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破城

　　回到凌云寨的第三日，秦风就率领衡州军朝着衡州府席卷而去。

　　衡州府内为主的七座县城分别是清泉县，衡山县，常宁县，衡阳县，桂阳县，茶陵县，还有安仁县。

　　其中衡阳县城离凌云寨最近，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衡阳县城的府库之前被秦风打劫一空的关系，衡州军没有对它展开攻击。

　　秦风派出二百人对其进行监视之后，就率领主力绕过衡阳县城朝着常宁县而去。

　　路径衡阳县城时，青山书院的院长徐谦暗中来见秦风，对他率军攻城拔寨的行为提出了质疑，认为这是不智之举。

　　衡州各地的清军绿营大部分在大源河岸被歼灭不假，可是真要攻破所有的县城却也不是件太过容易的事情。

　　之所以不容易，很大原因在于守城的官员极有可能会力战到底。

　　清廷对于丢失城池的官员惩处十分严厉，无论官员是否尽力，只要城池被攻破，那么官员只有两个结局，战死于敌军手上，或是被清廷以失城之罪处死！

　　至于投降，估计衡州府内官员很少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并非不愿意投降，而是投降在他们眼中几乎没有意义。

　　投降衡州军等于投降大明，可大明已经是日暮西山，覆灭只是时间的问题，而且衡州府并不与大明控制的疆域接壤，这意味着衡州军这支打着大明旗号的队伍，虽然取得了很辉煌的战绩，但依然处于清廷的重压之下，等到下一次清廷加大力度对其进行剿灭时，衡州军能否还能高奏凯歌，很多人都无法确信，甚至大多报以悲观的态度。

　　没有城池，没有退路，只占据着一个山头的衡州军不是清廷，可以一败再败，衡州军只要败一次，迎来的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因此，徐谦觉得衡州军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稳固实力，等待时变，而不是去攻城拔寨，无谓的消耗兵力。

　　衡州七座县城兵力虽弱，可有城墙依靠，当地官员在清廷的严酷法令之下，十有八九会选择与城池共存亡，那样一来衡州军在攻城之时，定会付出相当代价。

　　而与代价相比，回报就显得有些微乎其微了。

　　衡州军在破城之后，秦风一定会严肃军纪，绝对不会允许士卒劫掠伤民，因此战利品只能从县衙里的府库中获得，可是衡州除了衡阳县城之外，其它地方都久经战乱，府库里又能有多少物资呢？

　　战争是会消耗的，当消耗得不到补充，那一支军队的战斗力必然会受到影响。

　　衡州军其实并不缺物资，几场大战之后，军械缴获无数，而当初从衡阳县城大大的捞了一笔，使得钱粮上的储备也还算充足，所以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攻打县城，来获得那些少之又少的补给。

　　徐谦前来求见秦风，就是要阻止他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举动，可是任由他费劲口舌，秦风还是决定进军。

　　为了能让徐谦宽心，秦风向他保证，一旦遇到攻击不顺，他就会放弃攻城，绝不让衡州军将士的性命浪费在攻城之上。

　　得到了秦风的答复，徐谦这才略怀宽慰的离去。

　　对于徐谦能够及时给予提醒，秦风是很感激的，可是他难道就没有想到徐谦所说的那些利害关系吗？

　　不，他完全想到了。

　　可是即使明知道衡州军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他还是会选择攻击各个县城。

　　不付出代价，如何能让秦风接下去的布局得以展开，又如何能在清廷攻灭南明永历之前，让衡州军做到最完善的准备。

　　衡州军下山攻城，在许多人眼中是理所应当之事，毕竟清军虚弱，衡州军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进行打击显然无可厚非。

　　而徐谦是个睿智长者，他看出了衡州军的这次出战没有实际的意义，还会给自身带来伤害。

　　可是徐谦眼光虽远，却还是局限在常理之中，没能看透秦风真正的战略意图。

　　同时，徐谦的劝解其实也让秦风心中长长的松了口气

　　他的谋划还是很隐秘的，徐谦这样的智者都没能看出丝毫的端倪，天下人又能有几个有所察觉呢？

　　或许有一个，那就是罗婉儿，不过像她这般智慧眼光妖孽似的人到底只是一个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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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州军到达常宁县城外的时候，天色已晚。

　　常宁县城不大，听闻有敌军来袭，早早关了城门，城头上人头攒动，时不时传出阵阵叫骂声，看上去有些骚乱。

　　秦风命令全军停在县城下，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

　　常宁县城是一座小城，户口不过三千，面对汹涌而来的衡州军，它就好像一枚脆皮鸡蛋，只要轻轻敲上一下，就会碎裂开来。

　　只是在秦风的眼中，常宁县城虽然弱小，却可能是衡州七座县城里面最难对付的。

　　当初罗明堂召集各县清军绿营到衡州府集结，常宁县城的绿营也是应征而去，结果行进到半路时，罗明堂因为想要对付卓尔翰，不想参战清军实力太强，所以又传令他们返回，让这支绿营避免了在大源河岸被衡州军一网打尽。

