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归来
清脆的银铃声响过，几只喜鹊飞到了凌云寨山脚下的老槐树上，欢欣雀跃，嬉戏不停，同时也给山上的人带去了福音。
秦风活着的消息传到凌云寨时，整个寨子都沸腾了！
听到秦风正在返回的路上，山寨诸人狂喜振奋，秦风离着凌云寨还有好几里路，就看到冰菱，张任，江峰，孙信，二鼠，孟津等人一路迎了过来。
花娘见到了这么一大群人围着她救下那人嘘寒问暖，而且几乎个个穿着盔甲，手握兵刃，就算她妇道人家再没有见识，这个时候也猜到了那个男子是个不一般的人物。
而当花娘看到一个绝美的女子与那个男子相拥之时，脸色那叫个失望透顶，她的一场美妙春梦算是彻底醒了。
花娘嘴里发出一声哀叹，她身旁的大栓却是嘿嘿的傻笑个不停，花娘见了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可是大栓毫不在意，依然在笑，笑的春风得意！
头上的绿帽子暂时不用戴了，大栓哪能不高兴呢！
马车里，罗婉儿一直端坐未动，可是一双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秦风那边的动静，当她看到秦风怀抱中的冰菱时，一抹异色从她眼中一闪而过，眼眸之中似乎有火苗在跳动。
秦风回到凌云寨后，冰菱伺候着他沐浴更衣，夫妻二人经历了一场生死离别，相互间的依赖和珍惜变得更加的强烈，同处一室时自然少不了压抑已久的情动，只不过外面很多人正等候着秦风，他也只能无奈的和冰菱耳鬓厮磨一番，稍解一些相思之苦。
另外一边，作为秦风恩人的花娘，她虽然只是普通的乡村小民，却被衡州军众将士视为无比尊贵的客人，人人皆对她心怀感激。
在一群彪悍大汉无比热情的招待下，没见过啥世面的花娘和大栓像被灌了迷魂汤一般没了方向，宛如身处一场难以自拔的美梦之中，竟然决定在凌云寨住了下来。
至于罗婉儿，秦风表现出了不闻不问的姿态，似乎是在刻意的撇清关系，将她生活上的事情都交给了冰菱安排，并找来两个贴心的亲卫，明着是负责保护罗婉儿的安全，暗中却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对于这个才十七岁的女孩，秦风不知为何，总是有着难以消除的戒心。
处理完这些事后，秦风来到聚义厅，听着部下们详细禀报这些日子以来衡州境内的情况，总体而言就是一句话，形势一片大好。
这段日子里，衡州军显然成为了衡州府的主宰！
然而衡州军的成功并没有给秦风带来太大的欣喜，他知道之前的几场战斗称得上辉煌，但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只要给清廷缓过一口气，衡州军依然将处于绝对的劣势。
不久之后的清廷攻灭南明永历之役，才是天下大局能否逆转的关键所在。
秦风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也是最后且唯一的机会！
帅座上，秦风有些出神的低头沉思，下面众人都屏息怕打扰了他，李少恒却是忍不住唤醒了他:“三叔！”
秦风惊醒过来，长长地吸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望着一身戎装的李少恒。
牛大彪死后，李少恒代替了他成为衡州军一营的主官，对此大多数人都没有异议。
毕竟李少恒是前任大当家李天威的儿子，在他父亲过去的影响力下，李少恒在衡州军老卒的心目中还是有些非同一般的地位，何况李少恒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充斥着男儿的阳刚之气，确实有几分值得他人信任的模样。
战场上的血与火，对一个人的成长显然是最有力度的。
望着身上逐渐展现出李天威昔日风采的李少恒，秦风心中很是欣慰，听李少恒朗声说道:“三叔，我军接连大胜，士气鼎盛，您看是不是……”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的神色都变得无比热切。
秦风面露笑意，他有强烈的进取之心，没想到手下人也一点不乏多让，这让他可以省下不少激励之言，环顾了下众人后，踌躇满志道：“现在的衡州府就像是一只熟透的桃子，我们现在不摘更待何时？”
衡州众将的眼神更加火热了，张任第一个应声立起，微微欠身，拱手道：“属下谨遵将军之令！”
其他人纷纷站起，掷地有声道:“谨遵将军之令！”
秦风目光凝聚，一丝诡异的笑意从他眼角浮现出来，他示意众人坐下后，看向了其中一人道:“这位可是马当家？”
被问话的那人急忙再次站起，叉手施礼道:“小人牛头山马驰，见过秦将军！”
马驰就是拦下秦风马车的那个领头的强盗，年约三旬，身材壮硕，是牛头山的大当家。
衡州府境内除了凌云寨外，还有好几股土匪山贼，只是规模都相对较小，多则百人，少则十几人，占据着南岳衡山的各个山头。
马驰所在的牛头山就是其中的一支，他手下匪众有五十几人，平日里做那劫道绑票的买卖，只要不遇到抵抗，倒也不会随意伤人性命，算得上是一个颇讲道义的人。
