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小晴,对不起。
“做什么？”易如晴乖顺地随着他手指的力道抬起头。但是再怎么习惯性的乖顺，也掩盖不了她现在迷糊的事实。
“这个。”司陌冷哼，手指探入她的身体翻搅。因为摩擦而带起的热度还没有完全的消退。他的手指一进去，就能够感觉到她紧紧地包裹住他，缠绕他，将他拉向更深的地方。
换了其他的时候，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再来一次，可现在，看见那什么都没有的空洞的眼神。司陌忽然很想一个手掌都伸进去，然后将她从里面活活撕开，好看清楚，她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突然的进入和翻搅让易如晴的身体微微震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平复。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缓慢地回答：“……工作，这是我的工作，自然是工作的心情吧……”
工作？
司陌只觉血液逆冲上头，两手扣了她的肩膀就将人给拽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是将我当做恩客吗？”
易如晴头昏脑胀地被拉起来，到底还是没有推开他的手，顿了顿：“算是吧。”
“那，那你呢？”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颤抖。
这次没有任何的犹豫：“妓女。”
如此回答。
司陌松开她，任由她脱离自己的控制，重新摸索回那个枕头，抱在怀里，缓缓地躺回去。刚才冲上头顶的热血，瞬间就被这两个字给浇得透心凉。
妓女……
他和小晴，怎么会是这样的关系？就算和爱情无关，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生活了这么年，怎么也不可能是这种用金钱衡量的，冰寒冷漠的交易关系。
这不对。
可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那么他和小晴，又应该是怎样的关系？兄妹？主仆？他对她做的一切，怎么都没办法，扯上其他的关系。哪一次，对于小晴，他不是发泄了以后就立刻转身离开。如果不是这次多看了一眼，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关系，在她心中，只一个恩客同妓女的定义。
不！还来得及，他都已经注意到了，那就一定还来得及，就连蒋梦媛那样高傲的公主，在他的手段下也能化成一汪春水。
司陌重新贴回去，将她松松的搂到怀里，手指向她的身下撩去，轻柔地抚摸，按压。
疲惫的易如晴轻轻地哼了哼，抬眼看了看他，撑起身体吻上他的皮肤。
若是几分钟前，这样的亲吻还会让司陌感到舒适，愉悦。可现在，一想到“恩客”“妓女”，司陌就觉得这个亲吻，是莫大的讽刺。
他向后挪了挪，避开她的亲吻。
易如晴没有亲到他的身体，额头贴上了他胸口，就这样贴着，缓缓地下滑，要落到他的胯下去。
“别动。”司陌扣着她的下巴，将人给拉起来，尽可能的温和了语调，“乖乖别动，我会让你很快乐的。”
“不用。”司陌不知道对多少情人用过的蛊惑，在易如晴这里碰了个不小的钉子。
她将他的手直接打开。
“不会，难受吗？”
“要做就直接点，我的课程里，没有这个科目。”大概是真的困到神智不清了，易如晴说话越发地不客气。
“是你跟父亲要求的，取悦我的课程吗？”
“我跟老爷要求的？”易如晴睁开眼睛，目光带着让司陌完全陌生的嘲讽和尖锐，“谁脑子进水了去要求那种课程？难道不是你去和老爷说的吗？我第一次不够配合，在床上大哭大闹，所以让老爷专门找人好好调教一番让你用起来舒心满意。我要求的？”
司陌一怔，听见易如晴冷笑起来，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你不就是觉得侮辱我很有意思吗？找几个日本来的变态对我上下其手，不就是为了让我屈服吗？哦，还成了我自己求着别人来往我下面塞东西了不成？真是好笑。”
每个字，每个音节，都如同利刃，一刀一刀地割上司陌的心口。
“……原来，你从不曾情愿过。”
“废话。”易如晴将他整个儿推开，躺回去，大概是因为困，声音也渐小了，“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觉得别人是情愿被强迫的？啊，对了，也就司陌那个蠢货会有这样的想法了。不过他快要跟蒋梦媛结婚了。以后他的死活就和我没关系了。还问我蒋梦媛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只要他肯结婚，给母猪戴戒指我都没意见……”
说着说着，已经闭上眼睛的易如晴嘴角居然带上了一点狡猾的微笑：“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
