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坚土
“呼，搞定了！”锁匠用工作台下的抹布擦了擦手，对门边的黑鸦喊道，“五十元！”
黑鸦走回店内，如观察果树嫩芽发育情况般仔细端详了正在不自然揉着手腕的小熊片刻，接着将视线移回静静躺在工作台上的银白手铐，随后在锁匠尖锐的目光下非常肉痛地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十元纸币。
“……给！”递出钱后，黑鸦像是即将被自愿进宫的人一样拉起小熊的手就走。
“喂！东西不要了吗！”锁匠忙举起手铐追出店门，可这位客人的身影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夜莺看着街道的前方，漫不经心地说道：“给我吧，我送过去。”
“哦，行。”锁匠立刻就将手铐交给夜莺，回去他的店铺了，他刚才看见了黑鸦和夜莺两人的交流，觉得他们应该是熟人，应该可以信任。
接过手铐的瞬间，夜莺就呵护失落小宝宝的袋鼠妈妈般赶紧把它塞到了空着的裤袋里，这玩意儿邪门的很，夜莺只是跟它肉体接触了会儿就感觉开始大量失血了。
当然，其实那不是失血，只是血气消散了而已。
封印能力的手铐啊……相信黑鸦也不想带上这玩意儿的吧，万一坑到自己就不好玩了。
“喂！”夜莺小跑着跟上黑鸦，没好气地说，“你们要去哪？等等我啊！”
黑鸦皱着眉头，奇怪地看了夜莺一眼，淡淡地回道：“去中山街那，把小熊的鼹鼠给——”
“是莫莫。”小熊强硬地打断了黑鸦的话。
“好吧，莫莫，”黑鸦立刻改口，“去把莫莫给找回来。”
所以那只鼹鼠其实是叫做“莫莫”的？
“没你什么事，跟过来干什么？”黑鸦语气中排斥意味很充足，看来他是真的很讨厌莉莉妮特。
“完成任务而已，”夜莺感觉很麻烦地快步跟到黑鸦身边，“你为什么那么讨厌她啊？她又为什么那么喜欢你追着你不放？”
“我怎么知道？”黑鸦无趣地说，“要再听一次吗？我们第一次到这黑街里时，我经历的事情？”
“听。”当然要听，不过为什么是“再”？黑鸦以前有说过那些事吗？
“那，从你在黑街入口那儿被小熊踢地晕过去了那儿开始说吧。”黑鸦很恶意地笑了笑。
那事夜莺都快忘了，结果黑鸦这么一提，他又感受到了胯下的一股悲凉，他至今也没搞明白当时小熊那是什么情况。
“那时你晕过去后小熊就恢复正常了，然后一个金发的女人就走过来和我说有很重要的事找我，然后说对你的下体深表歉意，说会提供房间让你好好休息，为了防止被意外偷袭她建议让小熊看好你，然后说为了封印那隐藏在小熊右手内的邪恶黑炎龙必须要我去收集七颗带有五星标志的玻璃球，然后——”
“等等等等！停！你说太快了我听不过来！”夜莺一只手手掌盖下，另一只手手指上顶，做了个STOP的手势。
“你怎么就那么多事？”黑鸦不耐烦地问。
“主要是你那话里信息量太大了好伐？”夜莺表情古怪地说，“那个什么隐藏在小熊右手里的邪恶黑炎龙是啥玩意儿？！”
“据说是兰江市的地缚灵，专门侵入人的身体中操纵他人意识什么的。”黑鸦有些不确定地回道。
“明摆着就是骗人的嘛！这么不科学的事情你居然信了？”
“不然还怎么办？”黑鸦拦住夜莺的身子，他们面前斑马线的红绿灯正好跳红了，“当时小熊是个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也想不出别的更靠谱的解释。”
“双重人格？”夜莺提出猜测。
“我都和她认识那么多年了，有这事的话早发现了，”黑鸦转对小熊说道，“是吧小熊？”
“嗯。”小熊很乖巧地点点头，轻声开口，“我是双重人格。”
所以你肯定的其实是自己是双重人格这事吗！为什么感觉你每次好像都会肯定到奇怪的事情上去！
得到这意想不到的答案，黑鸦脚下一滑，摔出了人行道！正巧迎面刚好撞来一辆大卡车！眼看黑鸦是性命不保即将再次升天，夜莺急忙伸手一拉！好球！他又把黑鸦给拽回生路了！
“……你差点死了诶。”夜莺如是说。
“……小熊你没开玩笑吧？”黑鸦没空去理夜莺，有些抓狂地对小熊问，“你说你是双重人格？？？”
“唔……”小熊手指点着下巴，眼珠左右转动，经过重重思考，她略有些不肯定地答道，“反正，‘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那个人是谁？！×2”突然又多出来了个隐藏人物啦！
“踢夜莺的那家伙。”小熊认真地回答。