秦风落河失踪之后，衡州军为了尽可能的加大搜索力度，给各个绿林山头带了话去，告诉他们只要谁能找到秦风，就以兵器盔甲，白银粮食作为报酬，使得土匪山贼们纷纷响应，投入到了寻找秦风的行动之中。
马驰原本也是冲着丰厚的报酬带人下山的，可是当看到衡州军的雄壮军威，又听说了连满洲八旗都被衡州军杀了个片甲不留的情况后，心里顿时有了想法。
乱世之中，男儿自当博取一份功名。
马驰不是一个自甘堕落之辈，他落草为寇只是为了生计，眼下有了焕然一变成为大明官军的机会，他又怎么能够错过。
于是，马驰领着手下愿意追随他的几十个部众投效了衡州军，而除了马驰之外，还有好几个山头的匪众都做出了和他一样的选择。
秦风得知了这些情况之后，心里多少有些犹豫，这些投效过来的绿林好汉过去干的都是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不少人手里都沾有无辜百姓的鲜血，他担心这些人会把衡州军的风气带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凌云寨过去也是匪窝，可是李天威从来只与清廷作对，因此衡州军中那些寨子里的老卒和其它地方的匪众不可相提并论。
秦风斟酌过后，却是自嘲一笑，他终究还是深受前世文明社会的影响，依然没有真正融入这个混乱黑暗的时代。
战乱时期，人命如草芥，为了能够活下去，人性会逐渐朝兽性退化，良心仁慈沦为了最可笑的奢侈品。
试想一下，当今天下抵抗满清朝廷最激烈的是谁？
你会发现是曾经的闯军，是李定国的大西军，这些曾经的农民起义军都干过屠戮无辜的暴行，秦风能够因此就把他们当做敌人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外族侵略面前，民族内部的矛盾必需放到一边，这也促成了作为昔日仇敌的农民义军与永历朝廷站到了一起。
秦风担心投效的匪众会为非作歹，可是他更相信在衡州军严厉的军法之下，再顽固不化的人都将被驯服。
何况这些土匪山贼敢于投效衡州军，说明他们不怕与清廷对抗，这种精神和斗志是秦风十分看重的，也是他最终决定接纳马驰等人的主要原因。
此时，聚义厅里只有马驰一个刚刚投效过来的盗匪。
秦风之所以让他参与聚义厅的议事，一则是做给其他匪众看的，表明秦风对他们有着相当的重视，二则是马驰在绿林道上的名声很是响亮，而他在拦截马车时的表现，也给秦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马车被拦截的误会解除之后，秦风问过马驰，他是不是早就对车厢里的人有所怀疑，不然为何在秦风动手之前，他好像已经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马驰很是坦白，告诉秦风他看到花娘拿出的两锭白银时，就已经心存疑虑了。
一个在两锭白银面前不为所动，反而还能够小心谨慎察觉到异样的人，确实有得到秦风重视的资本。
秦风见到马驰出列，微微沉咛了片刻，说道:“马驰，本将很感激你能重义轻生加入衡州军，而不用多久应该会有一件重要的任务要托付给你，不知你可否答应？”
马驰脸色略显迟疑，等了好一会儿，才道:“属下能力卑微，却也不缺胆量，只是将军所托之事一定极为重要，属下若是力所不及，答应下来只怕会坏了将军的大事。”
秦风微微一笑，对于马驰进退有度的态度很是满意，鼓励道:“本将既然让你去做，那就是信任你的能力，而且这件事……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马驰闻言一愣，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十分的困惑，不明白他这个初来乍到之人，怎么就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了。
聚义厅内的其它衡州军将士也是大惑不解，秦风见了却不给众人解惑，继续向马驰问道:“马驰，任务是什么本将会告诉你，现在本将只想知道……”他神色一凛，语气十分严肃道:“本将军令一下，你会不会抗命不遵？”
马驰心中一惊，急忙答道:“属下绝不敢违背将军之令！”
秦风脸色缓和了下来，站起走到了马驰的身边，双眸变得极为深邃，用一种平缓中带着丝丝诱惑的口吻道:“马驰，你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你依令行事，不用多久你会和衡州军一样，在这蓝天之下，成为人所共知的英雄！”
马驰眼前豁然一亮，胸口感到有一团火在冉冉升起，脸上更是有激动的潮红在涌现。
英雄，哪个男儿不向往这个热血沸腾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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