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我用用呗

　　易如晴的办公室和司陌的办公室是挨着的，虽然大家都觉得司总的脾气不好，贸贸然路过很可能被吼，但是如果能够小心一点，就可以路过易助理的门口。易助理会抬头对着他们笑一笑，温和，从容，看起来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她。

　　她能够治愈所有人，却独独治愈不了她自己。

　　易如晴正在司陌的办公室里面做汇报，刚说到一半，就听见门被推开了，然后是一个夸张的感叹声：“哎呀，小晴，你的脸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报仇！”

　　易如晴一惊，猛地回头，就差点撞到了来人伸过来抚摸自己脸颊的手指上。

　　她匆匆后退一步，回了一个淡淡的微笑，低头轻声回答：“没事的，卓先生。”根本就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然后对着司陌躬了躬身体：“总裁，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出去了。”

　　“嗯。”坐在宽大的桌子后面的司陌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开了，然后对着卓弈笑了笑，“最近不是被你们家老头子管得死死的吗？怎么有空出来了？”

　　离开之前，易如晴还没忘记，给卓弈端一杯红茶，给司陌端一杯咖啡。

　　卓弈不说话，端着易如晴给他泡的红茶杯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话了。

　　“多好的美人啊，你看看，心思也细，我那么久没来过，她还记得我是喝锡兰红茶的。”说着，往外头努努嘴，“你还真狠心。挺漂亮的脸蛋。”

　　“不是我。”其实就算是自己又怎么样呢？难道不是数次看见她很想一巴掌抽过去吗？司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居然还要开口分辨，“是媛媛不小心打的。”

　　“真是不小心的？”卓弈笑起来，“你真以为那个蒋梦媛是个好相处，她跟了你，她能不介意你和小晴的关系吗？”

　　“她有什么好介意的，左右不过是个下人。再说，”司陌想了想那个安眠在一床玫瑰中的公主，“媛媛那样的工作性质，时间也不定，又是通告又是拍戏的，我也很难尽兴啊。”

　　说到这里，司陌放下了咖啡，点了根烟，烟雾升起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那个埋在自己的腿间的一团乌黑的，盘得紧紧的发髻：“总得有人给我去火吧。”

　　“下人，去火？”卓弈很是自然地从司陌的手边将打火机捞了过来，给自己也点上，“你就这样看她的？这可是个好女人，你要是不珍稀，你让给我，我出大价钱收购，保证对她好好的。”

　　“休想，知道这是我家老头子花了多少心思栽培的吗？你想要，自己养一个去。”

　　“能养出这样的？”被拒绝了，卓弈也不生气。这个“小晴”，圈中的几个少爷们，多多少少都是知道的，哪个没来要过，哪个不是被拒绝回去了。

　　司陌拒绝的很快，但是他却突然没来由地想到，如果小晴成为了别人的“妹妹”，她想照顾自己一样去照顾别人的起居，或者更有甚者，像取悦自己一样，对着别人奉献出她美妙的身体……

　　司陌狠狠地将只抽了两口的烟掐在烟灰缸里面。

　　就算他不喜欢她，厌恶她，但是，拥有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女人的全方位的臣服，他依旧是很眷恋这样的感觉的。

　　这让他的占有欲和虚荣心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是的，仅此而已。

　　他喜欢的，是蒋梦媛那样纯粹而骄傲的女子。

　　“哎，你家老头真是狠心，好好一个姑娘，就被你们糟蹋成这样。”卓弈轻轻地感叹了一句。

　　“我们司家可没亏待过她，那也是把她当小姐供着的。”

　　司陌说得没错，在物质条件上，易如晴一概是比照自己的，每个季度，都有意大利的服装设计师专门飞来这边给她定做新的衣服。法国时装周上面的珠宝，也差不多是按照其他家族小姐的标准，隔三差五的就给她拍回来。

　　只是衣服不见她穿，首饰也鲜少见她戴而已，不知道闹得什么脾气。

　　更不要说，为她请各种的家庭教师，和自己一起念最好的学校。都这样了，他们司家对她的照顾，还不够？

　　“你们就把人供了那样啊？”卓弈也知道这个事情，自己的确没有发言权，虽然心里觉得可惜，也就只能口头说说。

　　谁叫当初不是他的父亲去把这个小女孩买回家了呢？

　　是的，一张离奇的卖身契，就这样签走了这个女子的前半生。

　　“你该不会来这里，就是专门和我讨论小晴的吧？”司陌的脸色有些不愉，他伸手去松自己的领带。

　　蒋梦媛第一次系领带，完全不能把握精髓，几乎绑了个死结。司陌拽了半天拽不松，还差点把自己给勒死。

　　卓弈一看他的领带就笑起来，歪歪斜斜的，还那么紧：“你这个领带是怎么回事。”

