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冷夜惊变 上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赵布泰用一把火把凌云寨彻底毁灭。
而烧了凌云寨显然不够,那些逃进深山的乱匪一旦再次兴风作浪,很有可能会夺下一座城镇作为根基,赵布泰显然不会给乱匪这样的机会。
他离开化为焦土的凌云寨后,立刻下达命令,整个衡州府实行坚壁清野的政策,除了衡州府城和衡阳县城外,其它的县镇,乡村全部放弃,百姓一律迁进衡州府城和衡阳县城。
如此一来,衡州军即使从深山出来,也别想得到粮食和兵员的补充。
赵布泰这一手很毒,可谓是釜底抽薪,让衡州军彻底失去重新壮大的机会,最终只会沦为一支构不成太大威胁的流寇。
可事实却与赵布泰的想法大相径庭,他的心思在不知不觉中,一直处于他人的引导之下,只是他浑然未觉罢了。
秦风要让衡州军消失,并非是想让人认为衡州军不复存在,而是要让人觉得衡州军今非昔比,已经日暮西山。
消失的不是人,而是敌人的重视。
从一开始,衡州军的兵力就一直是个很模糊的概念,无论是大源河岸那一战,又或者在寻找秦风时,与线国安的遭遇战,衡州军显示出来的兵力一直没有超出过三千人。
而三千人在经历了安仁县城的败仗,猛攻衡州府未果,以及与赵布泰的防守之战后,又能剩下多少人呢?
似乎正如表现出来的那样,逃进深山的不过千余人。
仅仅千余人,赵布泰又烧了敌军的老巢,甚至不惜进行坚壁清野,试问这般情况之下,那千余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赵布泰放心了,而秦风的意图也就达到了。
秦风所做的一切就是在给敌人一个台阶下,一个忽视衡州军真正实力的台阶,这样就能让赵布泰安心的南下参与攻灭南明永历之战。
而等到清军的主力离开,那就是衡州军涅槃重生之时。
赵布泰想不到这么深,即使算得上最了解衡州军的线国安一样察觉不到,他们在等到衡州府坚壁清野完成之后,又休整了二日就率军南下了。
当然,赵布泰还是多了一分小心,他在衡州府留下了一千人马,并派遣了一名心腹负责指挥,防范衡州军的狗急跳墙。
***********************************
赵布泰大军离去的第十日,衡州府城。
天仙阁是衡州府城内的一家乐坊,同时也是最奢华精美的一栋建筑,里面有最为美妙的歌舞,还有喝不完的美酒。
衡州留守都赖是赵布泰的家奴,被赵布泰留下防守衡州府后,他在军务上十分的懈怠,几乎每日都在寻欢作乐中度过。
其实也不能怪都赖辜负了赵布泰的信任,而是他真的看不到衡州府存在任何安全上的隐患,那些逃进深山的乱匪估计都喂了豺狼虎豹,连个人影都没出现过。
何况就算乱匪真的冒出来又能怎样?
他手上握有赵布泰留下的千余精兵,还有衡州府城内的五百多绿营,又是身处城墙之内,难道还会怕了那些吃喝可能都成问题的乱匪。
高枕无忧之下,自然无需操心。
都赖虽然只是赵布泰的一个家奴,可现在他却是衡州府里说一不二的人物,钱财美女伸手即来,这样逍遥的日子不好好把握,那岂不是愧对了自己。
天仙阁主位,正坐着都赖,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大堂上的歌舞。
都赖身旁坐着城内的绿营把总马驰,他对这个汉人把总很有好感,这些日子对方把他服侍的舒舒服服,变着花样的让他开心,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奴才。
马驰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的酒水,亮丽的灯火下,酒水中倒映出了他嘴角的一丝冷厉的笑意。
大堂之中,有一舞女团团而旋,银白色的裙子,飞雪一样的舞动,露出双洁白满是弹性的腿。
都赖的眼珠子,好像都要掉到那舞女的身上。
待一曲舞完,舞女蜷缩伏地,裙子流瀑般的垂落,有如黄昏落日的一曲挽歌。
堂中静,静如雪,雪是寂寞。
掌声响起,马驰放下酒杯,笑眯眯的对身旁的都赖道:“大人,这舞可还满意?”
