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雪中精灵

　　暴雪持续不停，等到傍晚的时候路上的积雪已经能够深深的没过膝盖。

　　厚厚的积雪严重影响了马帮行进的速度，朱胜武远远看着前面有一个小小的村落，就和元牧商量：“女婿，咱去前面小村休整一晚上再走吧。”

　　元牧当然没有意见。

　　那是一个破旧的小村庄，毡房的小小圆顶散落的像是插在雪地里，偶尔传来几声牧羊犬以及牛羊的叫声。

　　“爹！爹！”还没等马帮进村，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呼喊着冲向元牧。

　　“你这孩子是谁啊？怎么乱叫！”元天麟一把拦腰将孩子抱住，原来是个仅仅四五岁大的小姑娘，圆圆的脸蛋、黑宝石样的大眼，粉雕玉琢的样子，像极了雪地里的精灵，只是穿了一幅破破烂烂的棉衣，脸蛋和小手都冻得通红。那孩子一看被人拦住了去路，手脚不停的乱蹬着哭了起来。

　　“天麟你放了那孩子，说不定是认错人了呢。”朱芽说着跳下马。

　　“娘！娘！”孩子挣脱了天麟，声声带着哭腔一下冲进朱芽的怀里。

　　“牛丫！牛丫！”或许是听到孩子的哭声，一个苍老衰弱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从村内走了过来。

　　“爷爷，我爹和我娘真的回来了！”那孩子在朱芽温暖的怀抱里喜笑颜开。

　　“各位真对不起！真对不起！孩子小不懂事，各位不要见怪啊。”老人凄切的道歉不已，说着走过来就要拉着孩子离开。

　　“老哥，我们是经过这里的马帮，想在村里过夜，不知道方不方便啊？”朱胜武赶紧扶住老汉摇摇摆摆的身体。

　　“方便，方便，现在村里大多数毡房是空的。你们随便住。”看着元牧等人没什么恶意，老人热情的将他们让进村里。

　　元牧等人被请进老人的毡房，原来这个叫牛丫的孩子是老人的孙女，老人的儿子是村里的铁匠，一年前就被招募到军队锻造兵器去了，儿媳最近也是突然的不辞而别，只剩下祖孙两人孤苦伶仃的过日子。这几天牛丫一直哭着找爹娘，老人只能骗她说再等等，爹娘很快就会回来。牛丫信以为真，天天到村头等着，这才将元牧和朱芽误认为是自己的爹娘。

　　朱芽听着牛丫的悲惨遭遇也不禁黯然伤心，她抚摸着那可爱的小脑袋问老人：“你们姓牛吗？”

　　“我们姓李。”

　　“那为什么这孩子叫牛丫？”

　　“唉，给她起这个名字只是希望她长大找个好人家，能给家里换头牛啊。”老人解释着。

　　朱芽一阵沉默，好半晌才说：“我现在就把她买了，给你两头牛的钱。以后这孩子就不要叫牛丫了，叫雪灵吧。李雪灵。”

　　朱矛刚想呵斥女儿的自作主张，那老人却扑通一下给朱芽跪了下来：“夫人你要真的能收留这孩子，我一分不要，还得给您磕头。”

　　朱芽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了起来：“您别这样，您再这样我爹该打死我了。”

　　“孩子的爹一去没了消息，孩子的娘估计也不能回来了。再说传言蒙古大军就要打进来，我一个老头子凭着几只瘦羊确实难以支撑生活，孩子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我看你们像是大宋的马帮，你们要是能将孩子带回去，即使她给人做丫鬟，至少也是活着啊。”老人眼看着元牧朱芽等人虽然不像大富大贵，但也是丰衣足食的人，忍不住苦苦哀求起来。

　　“我刚才只是说说罢了。”朱芽有些为难，这一路风险很大，如果再带上一个孩子，无疑给自己添了很多麻烦。她求援的看着元牧，希望他能拿主意。

　　“带着吧。”元牧点了点头。他明白，估计没有多少天蒙古大军就会席卷而来，这个一步三摇的老人自己逃命都有困难，哪有能力来照顾这个还不懂事的小孩子。元牧虽然没有能力阻止战争去挽救一个国家，但是收留几个人还是不在话下。