“好吧，我有点明白了，”黑鸦领着两人通过转绿的斑马线，同时道出自己的设想，“看来真的是隐藏在小熊右手内的邪恶黑炎龙在搞鬼，可恶，竟敢控制小熊的身体做些奇怪的事情！”
喂！你的思考方向跑偏了！
“不是这样吧？”夜莺伤脑筋地接口，“这怎么想都不比‘双重人格’要靠谱，是吧小熊？”
“嗯，”小熊肯定地点头，认真答道，“我们下一步就去找齐那七颗带有五星标志的玻璃珠吧，我不想再伤害谁了！”
虽然你说的很动人可是先决条件完全搞错了好伐！而且为什么是黑炎龙？！
“我感觉有些跟不上你们的对话进度了……”夜莺头疼地直捂脸。
“其实是开玩笑的，逗你玩的，”黑鸦恶意地笑着拍了拍夜莺的肩膀，“谁叫你刚才打岔了？是吧小熊？”
“嗯，”小熊再次点头，“我也觉得有些跟不上你们对话的进度。”
黑鸦：“……”
夜莺：“……”
“好了！差不多应该够距离了。”短暂的冷场中，三人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当初黑鸦受到爆头一击的地点。
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来往的车辆，几天时间过去，不远处，受到月刃车破坏的建筑仍未见修复多少，前方道路全面受到黄条封锁，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一地段是都别想开放了。
“还有些远，再靠近一点。”小熊抱紧了灰棕熊布偶，有些希冀地看向黑鸦。
黑鸦想了想，没有选择开着无视光环大摇大摆走进去的选项，这招是不能搞定监控器的，鬼知道那些阴损的家伙会不会在这设上几个。
“走这边吧，”黑鸦拉着小熊闪身走进边上的小巷中，随后无奈道，“你还要跟过来啊？”
“当然，不完成任务我是不打算走了，”夜莺很坚决地回道，“而且你还没说完她要你去找玻璃珠后发生了什么吧？”
“没什么的，说是带我去参观个什么产业，还说是只要有钱就能买到那些玻璃珠，还使劲向我暗示自己很有钱，还非常肉麻地用她胸前那俩坨赘肉在我身上使劲挤啊挤，说只要和她结婚她的钱就都是我的钱，这是好事啊！所以我就拒绝了，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他们那些古怪头盔的用处”黑鸦相当烦躁地叙述，他的语速很快，不认真听可能就会漏下一段，“接着告诉我说最近的玻璃珠就在竞技中心那儿，我就去了呗，后面发生的事情你也都知道的，喂？怎么了？”
“没什么……”夜莺晕乎乎地回答，“你一口气说太多了，完全没听明白……”
“反正你只要知道我讨厌那女人就行了。”黑鸦带着小熊在巷子里直拐，遇到的岔路普遍都选择靠近当初战区的地方。
“可以了。”小熊轻轻往回拉了拉黑鸦的手，停留在原地不动了，她应该是在控制那只鼹鼠自己挖回来吧？
趁着这段时间，夜莺凑到黑鸦身边继续聊天：“从刚才的情形看，这手铐其实很好开的嘛，为什么之前一直没开掉？”
夜莺一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裤兜，他不敢自己用手去拿，搞不好摸上几秒他自己就死了。
“送给你了，”黑鸦一眼就明白了夜莺裤兜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他很推脱地谢绝了夜莺的意思，开始回答上一个问题，“你以为我这几天找了几个锁匠？现在混碗饭吃很容易，他们硬实力参差不齐，之前几个折腾了好久都没给弄开，刚才算是运气好，总算找到个有点本事的了。”
“懂了，那，你们回来是帮小熊找回鼹鼠的吧？找完了又要走了是吧？怎么样，跟我顺利去黑街一趟吗？”夜莺很自然地一句接一句将自己的目的套了出来。
“别以为说的很顺畅我就会着了你的道，”黑鸦斜了夜莺一眼，“不去就是不去，那女人恶心死了。”
要是被莉莉妮特听到这话……夜莺觉得自己会首当其冲被当做泄愤对象的！
“小熊，好了没？”等了几分钟，黑鸦有些忍不住地问道，“怎么还没挖回来？”
半晌过后，小熊有些失落地说：“挖不动……”
“什么？！×2”夜莺和黑鸦都震惊了。
“现在挖到哪了？”黑鸦立刻问道。
“……原地不动。”小熊灰暗着表情抱着熊布偶蹲到了墙角。
“什么？！×2”夜莺和黑鸦再次震惊了。
夜莺当时可是看着那鼹鼠轻松挖进水泥路的，现在怎么连土都挖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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