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人去楼空

　　春节将至，各州府到了结算税收上缴国库的时间，兴元府也不例外。

　　黄奇峰邀请赵胜楚参与结算的过程，赵胜楚却推辞了，只说最后看一下最终的数目就可以。赵胜楚相信黄奇峰操纵这个过程已经几十年，如今即使他参与进去也不会有所发现。

　　朱文敏倒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参与了整个过程，这个过程竟然充满了惊喜，兴元府各行各业的税收比往年增加了三成还要多，眼睁睁的看着库房里数目如此巨大的银子，朱文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按照规定，在核对了账目、清点了库银后，文书们制作了报表快马加鞭的送往京城，这些库银中的大部分也将会在春节后押送到京城。

　　朱文敏哼着小曲回到朱府时已经是华灯初上，在吃饭的时候赵胜楚主动问起了结算的情况。朱文敏详细的告诉了他整个结算过程，有些得意的问：“以王爷的经验，兴元府的税收今年能排在其他州府的前面了吧？”

　　赵胜楚点了点头，兴元在大宋本来也算中游富裕的州府，这样突然拔了三成的高度，说不定还真的能占据这一年度税收的榜首。

　　“文敏，据你所了解的情况看，兴元府的各行各业真的发展这样迅猛吗？”赵胜楚摩挲着自己光光的下巴问。

　　“别的行业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酒馆、医药方面是我管辖的，这两个行业行情还真的很一般，有可能还要低于去年。”

　　“那你觉得黄奇峰他们这样虚报成绩的目的是什么？”

　　“回来的路上我也想了，他是不是想讨好朝廷，好让我们动不得他啊？”朱文敏答道。

　　“有这种可能。今年的税收高到一种不正常的水平，如果你当了兴元知府，明年的税收就是一个**烦。现在各州府拼命哭穷，为的就是能把部分税收落入自己的腰包。黄奇峰这是给你出了一个难题啊。”赵胜楚轻轻摇头叹息。

　　朱文敏呆了呆，他还真的没想到这一层，回想起黄奇峰先前把报表给自己看时的那副笑脸，他心里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个老狐狸的诡计真是防不胜防啊，估计是感受到了危机，才来了这一箭双雕的大招，既讨好了朝廷又打击了敌人。现在留着他还是掀翻他竟然成了个两难的选择。

　　“那如果我们留他一年呢？”朱文敏踌躇着漏了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胜楚拍案而起。自己已经动用了几乎所有的力量，不仅仅去跟乔劲虬借了兵，还暗地里派人给京城打了招呼，甚至皇帝都知道他要对黄奇峰动手。现在只等着时间一到拿下黄奇峰，给倒皇派一沉重打击，哪里顾得上朱文敏的这点难题。

　　临近年关，乔劲虬的五千兵马已经来到城外秘密驻扎了起来。

　　赵胜楚和朱文敏商量着定在大年初一那天动手，计划在控制黄奇峰的嫡系以及解除潘文礼的兵权后，赵胜楚便以出巡王爷的身份罢免黄奇峰和潘文礼的官职，转而任命朱文敏为代理知府。

　　除夕，兴元城已经充斥了新年的快乐，朱府在碧莲的安排下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门框、大门上也贴了喜庆的春联。

　　席勒买了最好的皮子和绸缎亲自做了一身新棉衣，她捧着几天的心血高高兴兴的来到朱府把它们送给赵胜楚，并坚持要他当场换上。

　　“王爷你真好看。”席勒围着赵胜楚团团转。

　　“席勒你只给王爷做了衣服吗？没有我的份？”朱文敏开着玩笑一脚踏进屋里。

　　“朱大人，您的衣服不归我管啊。哎呀，您身上这不也是新衣服吗？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呢？”席勒边说边要凑过来看。

　　“你别给我弄脏了！”朱文敏摇着双手不让她近前，其实这衣服是特穆尔新作的，如果让席勒看出来，难免她会说出让自己尴尬的话。

　　“不让看算了，有什么了不起。”席勒又嘟着嘴巴去缠赵胜楚。

　　“文敏你有事吗？”赵胜楚冲着朱文敏笑了笑。

　　“没事，我想去府衙看看，本来想约你一起的。席勒来了你就在这陪她吧。”朱文敏也是心情不错。

　　“去府衙干什么啊？我路上看到黄奇峰和潘文礼两位大人一起出城了，这大过节的他们都不去坐衙你又去干什么？”席勒撇了撇嘴。

　　“出城了？”赵胜楚和朱文敏同异口同声的问。

　　“是啊，带了好几个大车，朝着北门方向去的。怎么了？”席勒好奇的问。

　　“席勒你先在这里玩会，我和朱大人去府衙看看。”赵胜楚不等席勒反对就抓了朱文敏的袖子匆匆走了。

　　在这个紧要关头，黄奇峰竟然离城而去，那明天要抓谁？要罢免谁的官职呢？

　　“我们走漏风声了吗？”赵胜楚匆匆问朱文敏。

　　“不会啊，都是信得过的人才有权知道内幕。而且负责监视他们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朱文敏也有点纳闷。

　　府衙里当然没有人，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吏大概都在家里准备着过节，府衙里仅仅留了几个看门的衙役，正围坐着火盆剥花生吃。他们看见赵胜楚和朱文敏纷纷起身问好。

　　“黄大人和潘大人来过了吗？”朱文敏问。

　　“没有没有，不过昨晚他和潘大人好像去过库房。”一个小吏突然插了一句。

　　“去了库房？”两人有些奇怪。

　　库房外没有一个守兵，一把巨大的铜锁紧紧的挂在门上。朱文敏使劲推了推巨大的铜铆木门，库房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去黄奇峰家，你去潘文礼家探探风声吧！”赵胜楚建议。

　　两人约定了在朱府汇合，然后匆匆分头离开。

　　潘文礼家也是大门紧闭，门口一个花白胡子的家丁正在门上抹浆糊贴春联。

　　“老人家，潘大人在家吗？”朱文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家丁吓了一跳，他转身看清是朱文敏时赶紧过来请安：“朱大人啊，潘大人全家都回老家过年去啦。这潘府上下就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丁啦。”

　　“回老家？我怎么不知道啊？潘大人也没提起过啊！对了，潘大人老家在哪里？”朱文敏好奇的问。

　　老家丁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朱文敏只好失望的回府。

　　赵胜楚也是同样的发现，黄奇峰家里早就人去搂空，留守的家丁也是同样的说法，那就是回老家过年去了，至于老家在哪里则一无所知。

　　“他们会不会逃走了？”朱文敏猜测。

　　“逃走了？那倒是省下我们动手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你甘心这样不战而逃吗？”赵胜楚反问他。

　　“当然不会，不过如果利益足够的话…不好，他们是不是带走了什么东西？税银？”朱文敏大喊一声，拉了赵胜楚就往外跑。如果黄奇峰带走了库银，那朱文敏得重新征收到相同数量的银子交给朝廷，因为报表已经送到京城。似乎，黄奇峰抬高税收的目的有更深远的意义。

　　武锐带人砸开了库房，不出所料，库房里已经是空无一物，那曾经堆积如山的银子一块不剩。

　　赵胜楚亲自带人出城去追黄奇峰他们。

　　朱文敏一屁股坐在地上无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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