　　司陌羞恼地一拍桌子上的呼叫铃，顺便对着卓弈说到：“这个是媛媛给我弄的，你也知道，她哪里会这样的东西，不过心思真的很不错。”

　　虽然领带解不开他很恼怒，但是想起来蒋梦媛给自己系领带的时候，那种温柔而迷醉的表情，司陌觉得，就算有点狼狈也还值得。

　　易如晴就在隔壁，一按铃就出现在总裁办公室。她对着卓弈点头微笑着，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如同带着天成的默契，她什么也没说，就走过去，站在司陌的面前，抬起手，手指灵活，熟练，解开了司陌的领带。

　　“总裁，还要系上吗？”易如晴将领带整理起来，捋平上面的皱褶。

　　“不用了，先放放。”司陌说完以后又摆摆手示意易如晴可以离开了。

　　易如晴点头，拿着领带，将它整理好以后挂在总裁室的衣帽架上面，然后还给卓弈的杯子里面添了一次水才离开了。

　　“啧啧，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卓弈转动一下自己的茶杯，语调就是说不出来的阴阳怪气的。

　　“那又怎样？我说卓弈，你到底干嘛来的？”司陌越发不喜卓弈这样评论易如晴的语气和姿态。那是他的东西，他司陌的东西，由不得别人来说三道四的！

　　“其实吧，我的确是来跟你借人的。”卓弈润润嗓子，放下了杯子，“小晴，就一个案子，就借几天，帮兄弟一把，怎么样？”

　　司陌挑了挑眉毛，没说话，再次给自己点了根烟。

　　“你知道，我们家不是最近在拿东南河边上那块地吗？然后主要是四海集团合作的，马上就要出提报案了，然后我这边的企划部部长，要回去丁忧，一去半月啊！江湖救急，来个人用用吧。”

　　“好啊，我让朱安和跟你去就是了。”

　　朱安和，也算是个企划部的老员工了，司陌把他给丢出来顶上。

　　“哥们儿啊，我也知道小朱是从小晴手下学出来的，但是，我不是看不上他，小晴跟四海集团比较熟悉吧？你们跟四海的合作，以前也都是她在跟来着……”

　　“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司陌一口打断了卓弈的话，“你也知道的，我这边基本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在处理，你这样把人弄走了，我这里会瘫痪的。”

　　“花不了太多时间的，兄弟，大哥，真的，帮忙做个提报就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帮帮忙，好不好？”卓弈作出个夸张的抱大腿的姿势，就差要跪地哭求了。

　　司陌赶紧嫌弃地把腿抽出来，作势要将人踹开，被个男人抱腿算怎么回事啊。

　　“两周，不能再多。”

　　“没问题，两周足够了，可以的，多谢多谢，真是好哥们儿，回头请你去喝酒。”卓弈立刻就眉开眼笑地贴过去，很是仗义地拍了拍司陌的肩膀。

　　司陌瞥他一眼，觉得这个赖皮样子的卓家少爷有些好笑，然后拨通了内线。

　　“小晴，这两个星期你下午都去卓弈那里上班，他会告诉你要做什么的。”

　　“是，知道了。”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一弯深沉的湖水。理由什么的，自己从来都不需要知道。易如晴挂掉电话，很快就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啊？不是整天吗？”正准备和司陌讨论一下去那里请客感谢他的时候，卓弈听到了这样的话，忍不住就问了一句。

　　“我这里的事情不要她做的啊？”

　　卓弈一怔，他没想到这个“借”居然就“借”来了半个：“不会太辛苦了吗？”

　　司陌轻笑一声：“你真把她当富家千金了吗？半个月而已，哪里那么容易累着的。”

　　卓弈想了想了，不再说话了。几百亿的大案子，他知道易如晴一定会把事情做的妥妥帖帖的，只是，这样挤出来的时间……卓弈叹气，生意重要，除了易如晴，他现在一时也实在是找不到别人来接这个案子了。就算是对不起她，让她多多辛苦了。

　　等到了卓弈的公司，易如晴才知道，放了一个这么大的烫手山芋给她。上百亿的大案子，除了知道合作对象名字以外。方案，原因，资金调配等等方面，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卓弈也是刚从卓家被扔出来，丢了一家公司给他玩闹。卓家和司家这种一脉单传的家族不一样。他打理的公司的业绩，直接影响到上面对于他能够继承家业的判断。因此，卓弈虽然平时很胡闹，到了这些事情上，还是要求得非常紧的。

　　刚被发下来的公司，连内部结构都还没有整顿好，完完全全的一片混乱。卓弈就心急动了点关系打算吃这么大一块蛋糕下去。

　　要是没有易如晴帮忙，他得活活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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