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 我不是“杰克”
黑暗,纯粹的黑暗。
异世界的光景在夜莺坠入空间裂缝的那一刹那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这之中,他能够看见的,只是深沉、不参杂质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不存在光线。
没有任何色彩,也没有任何声响,犹如一切都毁坏殆尽之后的末日残景。
是万物的终末,是最后的结局。
夜莺不知道自己下坠了多久,在这个声音发不出,身体看不见的空间夹缝内,他没有判断时间的手段。
唯一的方法是在心中默数,但是,那也未免太过枯燥、太过无趣了。
坠落仍在继续。
——不,说不定,自己只是漂浮在虚空中而已。
体感早已混乱,参照物根本没有,就连肉体是否还存在这一点也无法确认,这样一来,根本没有认知自身状态的方法不是吗?
夜莺又试着动了动手,但果然还是没有任何触感传递到脑中。
活动身体的感觉也好,经过空间的感觉也好,全都没有。
而“血气”的能力,则根本感觉不到——就像是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个空间中,不存在任何鲜血一样。
“……该死,被算计了……”
夜莺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叹息。
不,或许声音根本就没有传出,这只是他自个儿的脑内活动而已,毕竟,他现在连自己的嘴巴都感觉不到。
能够明确肯定还存在着的,只是“夜莺”这个人的“思考”罢了。
说起来,自己当时为什么就一定要躲呢?
明明让阿尔杀几次,让她泄泄那股无名之火不就好了吗?坐以待毙的代价是要死几次的话那就死几次算了,反正,死几次也不是不——
思绪进行至此,夜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将这一串念想进行下去。
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对“死”产生了恐惧。
明明只是一小时的复活等待而已,如果位置好的话还能当一回合法偷窥狂,根本没有害怕的理由。
“果然,好奇怪……”夜莺叹了口气,“为什么我……”
会这么的胆颤呢?
夜莺突然明白了。
害怕的并不是“死亡”,没错,自己的“死亡”根本无关紧要,自己害怕的,是那更令人担心的,那做了后将永远无法挽回的,那会踏入永劫不复之境的——
“……杰……”
一声略带着些哭腔的,微弱的呼唤中断了夜莺的思考。
他再集中意识去摸索自己最后的想法时,却怎么也无法寻到那应该“非常重要”的念头。
是忘却了?不,只是被“自己”意识的洪流掩埋了罢了吧……
“……杰……克……”
呼唤仍在继续,如果不是那明显带有羸弱的感情在其中的话,从这清冷的女声中应该能想象到一位目光坚定、浑身散发着锐气的少女才是。
——现在能联想到的,只是个无助的小姑娘罢了。
话说……在这个地方,居然还能听到“别人”的声音吗?
夜莺尽力去“睁开”双眼,但果然还是什么都无法看见。
“……克……杰克……呜……明明都……”
少女那听起来像是在悼念亡者的声音愈加响亮,回荡在夜莺脑海中的叫唤就像是有十六台组合音响在以最高输出播放记录着冤魂呼喊的鬼叫一样令人脑神经隐隐作痛——
这已经能算是蓄意谋杀了吧?!
该死,这“杰克”又是个什么情况?你丫的以后找女朋友能不能别找个天然呆的?烧纸钱都烧到别人那去了啊?!这很扰民——不对,这很扰鬼啊知不知道!
虽然不喜欢死亡,但是……自己这大概已经是死后的状态了吧?
毫无准备的脱出世界,以近乎是裸身的状态进入没有一切人类生存所需要素的空间裂缝中,这,怎么着都会死成鬼的吧?
“……对不起……薇斯……我已经……”这是另一个人的,怯生生的柔弱女声。
“……杰克……”被称作“薇斯”的女性又悲伤地低吟一句。
不,语调听起来的感觉是低吟没错,但是,嗯,传到夜莺这里,就变成雷鸣般巨响了。
——像是把脑袋探到枯井里使劲吼了一句一样。
脑袋要炸了!这不是比喻,脑袋真的要被这些经久往复徘徊着的哀怨之声撑爆了!
“吵死了!瞎叫个什么鬼!”
夜莺忍不住跟着吼了一句。
但……这暗无止境的世界,居然在这声咆哮下像被铁锤狠砸的镜面一样出现了网状的裂口!
裂口不断扩大,从外部照射进里头的炫目光彩愈渐强烈,随后——
世界,破碎了。
那是一片,原始的、没有任何的污染的,蔚蓝的天空——此即强光的来源。
由于对这样剧烈的光线强度变化有些吃不消,夜莺本能地眯起眼睛,并抬起一只手挡到了脸前。
他心想,总算能看到了,而且,也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和引力的作用了,幸好幸好,又活了。
夜莺的情绪不由的放松起来。
“杰、杰克?”
一声还带有些许哭腔的熟悉叫唤自左侧被遮蔽的视野处传出,从中,还能听出“激动”还有“惊喜”这两种感情。
这个声音,夜莺非常熟悉。
——没错,这家伙就是那个“杰克杰克”地骚扰自己思考的混蛋!
这令人印象深刻、倒不如说让人恨之入骨想忘都忘不掉的声线,绝对是那个烧纸钱烧错人的混蛋没错!
此前,夜莺一直是把“连死人都会气活过来”这话当比喻听的。
现在,在真真正正被“气活”一次后,他才深刻的认识到,这并不是什么比喻,而是事实——原来这世上真的存在拥有如此才能的天然呆啊!
肯定是天然呆没跑!除天然呆外谁还会在重要的祭奠死者环节时祭奠错人啊!
“呼……太好了呢,薇斯。”从右侧传来的柔弱女声安心了似的舒了口气。
话说……自己应该不认识这两个人吧?
为了确认她们的样貌,夜莺慢慢地移开了手臂,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光线的强度了。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分别屈膝跪在自己左右两侧的,两张眼角都挂有泪珠的、经大师之手雕刻而出的人偶般精致的生面孔。
在她们微笑的注视下,夜莺慎重地将两人的面貌扫描一样观察了数遍,在确认自己得出的答案无误之后,他开口了——
“……谁啊你们。”
挂在两人脸上的笑容,宛若暂停了播放的影片般静止了。
“……”
“……”
“……”
在经过一段不短的沉默后,那名给人以柔弱感觉的少女开口道:
“那、那个?杰克先生?又是开玩、玩笑吗?”
“……我不是什么‘杰克’,你们认错人了,”在筛选出最佳措辞后,夜莺认真地说道,“我叫‘夜莺’,是个在伟大社会主义马列思想下讴歌美好生命的有为青年。”
“……”
“……”
“……”
“……完了,脑子终于被酒精烧坏了。”薇斯扶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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