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这次真的累了
“我没想到，你会来。”卓羿的身边跟着订婚女友，端着酒杯，穿着得体的西装，站在司陌面前。
那女友，也是一生美丽的白裙，如同简易的婚纱，挽着卓羿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幸福甜蜜又登对。
“我当然会来。而且，我还带了人来。”司陌笑着抬手和卓羿的杯子轻轻一碰，转头去喊自己身后的人，“小晴，别站那么后面，过来点。”
两位男士虽然都是面带笑容，但是气氛，却已经没了一开始的融洽。
易如晴从司陌的身后站出来，微笑着端起酒杯：“恭喜你。”
她习惯了成为司陌背后的影子，任何情况下，她似乎都已经练就了一种让自己的存在感几乎为零的本能。因此，就算是司陌点名让她做她的女伴，易如晴也是习惯性地呆在离他有半步远的地方。
“……谢谢。”卓羿点了点头，即便不太自然，也还是笑着回应了，“这是……”
“闫可欣，我认识，刚回来对不对？之前是在国外念书吧？”司陌打断了卓羿的介绍，明明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可是他理所当然的气场，就让人觉得，被他打断了，仿佛还是一种荣幸一般。
“没错，是我。”白色裙纱的大小姐温婉地笑着，拎着自己长长的裙摆，玩笑般地行了一个西欧贵族那边淑女的半蹲礼。
“真客气。”司陌笑了笑，捧起她的手，嘴唇在手背上贴了下，算做了回礼。
“Ian，你的朋友真风趣。”闫可欣抽回手臂，笑得花枝乱颤地掩住了自己的嘴唇。
“还好还好。”司陌一派绅士模样地点头，不管两个男人之间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的友好，又或者是，暗中较劲儿，总得来说，还算是和平的。
“你们聊吧，我去那边转转。”易如晴站了一会儿，莫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不能适应他们这样带着假笑聊天的样子了。
明明以前，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来着，怎么现在，呆了段时间以后，到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了起来。
易如晴说完以后，也不管司陌到底愿不愿意自己离开，端着杯子扭头就走了。
“诶，等等我。”司陌没开口，倒是闫可欣松开卓羿，几步追了上来，“我也是刚回国的，好多事情都不是很懂，你陪陪我，跟我说说国内的事情好不好？”
闫可欣拉住易如晴的胳膊，亲密，单纯。易如晴看见她温和的笑颜，突然就觉得自己心理阴暗了起来。这种单纯的表情，已经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脸上了。
也许，男人都喜欢这样看起来单纯的女孩子？
比如司陌之于蒋梦媛，还有卓羿之于，自己面前的闫可欣？
“能有什么事情发生？地震山洪还是钓鱼执法？”易如晴将空杯子放到路过的侍者的托盘上。
“倒也是，本来，这些事情，就是这个世界上，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的吧。”闫可欣虽然看起来单纯，但也没有那么的不谙世事，到底发觉了易如晴对自己似乎并不是很热情的样子。
她顿了顿，突然开口：“是因为我和卓羿订婚，所以你不高兴了吗？”
易如晴一怔，扭头，终于将目光重新转回了她身上，她笑了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是喜欢Ian的吧。”Ian就是卓羿的英文名，闫可欣不亏是留洋回来的大小姐，半中半英地说话却让听得人觉得很自然。
“不是。”易如晴摇了摇头，笑着，“真不是，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直觉，女人的直觉。你今天一进门，情绪就不高。我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原因可以解释了。”同样都是抢男人，闫可欣的段数高得多，就算是摆开了阵势，也是丝毫不落下风，不会让人觉得她善妒。
“直觉是会出错的。”易如晴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不知道卓羿到底给了自己的未婚妻怎样的错觉，才会让人在订婚的宴会上，突然冲出来对自己说这样的话。
果然是洋墨水喝多了，人也变得太过于爽直了吗？
“我对卓羿，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就只是朋友而已。”易如晴深吸口气，缓缓地解释。
“Sorry啊。”闫可欣抢在易如晴之前，拿走了她看上的一块蛋糕，“如果你真的对Ian没有任何想法那最好，但是我不会允许你们带着这样的暧昧感觉去做朋友的。如果可以的，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出现在Ian面前，好吗？”
易如晴愣住了。她怎么也想不到，闫可欣能将这段话说得如此的理直气壮。她不过就是被司陌弄在房间里呆了几个星期而已，怎么出来以后觉得世界都不一样了？
“好。”犹豫了一会儿，易如晴抬头，盯着她的眼睛，掷地有声地回应了。