　　常宁县城的绿营虽然没有遭受损失，可也不过三四百人的兵力，衡州军将士根本不放在眼中，不过秦风为了能让衡州军的损失降到最低，还是给出了周详的作战计划。

　　月上正中，子时。

　　衡州军的营地里寂静无声，只有几处火光闪烁不定，好像全军将士正在宿营休息，并没有在今夜就进行攻城的打算。

　　然而，如果有人走进营地，就会发现一排排的衡州军将士们排列整齐，个个精神烁烁，正在蓄势而发的等待着攻城的命令。

　　夜幽静，风低鸣。

　　衡州军就像匍匐在城下的一头巨兽，已经露出了它的獠牙。

　　秦风站在他的大旗之下，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常宁县城的城门。

　　子时过了一刻，城门黑黝黝的，依然无声。

　　孙信站在秦风的身边，脸色微微有些凝重道:“将军，江峰会不会遇到麻烦了，按照预定的时间，他现在应该已经动手了。”

　　秦风面不改色，沉着道:“如果有意外的话，他会发响箭……我相信江峰，他不会令我们失望的。”

　　话应刚落，似乎有声呼喝从城门内传来，听不真切。秦风凝神再听，呼喇喇一声巨响之下，夹杂着些人临死的惨叫之声。

　　秦风心头一动，站在一旁的张任已是兴奋抬手道:“将军快看，江峰得手了！”

　　顺着张任手指的方向，可以看到常宁城的城门缓缓的被人推开。城门内，先是一点，接着一片火把。亮堂堂的，一条大道展出在常宁县城之内。

　　秦风神色一凛，一跃而起跳上战马，高举战刀大喝道：“全军出击，一鼓作气，夺下常宁县城。”

　　战马奔腾，须臾即到。

　　按照事先部署，秦风和孙信领骑兵冲在最前，接应在城门内鏖战的江峰，牢牢把住城门不失，保证全军可以顺利攻进城去。

　　江峰早在昨夜，就已经和二十几个精锐的衡州军士卒，分成四五个批次，冒充商贩，过客，流民等身份混进了城去。

　　常宁县城里的清军本就人心惶惶，根本没有一战的决心，只是在知县的勒令之下，才勉强摆出守城的架势，又如何谈得上有什么防范之心。

　　而江峰本来就是绿营把总出身，这次和他混进城里的人中，也都是在凌云寨山下那场击败吴夫之的战斗中被俘虏的绿营清兵，对清军绿营里的一些关节十分熟悉，等换上绿营军服之后，更是真假难辨，从而在袭击城门之时一击得手。

　　守城的清军士气低下，战力卑劣，在看到城门被攻陷后，大部分清兵立刻就放弃了抵抗，秦风和孙信的骑兵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碍，就顺利的杀入了城中。

　　常宁县城中，随着衡州军的入城，开始惊惶起来。

　　睡梦中惊醒的居民，第一时间就猜到生了什么事情。烟尘滚滚，鸡飞狗叫，小儿啼哭，大人恐惧，纷纷扰扰，灯火亮了又灭。小户人家紧锁房门，胆大的探头观望。殷实富户，狼狈跳起，驱奴赶婢，收拾细软，掩藏金银。

　　城门口，秦风，孙信，张任三人兵分三路，一路秦风指挥，直扑城中的清军驻地；一路张任带队，前往知县衙门。最后一路由孙信领兵，控制住常宁县城另外一座城门。

　　战斗进行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彻底宣告结束。

　　衡州军完成了所有的既定任务，城内的清军全被清除，死了七八十人，余下的尽数投降，而衡州军竟然无一人阵亡，仅仅伤了十几个人，还都是轻伤。

　　结束了战斗之后，当急之务就是安抚城中，镇静百姓。

　　秦风选派了几个为人正派的亲兵，各带一个十人队，来回驰奔，大声宣读徐谦与秦风相见时，交给他的一份安民告示。

　　城中渐渐安静，偶传来几声兵器相击、惨叫、求降讨饶的声音，是巡逻的士卒碰上了漏网的清兵或趁机作乱的流氓地痞。

　　秦风从来不认为小小的常宁县城可以挡住他的兵锋，可是过程如此轻松还是多少出乎了他的意外。

　　风云动，天莫测！

　　秦风为衡州军计，为天下计而布局走出的第一步棋子，显然得到了一个好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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