　　老人大喜，他拉过牛丫让她给元牧和朱芽磕头：“快叫爹娘！”

　　麒麟兄弟看了这一幕不由得面面相觑，这听涛城又要多个小郡主了。这实情如果让老人知道，估计他也不敢再有将孩子托付给元牧的念头。

　　马帮取出食物生火做饭，老人和牛丫，现在叫雪灵的孩子几年来第一次吃了饱饭。

　　饭后，大雪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老人瞅了个机会悄悄的把元牧叫了出来：“这位公子你跟我来。”说着一步三划的向村外走去。

　　雪光将夜里的田野照出一个隐约的轮廓，村子后面是个小山，山上好像有些零星的树木，只是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严严实实的盖在了雪下。

　　老人在雪地里跌跌撞撞的走着但是毫不迟疑，雪下应该是一条他非常熟悉的道路。一顿饭的功夫后，两人来到山下一个草棚前。草棚里一个巨大的熔炉早就破旧不堪，看样子这就是他儿子以前做铁匠活的地方。

　　老人招呼元牧坐到棚内的一段木头上，这才介绍起自己的来历来。原来这老人叫李碳，祖传的铁匠技术，在锻造兵器上有着很高的悟性。他的儿子李甘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年纪轻轻就能打造出品质很高的刀剑，在附近可以说是小有名气。

　　名气给李甘带回来一个美丽的妻子，又将他送上万劫不复之路。随着蒙古的入侵，州府强行招募了李甘，据说只有等到战争结束了才会放他回来。

　　大夏出产的刀剑天下闻名，“夏国剑”的名气甚至要比“大理寒铁剑”要高上一头。一个技艺高超的铁匠自然会受到州府的重视，这点元牧深信不疑，不过李碳将他叫到这里肯定不只是絮絮叨叨的告诉他这些琐事。

　　果然，李碳找了个木棒，在元牧的帮助下将熔炉掀翻在地，然后又在地上一阵抠搜，这场找到埋在土里的一段铁杆。

　　“公子你试试能不能把它拉出来。”

　　元牧一手抓住铁杆轻轻一拉，冻土松动了一下，他手臂再次用力，一人多长地铁杆带着一个两尺见方的土疙瘩从土中呼啦一下被拽了出来。

　　李碳吃了一惊，想不到这个并不魁梧的公子竟然有这样的力量。他指着这个怪异的东西说：“这是一把夏国工匠都无法炼制的兵器，这次就送给公子了。”

　　元牧上下打量了铁杆又敲了敲顶端的方形疙瘩，这“兵器”重量算是顺手，长度也可以，但用起来恐怕只能当做一个锤子吧，他苦笑了一声：“我只用刀。”

　　李碳却笑了：“这就是把刀。”

　　原来，这兵器是李碳和儿子采铁矿时发现的一块铁芯，经过两人十几年的锻造，刀杆已经基本成型，但是刀头仅仅锻造出了刀锋，刀背无论两人怎么焚烧捶打都无法成型，到现在还是一副混沌未开的样子。

　　李碳父子知道这是一件算的上神器的长刀，所以非常珍惜，平时怕人偷去都埋在熔炉下面的土里，只有没人的时候才敢拿出来欣赏一下。

　　“公子你砍一下那块石头试一试。”李碳指着一块石头说。

　　元牧无法确认哪一边才是刀锋，也不去细分，顺手将那个“锤头”敲在石头上。“咣”的一声之下火星四溅，砍在石头上的果然只是刀背。包裹在刀头的土块石块一下子掉了下来，一个火焰形状的刀头跃然而出。

　　那刀头初具形状，刀身修长，刀锋寒光刺眼，刀背上像是一团团火焰在跃动。见惯了各种各样的神兵利器，看着这浑然天成的长刀，元牧也是说不出的喜欢。自打盘龙镇出来，元牧就将镇山斩还给了周巧，说实在的他正缺少个顺手的家伙。

　　“公子要是喜欢，这把赤炎刀就送给您了。”李碳看元牧不断摩挲着长刀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孙女的未来有了曙光。

　　“我也不能白拿这把刀，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我只求公子能好好对我那孙女！”

　　“我会拿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元牧郑重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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