原本听见她这样说，应该怒气冲天的司陌，看见她嘴角含着的笑容，却怎么都气不起来，满心都是浓浓的愧疚和怜惜。
“我没对父亲说过那样的话，也不知道他对你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是……我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弥补你了。”司陌叹气，看着那一丝笑意缓慢地在对方脸上消失，一时竟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小晴，对不起……”
已经昏睡过去的易如晴什么都没听见，倒是睡觉的姿势实在不舒服，眉心拧起了就没有松下去。司陌看她睡得难受，便靠过去，将她的衣服整理一下，让人偎在自己怀里。
司陌顾着摆弄两个人的姿势，给她拉被子，一切都折腾好了，低头才看见易如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
他顿时尴尬起来：“小晴……”
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易如晴给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也不重，但说起来，倒像是易如晴抬着软软无力的手掌，抽了他一耳光。
司陌愣住。
“这梦不错。”易如晴略眯眼，抬头，几乎是用下巴扫了司陌一眼，拍拍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足地往下缩。
顿时司陌哭笑不得：“你打的是我，你又不会痛。”
“当然要打你，我怕痛啊。”始作俑者笑得阳光般灿烂，理所当然地嘀咕着，“再说，司陌怎么可能给我做了枕头还硬生生挨我一耳光不生气的。肯定是做梦。”
还，挺有逻辑的。司陌无奈，自己都没觉察到自己现在的表情是有多宠溺。
人人都说易如晴优雅宽厚，温润体贴，谁知道也有这么刁蛮任性，牙尖嘴利的时候？
这样想着，司陌伸手，轻轻去抚摸易如晴散落的头发。
“啪”地一下被人给一巴掌抽开了。这一下就不是方才扇在脸上的重量了，而是真下了狠手。司陌虽然看不清楚，也觉得自己手背肯定是红了。
“滚，别碰我。”易如晴闭眼，拍了拍他的胸口仿佛要将枕头给拍软乎一点，“你一碰我我就想吐。”
司陌还想要环住她肩膀的胳膊，呆滞在半空。
原来，竟然连触碰，都这么被排斥着么？
低头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睡颜，司陌睡不着了。
人是一种很奇怪很主观的动物。前一天，司陌还觉得怀里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可就这么一会儿，自己被她各种嫌弃嘲讽，他却完全没办法生气。反倒是因为知道了小晴内心真实的想法，而有那么一丝的，窃喜……
大概是窃喜吧。
不过，他在她心中的真正定位，还真没什么值得自己欢喜地方。就算是有，也不过是因为，小晴对他，终于不再是那种满面虚伪的敷衍了吧？
司陌就这样靠床半躺半坐的，看着怀里的人，直至她醒来。
“司少爷怎么在这里？”易如晴飞快地从他怀里爬起来，恭顺地拉开距离，低下头，问候他。
这是已经完全清醒的易如晴。
有了昨晚的经历，明明是相同的恭顺，司陌却觉得自己能从中看到更多其它的东西。
“我昨晚来找你，结果你睡迷糊了，就把我拖上床当了枕头。”司陌笑着凑过去，“还蹭了半天，怎么都不肯放手。”
这话大半都是司陌信口胡扯的。他从未和易如晴说过这般调情样的话，这会儿说出来，却觉得分外自然，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样同她调笑一般。
可惜，易如晴关注的重点根本就不是“怎么也不肯放”，而是那个“昨晚来找你”。
她根本就不觉得会有什么“当枕头”之类的事情发生：“昨晚？是没有满足吗？现在要做吗？”
虽然是疑问句，但易如晴显然也没要求司陌回答，自觉主动的脱下自己的衣服，贴过来，手指游移到他的身下，嘴唇熟练地吻上他的身体，撩拨他，挑弄他。
司陌被摸得浑身一僵，赶紧拉住了易如晴的手，撑着她的肩膀将她给轻轻推开一点。他心中郁结难当，完全无法想象，几个小时前，皱着眉头说“讨厌”的那个人，可以毫无芥蒂的，或者说心甘情愿，妖娆风骚地带着笑容贴上自己的身体。
那所谓的“课程”，到底给了她怎样的伤害，让一个人，可以将自己勉强到这个地步？
曾经，司陌一边享受着她带来的美好服务，一边还能鄙视着她的自甘堕落和下贱。
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四肢百骸具是冰凉。每一处被她抚摸过，亲吻过的地方，都牵扯着胸口，一阵一阵的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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