都赖双眼放光,舔了舔嘴唇道:“爷攻城拔寨抢过的女人何其之多,可是这么漂亮的舞姬,爷还真没尝过,今晚一定要她陪我。”他不谈歌舞好坏,只说要舞姬侍寝,显然已是色欲熏心。
马驰目光闪动,哈哈笑道:“大人要是喜欢,这舞姬就当是卑职送给您的礼物,让她好好服侍于您。”
都赖拍了拍马驰的肩膀,一脸淫邪的笑道:“你的这份心意爷记下来,等爷今晚舒爽过了,立刻让人把那舞姬还给你,也让你尝尝那销魂的滋味。”
马驰客气的笑笑,笑容中好像隐藏着什么,推诿道:“大人客气了,卑职怎么可以夺您所爱,日后若是发现了其她美人,一定立刻给您送来。”
都赖笑的更加欢畅了,仰面一口喝下了一杯酒,眼角突然感觉到了一抹亮光,转头一望看到窗外天空中窜起了一朵烟花。
马驰也注意到了烟花,眼中陡然射出了道比烟花更绚丽的光彩。
都赖有些诧异道:“今日是你们汉人的什么节日吗?怎么有人会放烟花?”
马驰淡淡的看了都赖一眼,一脸高深莫测的笑道:“确实是个大大的节日,还是一个必需要好好庆祝的节日!”
都赖听了糊里糊涂,端起酒壶随口一说道:“既然是过节,那今夜我们喝个不醉不归,那舞姬留着明日再享用不迟。”
马驰面色古怪道:“大人,我想你再也没机会享受那个舞姬了。”
都赖以为马驰是在开玩笑,笑骂道:“你是不是舍不得让出那个舞姬了,这可不行……今夜若是不陪你喝酒,爷心痒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那舞姬按倒在地。”
说完,都赖又是一杯酒下肚,嘴上淫笑不断。
酒如水一般的流淌,舞如风一般的旋急。
酒色之中,时间总是如流水般的飞逝。
夜幕已垂,夜色渐深,可天仙阁中热闹更盛,舞女转的更急,如风卷狂雪。
马驰看了眼天色,眼中闪过分诡异,终于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差不多到时候了。”他看起来喝的很多,但眼中竟没有半分酒意。
都赖已经醉了八成,听不清马驰说什么,撒着酒疯乱喊道:“你这个狗奴才,竟敢想和爷抢女人,看爷怎么收拾你……”嘿嘿傻笑了几声,望着堂前的舞女,都赖眼中露出了一丝癫狂的兴奋之色道:“爷知道你也喜欢这个舞姬,不如今晚,你和爷一起享受,爷以前可没少和兄弟们这样玩你们汉人女子,特别是听女人惨叫的声音,那滋味……”
话到一半,马驰厉声喝止道:“住嘴!”他脸色阴沉的可怕,缓缓的站起身,双目如刀的盯着还没回过神来的都赖,冷冷道:“我刚才说过了,今夜是个天大的节日,而对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鞑子而言,却是无数冤魂来索命的末日!”
都赖眨了眨眼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渐渐变得扭曲,可他已醉的不行,双手撑着桌子想要站起,却突然听见一声刀剑出鞘的脆响。
刀光一闪,血溅五步。
都赖还没有醒悟,忽感脖颈一凉,只觉得全身飞起。向下望去,就见马驰手持单刀,刀上有血,正对着一个无头尸身。
马驰一刀就砍了都赖的脑袋,鲜血飙飞,染红了一堂的春色!
都赖随行的四个护卫都被这刹那间的变故惊呆了,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口鼻就被人捂住,随即喉咙上传来一阵剧痛。
四个护卫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就倒地成了四具尸体。
马驰和都赖一样,也带了四名护卫,只不过他所带的护卫不是用来保护自己的,仅仅只为杀人而来。
管弦骤停,马驰已厉喝道:“继续弹下去!”管弦之声再起,舞女跳跃个不停,却是团团凌乱,再无刚才的清雅优美。
马驰让人守住大门,外面有一队都赖带来的清兵,他不想过早暴露里面发生的事情。
风正冷,天地无色。
马驰走到窗边,随手扯下一片衣襟,擦了下刀身的血迹。刀身一泓亮色,散发着慑人的寒芒,而马驰神色中的寒芒更盛。
等擦完刀身后,马驰又等了会儿,才不慌不忙的从怀中取个竹筒,晃燃了筒捻。
只听一声大响,蒙蒙的夜空中,遽然出现了一朵绚烂的花朵。那烟花如花朵般千丝绽放,璀璨夺目,耀亮了金明寨的上空。
很快的功夫,远处竟有一道道烟火跟随冲天而起,明耀了暗暗的夜。
马驰望着那火光汹汹,没有半分的惊奇,只是喃喃笑道:“狗鞑子,衡州军会用你们的人头来创造新的辉煌!”他冷冷的笑声中,带着说不出的杀意。
堂中歌舞未休,管弦繁急,似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场闹剧。
可那白裙激荡,如雪花一样的飘扬,似乎是为都赖舞着一曲挽歌,又像是给鞑子的下场,拉开了冷酷的序幕!
;
(https://www.daovvx.cc/bqge48731/2575214.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