“谢谢。我相信，易小姐是言而有信的。”闫可欣端过来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易如晴，仿佛刚才抢蛋糕的事情完全不存在一般，“cheers？中文怎么说来着？干杯？”
“干杯。”易如晴接过杯子。明明只是一杯酒而已，拿到手里，却仿佛千钧的巨石，将人压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她抬不起来，有人帮她抬起来。一直手从侧边伸过来，端走了易如晴手里的杯子：“cheers。”
那个声音如是说着，带着些许性感的沙哑。
易如晴回头，正好看见司陌仰头将一杯酒饮尽。她正想要说点什么，司陌将空杯子随手往桌子上一顿，拽着易如晴的胳膊就将她给拖去了另外一个角落。
“那种话，也真亏你能答应得下来。”他明明不是想这样说话的。他只是想告诉她，她可以不用勉强自己做任何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她可以和那些她羡慕的女孩子一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哪怕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他也会心甘情愿地帮她补上。
可是，脑中想的，说出口，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有什么不能答应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易如晴轻轻的，满不在乎的应着。
要么就直接回家，要么你自己去做那些笑得人脸疼的交际。她不想奉陪了。她累了，就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而已。
曾经，她还能安慰自己，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外面还有一个人是需要的自己的，即便他现在接近自己的目的已经从痴恋变成了利用。只要还需要着自己，那就还好。
而现在，那个人，订婚了。他的生命终究还是不需要自己留下任何的痕迹。
没错，她不爱，但是她还是难过。
易如晴，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不管是母亲还是恋人，一直都是……没人要的……
司陌并不奇怪易如晴的反应，只是，她的反应在他看来，总是有些过分了：“你……”要不要紧？他没问出口，只伸手扶住了易如晴的肩膀。
易如晴默默地摇头：“你不去和他们聊天，缩在角落里不太好吧。”
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她总是让人觉得，什么东西都不关心，什么都不放在心上。明明让司陌去聊天，也是另外一种体贴的表达方式，但是却让司陌感觉她是认为自己碍眼，想要将自己支使得远远的。
明明关了那么长的时间，怎么放出来以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呢？
司陌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地胀痛起来。他扫视了一圈宴会的大厅：“对了，小晴，卓羿他们家的厨子，新开发出来的杨梅奶酪芝士蛋糕，味道很好的，我去给你拿一点吧。”
易如晴的眼皮抬了抬，顺着司陌的话，看了眼整个宴会厅：“不用了，我不想吃东西。”
“可你喜欢那些，对不对？”那些东西，会让你开心起来，觉得幸福吗？司陌再次压下了后半句话。因为他很清楚，这后半句说出来，易如晴肯定会直接翻脸的。
“都好，喜欢不喜欢，都是一样的。”易如晴懒懒地回答，瞥见因为司陌站在这里，就有不少人已经端着杯子打量这边准备过来搭讪，便站起来，打算换个更加清净的地方。
“站住。”司陌一把拽住了易如晴的胳膊，“我一直容忍你，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话，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易如晴深深地吸了口气。司陌一副快要气爆炸的样子，在她看来，却仿佛很遥远，连面孔都模糊在了视野中：“我没有别扭，我就是……有点累了。”
“累了？”
“嗯……我想休息一会儿。”她的体贴和为人着想几乎是刻到了骨子里，即便是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易如晴也只是将司陌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轻轻的拉下去，然后从侧门出去想找个休息间，小睡一会儿而已。
司陌很担忧地看着易如晴离开的背影，左右权衡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他的生命里，不是只为这一个女人存在的……
而且，小晴，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吧？
司陌是这样相信着她，却没想到，后来的发生的事情，是多么的让人意外而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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