很抱歉……板眼也许你不懂,可疏不间亲你总该明白,你自留心。”

  兆学疚红了眼,却固执地摇头,断然道:“我不!伏翼是我的兄弟,你是我的……我总也相信,无论如何,我们之间自也有我们的板眼,亲疏不间!”

  兆学疚低头看一眼那一直没机会送出去的鲜花,轻轻地放在兰酊的面前,再深深地看兰酊一眼,转身离去。

  大门轻轻地关上,兰酊仍只痴痴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这时卧室门开了,兰酊转头间已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冷冷地看着从卧室里出来的史冰心,尊贵冷淡,道:“史小姐,现在,你还有什么筹码可以拿来威胁我吗?”

  史冰心听了这一场,早心如死灰,这下依旧只觉得身上发冷,原来,自诩聪明的自己竟是如此的幼稚和不堪一击!

  兰酊淡淡地道:“你可以走了。我只想告诉你,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凡是江湖中打滚的女人都不见得是好人,就算是好人,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史冰心只握紧了自己的拳头,把切骨的寒气压了下去。好半晌,史冰心问出来的却是:“你……不在乎他吗?”

  兰酊锐利地看了史冰心一眼,冷笑道:“你在乎伏翼吗?伏翼待你如此,你还是要背弃他,难道你没有感情没有良心吗?”

  史冰心从未听过如此直接和难听的骂,当下脸红了又白,只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失控,兰酊又道:“你当然有,只是你不会让它们控制你。我不是骂你,我自己何尝不是如此。这世道,要做事儿本来就不易,女人要做事儿就更不易,然而,我们都承认自己的罪行,甚至可以承认内心的缺憾——痛苦、伤害、愤怒、罪恶感和复仇的**,以及所有我们能支配的一切,也许每一次这样儿做的时候都会抹杀一部分儿的自我,也许这就是我们必须付出的代价——无论男人们怎么说,怎么做,我仍然认为你是一个好人,就像许多好人一样儿,你的缺点就是你相信自己要比别人更好一些儿。”

  史冰心一怔,却见兰酊已在下一刻自嘲地笑了起来,道:“天不能拘,地不能束,心之所至,言必随之,行必践之,我真羡慕他,这就是戏文上的少年英雄性情啊。我真希望他就这样活着,生活和磨难都不要来摧毁他,我不想看他伤心失望,尤其不能忍受这伤心难过可能是我给他的。一直这样留恋着,是你逼我下了决心,拘于时代,无论是西方的娜拉还是中华的阮籍,我……终究还是要家去的。”

  史冰心又是一怔,脸色随即惨白,这一场对决,自己竟连个陪衬都算不上,就由她占尽风流。要伤要赢全是她翻云覆雨一手翻覆。自己终究是书生意气,这江湖,终是太深了,一脚儿下去,竟是再没有翻身挣扎的余地,想自己要强拔尖儿,却是一招未发就此折了,心服也心死。

  就在史冰心绝望的时候,兰酊话锋一转,却完全没有她开口的余地,已断然道:“你想走就走吧,宗社党不会拦你。你心里藏着一把冲锋号儿,见人就‘杀’,这日子本就是这么一刀一刀夺的。现在,我自给你这个机会儿。可你得明白,我回得那个家,就得主事儿,主事儿的人出手就再不会有这般轻巧,秋小姐,你日后行事儿,还是小心为上。女人,本就没有多少资本耐得起赌,你别赔光了才发觉自己输不起。”

  史冰心被训得无脾气,也无话,兰町的姿态感性了些,她道:“史小姐,我已经不欠你们的了……当年,在花满楼,你们的衣裳和身份,我已经还给了她,而你们故意做给我看的自由侠义的宣传,那个堂吉诃德的故事,我也受教了……”

  史冰心了然地点头:“我知道,当年爸爸把我关在房里,是你偷偷给我开的门儿。”

  兰町疲倦地笑,沧桑而真诚:“看吧,这是女人之间的板眼,或许有一天,我们能再次相会。”

  史冰心又是一怔,她似乎能明白,兰町所说的“我们”,还有所指,然而……她飞快地摇摇头,收回凌乱的思绪,伶俐地谢过,冲冲退去,出门时难免心头一松,念头飞快地一转:这个女人虽然犀利,但终究未断情,如何就能没有破绽?她复杂地看了那风尘中自尊贵天成的女子一眼,而后退了出去。心里只暗下了决心:本就一无所有,傲骨也被折尽,我再没什么是输不起的了!

  那太监见状急了,待要开口阻止,只听那兰酊道:“她不是我这池中之物,外形于强,中必有不足。你留心没有,这书房中摆着这么多的珠玉古董,兆少和妆园中的几个兄弟初来的时候看了这件看那件,啧啧称赞,却又都漫不经心地放下,她却目不斜视,从头到尾正襟危坐——看着是不为物欲所动,其实用的是克制工夫,这种人,你拿不住她。就拿住了,又如何?难不成就养着条随时反噬的蛇?”

  德叔不敢在这个关口忤逆她,只好作罢,正想着怎么催她动身,兰酊已然起身,再不看那个珠光宝气地房间一眼,只拿了那束野花,已傲然走了出去。

  那太监忙不达地跟上。

  再说兆学疚为了给兰酊留下一个漂亮的背影负气而走,一股气支撑不了多久,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后悔留恋,狠不能马上返回,求她留下来。怕晚了就已经跟那太监回那个阴森落后的王府。而同时伏翼和史冰心的恩怨情愫也在他脑中乱乱的翻滚,眼睁睁开着他们一个个为了放不下的东西挣扎沉沦,却是无计可施。如同困兽般焦躁——他想着兰酊的笑脸,想着伏翼犯下的错,脑袋都涨得要炸了开来般痛,突然,炸开般翻腾的痛瞬间集中于后脑,而后散发开来,兆学疚只觉得眼前一阵金光一阵黑暗,栽倒时他才猛然醒悟:不对,老子遭人暗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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